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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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符的大軍壓向濮州,騎兵步兵傾巢而出。

  但是濮州臨近龍江,氣候潮濕,遍地野澤,邊關擅長走砂石地面的軍馬難以正常前行。

  整個濮州的城池,雖然修建的十分分散,卻因為大都是臨著龍江修建,易守難攻。

  花符手下沒有像樣的水軍,無法走水路進攻城池,所以龍江直接解放了城池一到兩個方向的防守力量。

  再加上所有城池都引龍江水,修建了一到兩條護城河,依靠放下的城門板通行,更是給擅長騎兵作戰的花符製造了巨大的難題。

  但是花符的西境大軍沒有選擇。

  他來攻打濮州,就是為了緩解自己的財政壓力。要打,就必須打最有錢的那個城。

  整個濮州,人口最多、錢糧最足的,就是濮州城。除了濮州城,其他城都不能解決他的根本問題。

  而姜馳光也知道這一點,在濮州城布下了三十萬大軍,等待花符的到來。

  花符想要攻打濮州城,就必須先打通運輸糧草的路線,免得自己五十萬兵馬被人斷了糧道。

  花符兵分三路,齊頭並進,要打下一條絕對安全的後勤路線。

  但是潮濕的氣候,讓花符手下的將士十分不適。打了兩個月,才推下了四座小城,剛剛越過濮州邊境線八百里。

  姜馳光雖然是軟柿子,但那也是和陳秦以及唐王比較而已。單論實力,並不是無能之輩。

  照這個速度下去,花符把自己的糧草打光,都推不到濮州城。但是花符並不後悔。因為他知道,打雲州城和霍州城,他連推進八百里都不可能。

  幾座小城提供的糧草,並不足以緩解他的難題。

  於是,花符考慮再三後,下了一個命令。

  若是城池不投降,被他的西境大軍打下來後,直接屠城。

  用城中官紳百姓的錢糧,來充盈軍資。

  在戰場之上,屠城之事並不算罕見。但是自從大雍天下亂了之後,還沒有一方勢力屠城。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現在的百姓的士卒,大都仍然對於大雍王朝有歸屬感。花符和姜馳光等人雖然實際上不奉王詔,但是表面上也沒有叛變,仍然自稱是大雍的臣。他們仍然認可自己征西將軍、江北總督的官職。

  既然沒有叛變,另立旗幟,那本質上就屬於內戰。內戰屠城,很打擊士氣與民心。

  但是花符已經被逼得沒辦法了。

  他雖然是大宗師,但是殺人無算。一旦失勢,定然會被無數人落井下石。打不贏這一仗,自己大概率就要去九泉之下見花家的列祖列宗了。

  花符帶兵打下了一座不肯投降的城池,咬著牙,下達了屠城的命令。

  「暫且苦一苦百姓,以後我會補償的。」

  花符本以為,屠城之後會迎來大規模的動盪以及軍士們情緒的牴觸,已經下令讓軍官們做好安撫。

  但是,軍士們似乎並沒有什麼厭惡情緒,似乎還比之前的鬥志更為昂揚。

  西境的將士們,因為常年與大晉王朝作戰,一直過著比較清苦的生活。看到濮州的軍民都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心中的嫉妒與憤怒交織。

  再加上方言有差距,風沙里磨礪出來的漢子與江水旁生長出的書生,根本找不到什麼相同的歸屬感,所以屠城時,花符手下的士兵們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這一次的屠城,讓花符嘗到了甜頭。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但凡不肯投降,但是最後被他打下來的城池,都躲不過西境將士們的屠刀。

  花符的大規模屠殺,拉開了序幕。

  但是治下的百姓被屠殺,姜馳光卻沒有任何反應。

  準確來說,他有些反應,就是繼續在濮州城備戰。將城牆修得更加堅固,將護城河挖得更寬更深。

  姜馳光知道,不管花符在濮州打得多麼聲勢浩大,多麼熱火朝天,都不會影響兩人的勝負。

  兩方的最終戰場,就在濮州城。

  只要打贏了這一仗,姜馳光就是勝者。

  至於濮州的百姓?

  暫且苦一苦他們吧。

  一方瘋狂屠殺,另一方見死不救。


  原本富足的濮州,因為戰火,變成了人間煉獄。

  遠在都城的陳秦得知後,很想讓楚唐和趙簡直接出兵,從後方掏花符和姜馳光的老家。

  可是,兩方的真正實力尚未折損,自己貿然加入戰局,就要開始以少打多的雙線作戰。

  以他目前的實力,應對一方還可以考慮。

  若是同時與五十萬西境軍馬和三十萬顧州濮州水軍陸軍同時開戰,定然會全部潰敗。

  縱然他心有不忍,卻也不想用自己手下將士們的性命,為自己的仁慈付出代價。他只得希望,花符和姜馳光的作戰儘快結束。

  屠城獲得的錢糧,讓花符的兵馬勉強能維持進攻的態勢。

  一年多的持續進攻後,花符的殺名已經傳遍了整個大雍天下。

  除了一些重兵把守的重要城池,越來越多的小城,被迫選擇投降。這讓花符的推進速度加快了許多。

  終於,花符打到了濮州城下。

  他遠遠望見了,在濮州城牆上的江北總督,大宗師姜馳光。

  花符也心生感嘆。

  上一次兩人相遇時,還是在都城先帝的壽宴上。

  他們因為同是軍旅出身,與一眾文官聊不到一起去,所以坐在了一起,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兩人聊到行軍打仗的看法,總是不謀而合,不僅多喝了幾杯,還引為知己。

  之前花符在雲州吃癟,姜馳光還以朋友的名義發了書信嘲笑他。

  姜馳光在覺州無功而返,花符也反過來笑話了姜馳光一陣。

  但那種朋友之間的情感,已經徹底被西境的兵馬踏碎,毀滅。無數百姓的血肉與生命,祭奠了他們這段並不深厚的友誼。

  花符看了眼城牆無比堅固的濮州城,又看了眼濮州城後滾滾而逝的龍江,問身旁的副將道:「濮州城的地勢,是高是低?」

  「回將軍,濮州城地勢平坦,說不上高也說不上低。您要是想要引龍江水淹城,恐怕辦不到。而且,若是淹城,城中的糧食會發霉,咱們就算打下濮州城,也拿不到那糧倉里無數的糧食。」

  「淹城?」花符笑了一聲:「我還擔心濮州地勢太低,容易被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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