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現在有特別想要的人事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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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過得很開心。】

  斟酌片刻,發了這麼一句話。

  【大多數時候都不會想以前的事了。】

  安醫生:【你算是我的患者中自愈能力最強的人,天天開心,初霜。】

  【謝謝。】

  臘月二十九。

  初霜說要出去買東西,一早就出了門。

  去最貴的餐廳買了三份豐盛的菜餚,又去花店買了菊花,她開著車去了半山墓園。

  家鄉冬天並不算寒冷,今天還出了點太陽,但時不時會被雲層遮住。

  年前的墓園比起平常不算冷清,偶爾會有人來祭拜。

  但她來得早,這會兒墓園裡沒什麼人。

  到墓前時,初霜看著父母墓碑前的花束有些怔愣。

  那花還新鮮,不是今天就是昨天放的。

  走了幾步又去哥哥的墓前,同樣放著潔白菊花。

  抬眼四下望了望,沒有人。

  不是第一次了。

  年前看見墓前這樣的菊花。

  這個人之前幾乎年年都會來,中間斷了兩三年,初霜都快忘了這事,今年,菊花又出現了。

  也不知是父母的哪位朋友。

  將菊花和飯盒放在墓前,初霜給他們燒紙。

  「又要過年了,給你們帶了好吃的。」

  「還是你們生前最喜歡那家餐廳的菜,他家生意太好,我提前三天預約才預約成功。」

  垂眸翻著紙錢認真燒紙,她眼瞼弧度安靜,就這麼任時間流逝。

  紙錢燒完了,園裡起了一陣風,髮絲微亂。

  把頭髮撩到耳後,初霜又從包里掏出四個紅艷艷的橙子,一一擺在墓前,剩下的一個她就坐在旁邊這麼剝著吃了。

  「十年,不過如此。」

  語氣輕的風一吹就散。

  她目光虛虛看著半山的樹木,長勢參天,卻有些蕭條。

  以前這些樹還沒這麼大。

  「一晃就十年了,恍恍惚惚,快得像一場夢。我有時還會夢到在院子裡玩鞦韆,哥哥在後面推,爸媽含笑看著,夢裡一切都是鮮亮的底色,好像那才是真的世界。」

  「這幾年好多了,不會麻痹自己,分得清夢境和現實。」

  「可小的時候,」嘴裡的橘子有了鹹味,初霜伸手,抹去臉上的淚,字音微哽,「特別特別想你們的時候,總覺得世界很假,一切都是假的,黃粱大夢醒也醒不來,我怎麼都找不到你們。」

  「真沒意思,那時我就想。」

  「決定自殺那天,卻夢到哥哥了,從小那麼寵我愛我的人,那天夜裡將我罵得狗血淋頭,說再也不認我這個妹妹……」初霜看著墓碑上的字,淚滴落在石面,暈開潮濕的圓,「哥哥那麼溫柔的人怎麼會罵人呢,一定是太生氣了。」

  「唉,」她悶聲微嘆,「你都到下面了我還惹你不開心,我真的很失敗。也不知你後來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爸媽。」

  「現在不會了,安醫生說我是個自愈能力很強的人。其實大多數時候我都能讓自己開心,天生不是傷感的人,也不愛陷在情緒里,你們不用擔心我。」

  「對了,盛庭對我很好,我,有點喜歡他。」

  在父母面前,有的話毫無壓力就說出口。

  「我們都想好好過日子,他是可靠的人,外婆的眼光不錯。」

  又陪父母聊了會兒,初霜起身,明媚帶笑:「新年快樂,我還得去看外婆,以後再來看你們。」

  收拾好一切,她沿著青石板台階下了山。

  今天說好要去診所見安醫生的,車子調頭揚長而去。

  停車場某輛車裡,男人點著煙,目光幽靜凝視她離開的方向,情緒不辨。

  ——

  到診所時安京渝正在吃午飯,看見初霜,他放下筷子將旁邊的一個食盒遞過去。

  「街對面那家水餃不錯,特意給你買的,你也沒吃午飯吧?」

  初霜入座,「什麼餡的?」

  「白菜豆腐,知道你這兩天吃素。」


  拆開一次性筷子,吃了口,她點頭,「確實不錯。」

  「聽說你結婚了。」

  「對,三個多月了。」

  將她打量一遍,安京渝笑道:「看來不用問,他對你應該很好。」

  初霜抬眼:「這你也能看出來?」

  「嗯,你看起來很幸福。」

  初霜笑了。

  吃完飯,安京渝帶她去心理療室。

  這房間裝修簡潔安靜,坐進柔軟的沙發,他點了一盞香薰放在桌面。

  暗黃的檯燈和怡人香薰令人心安,初霜閉眼輕吸一口氣,有點昏昏欲睡。

  「你現在還會有做傻事的念頭嗎?」男人的嗓音徐徐緩緩。

  她睜眼,有些好笑。

  「你每次都要問我這個問題,早就不會了,沒騙你。」

  安京渝:「每次都問問才能安心。」

  「你現在有特別想要的人事物了嗎?」

  她曾經坦言,癒合親人離去的傷口後,自己好像喪失了世俗欲望,她依舊擁有獲得快樂的能力,依舊樂觀,但沒有執著了,什麼東西對她都可有可無。

  活的很佛系。

  當時安京渝建議她去找一找有好感的人,或許一段好的戀情能對她有益。

  她也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去找這樣的人。

  可大多數人她都並不想了解,這個過程大概花了兩年。

  後來聽說她終於戀愛了,一開始安京渝為她感到高興,可沒過多久這段戀情就結束了。

  分手那天安京渝問她難不難過,她說了三個字。

  「沒意思。」

  那話是對著自己說的。

  她說過一些關於那個男人如何如何的話,更多的是直面自己的內心。

  【他的錯可能不至於造成分手,是我太怕麻煩了,好像戀愛也就那麼回事,是帶來了點不同的快樂,但也僅限於此了。我發現我並不執著於這個人,他也不喜歡我,趁早結束的好。】

  【抱歉,我還是沒找回你說的那種能力。】

  她所認為的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都失去了,哪還有什麼執著,只要樂觀活著就夠了。

  無論學習、工作還是物質上的滿足對她來說都得過且過,也因此變成了對自己吝嗇,又不喜糾結太多與人爭執的性格。

  父母留下一筆巨大遺產,十八歲那年有處置權捐了一半給慈善基金會,被外婆知道後,老人家抱著她說了一晚的話。

  說她一個女孩兒家身世本就可憐,那筆錢是父母留給她的保障和底氣,以後就算再遭遇大變故也能護她一時平安,萬萬不能全部捐掉。

  即使沒有捐掉,她平時也不怎麼動那筆錢。

  拿著父母的遺產能花的心安理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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