第47章 宣王朝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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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個地方,還真有幾分睡不大安穩。

  薛清茵難得早早醒來,自個兒洗漱完,便換好衣裳往外頭走。

  莊子靠山,多樹木,她深深吸了兩口,只覺得鼻間都是草木的清香氣。正覺得舒坦呢,一跨門檻就發現自己踢著了個東西。

  薛清茵嚇了一跳,定睛一看——

  好大一個個子,蜷縮在門邊,還睡得熟著呢。

  正是趙煦風!

  外頭那些是怎麼看的人?怎麼都跑到這裡來了?

  不過此時倒也顧不上去追究這些,薛清茵怕他受涼,便俯身喚道:「阿風!」

  趙煦風一下驚醒過來,抓住了薛清茵的袖子,結結巴巴地喊:「阿娘,阿娘!」

  臉上寫滿了驚恐。

  薛清茵便放柔了語氣:「做噩夢了?」

  趙煦風連連搖頭,腦袋都把門框給砸響了。

  院門外守著的人總算聽見了動靜,匆匆打開院門進來,一看便傻眼了。

  「大姑娘,這,他,這不是小公爺,怎麼……」

  薛清茵抬手示意丫鬟先閉嘴,然後垂首接著問趙煦風:「你害怕?」

  「怕、怕。」趙煦風把薛清茵的袖子抓得更皺了。

  丫鬟見狀,眉毛都揚起來了,偏偏又不能和傻子計較。

  何況這傻子身份還尊貴得很呢。

  「怕什麼?」薛清茵問。

  「怕……怕……」趙煦風艱難地轉動著腦子,然後擠出了個名字:「賀、賀鈞廷。」

  丫鬟心道這是誰?

  賀……是皇家姓氏啊。

  薛清茵卻很快反應過來,那不就是宣王嗎?

  原著中寫到他的名字,好像就是叫賀鈞廷。

  而魏王叫賀文安。

  「我要去吃東西了,你去不去?」

  「不,不。不見賀鈞廷。」

  這麼怕啊?

  昨日剛見面不是還好好的嗎?

  難怪他不肯宿在宣王的院子,偏悄悄跑到這裡來。

  薛清茵思忖片刻,道:「怕什麼?我會保護你啊。」

  丫鬟的麵皮抽搐了下,心道,以趙國公府小公爺這龐大的身軀,他保護大姑娘還差不多,大姑娘哪能保護得住他啊?

  卻沒想到這招對趙煦風還挺好使。

  趙煦風臉上的驚恐之色瞬間被憨笑替代了,他點著頭爬起來:「嗯,嗯,阿娘保護我。阿娘最好了。」

  丫鬟走上前來,壓低了聲音道:「姑娘就這樣任他叫嗎?若是旁人聽了……」

  薛清茵無所畏懼:「若是旁人聽了,還得管我叫祖奶奶呢,這輩分兒多高,不爽嗎?」

  丫鬟噎住了。

  趙煦風聽到這裡,倒好像是想起了些什麼,結結巴巴地改口道:「阿茵,阿茵。」

  薛清茵愣了下,出聲答應了。

  趙總管為了糾正趙煦風的稱呼,得花了多久的時間啊?

  「我們走吧。」

  「嗯,阿茵走,走。」

  薛清茵邁步走在前,朝著前廳走去。

  趙煦風緊隨其後。

  正廳之中,趙總管坐立不安。

  薛清茵一進來便瞧見了他。

  趙總管也瞧見了她身後的趙煦風,頓時長舒一口氣。

  「趙總管嚇壞了吧?」薛清茵走上前道。

  「是嚇得不輕,不過好在四周有玄武軍把守,想來應該也沒什麼大事。」趙總管心情複雜地道。

  趙國公手底下有趙家軍,這個嘛……與玄武軍不大合得來。玄武軍行事更狠辣,以致趙總管見了,都不禁想避其鋒芒。

  卻沒想到啊,如今他還要感激玄武軍把守四周!

  正廳之中已經擺下一張八仙桌,桌上擺了茶水點心。

  下人守在一旁,低聲問薛清茵:「大姑娘,用早飯嗎?」

  薛清茵點頭:「嗯,都端上來吧。」


  說完,她才又問趙總管:「怎麼沒想起來到我這裡來問一問?」

  趙總管失笑:「恐怕打攪了姑娘歇息。」

  薛清茵心中暗道,趙國公府上的倒是些厚道人。

  這邊說著話,言辭親近。

  那邊賀松寧繃不住了,低聲道:「清茵。」

  正廳之中除了趙總管,還有個賀松寧。

  只不過打從進門,薛清茵就沒拿正眼看他。

  薛清茵這才裝作驚訝地回過頭:「啊!大哥怎麼還在?」

  賀松寧咬緊了牙根,頗有些想把薛清茵一把抓過來……

  趙總管也跟著幫腔道:「薛公子該要參加春闈吧?近來應當忙著讀書才是。」

  賀松寧微微笑起來:「倒不勞趙總管操心,此地清淨,讀書正好。」

  薛清茵有點難以置信。

  她覺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點問題。

  但賀松寧緊跟著又道:「我已命人將我的書本典籍,全部都搬到了莊子上來。」

  薛清茵人傻了。

  驚天噩耗啊!

  薛清荷你不要啦?

  賀松寧說完這番話,便有意轉頭去看薛清茵的臉色。

  誰知道薛清茵一臉心不在焉。

  到吃飯的時候,更是食不知味。

  用完早膳後,薛清茵便叫丫鬟去拿風箏。

  那丫鬟去時一個人,回來卻是四個人。四人手中抓著的,正是上次賀松寧給她買的大蛇風箏。

  賀松寧一見著這風箏,就覺得胳膊開始隱隱作痛。

  他用力抿了下唇,正要說今日恐怕沒有功夫陪她放風箏,便見薛清茵轉過頭對趙煦風道:「咱們今個兒放風箏。」

  「放!放!」趙煦風鼓掌。

  賀松寧:「……」

  感情今日他連當個工具都當不成了。

  只有趙總管很高興,他們家小公爺終於可以擺脫坐在那裡無所事事,只有不停吃喝的,日復一日的糟糕生活了!

  薛清茵帶著趙煦風去放風箏,賀松寧便回到院中讀書。

  他這人讀書的時候,還是很心無旁騖的。

  只是今日……不大相同。

  這廂薛清茵直接把風箏交給了趙煦風,大抵教會他怎麼放飛之後,便自個兒坐到一邊去看了。

  她這身子經不起折騰,瞧一瞧就好。

  趙煦風人高馬大,臂展也長,放風箏有著天然的優勢。而且他聽話,省心。讓跑就跑,讓停就停。

  風箏很快就被放飛到了空中。

  這比支使賀松寧容易多了。

  趙總管就站在一旁,初看時,見趙煦風跑起來一張臉漸漸都漲紅了,便不由生出心疼。

  但想想又拼命忍下了。

  「你好聰明!」

  「放得好!」

  「高高的,再高一些!」

  薛家姑娘的聲音清脆悅耳。

  趙總管的眼淚欲脫眶而出,又憋回去了。

  他心道,這還是頭一回有人夸小公爺聰明呢。

  那廂的賀松寧聽不見薛清茵的笑聲。

  但那風箏越放越高,終於是進入了他的視線之中。

  他坐在窗前,只消往外瞧上一眼,便能見著風箏左拐右拐,不像是蛇,倒更像是奔騰的龍。

  實在扎眼得厲害。

  賀松寧陡然意識到,他對於這個年紀的薛清茵來說,似乎並不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小時候的薛清茵都知道想著給自己換個大哥。

  長大了,豈不是更能把念頭實踐了?

  賀松寧難得的,突然的,有一點的,讀不進去書了。

  ……

  趙煦風迎風奔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薛清茵怕他一時間運動太多厥過去了,便將他喊住了。

  風箏這才慢慢落了下來,然後被樹勾住了。


  這下沒得玩兒了。

  薛清茵癟了癟嘴。

  趙煦風呆呆地抓著線立在那裡,滿頭大汗,衣領都被浸濕了。

  但趙總管朝他看過去,卻看見了他晶亮的雙眼。

  小公爺是開心的。

  他很久很久……都沒有這樣開心過了。

  「不玩這個了,咱們去騎馬。」薛清茵說著,轉身往外走。

  趙煦風也沒弄明白騎馬是個什麼東西,反正跟著她走就是了。

  薛清茵坐著馬車來到後山馬場。

  裡頭正在賽馬,隔著柵欄遠遠的就聽見了鼎沸人聲。

  她一眼就看見了宣王。

  他身騎汗血馬。

  馬兒英俊神武,頭頸修長,其高大遠勝薛家馬場的馬匹。

  宣王本也生得高大,騎在馬背上,頓時將周遭其他人的氣勢壓得死死的。

  馬兒揚蹄飛奔。

  宣王氣勢如虹。

  山風凌厲,他的衣擺飛揚起來。

  明明還隔著一段距離,但薛清茵卻覺得自己仿佛能聽見獵獵作響之聲。

  周圍將士喉中爆出驚呼聲,旁人追趕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瞧著宣王殿下一馬當先,帶著踏平山河的氣勢,……他越過了圍欄?

  他徑直向前。

  最後在薛清茵面前收勢停住。

  趙煦風嚇得大喊一聲,跌坐在地。

  薛清茵眯了眯眼,抬眸看向宣王。

  宣王今日輕袍緩帶,愈像個高坐王階之上,把盞品酒的蹁躚公子。

  他垂首,竟朝薛清茵伸出手來:「想騎馬?」

  那廂方成冢轉過身,驅散了其餘士兵。

  士兵們十分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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