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0章 和安倍太郎的再次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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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場上到處是燒焦的卡車殘骸、散落的彈藥箱和橫七豎八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焦油和血腥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氣味。

  殘餘的兵力倉皇撤退到瀋陽,衣衫襤褸,武器丟失了大半,臉色灰白得像死人一樣,再也沒有了當初不可一世的氣焰。

  到了這一步,事實上,瀋陽城的命運幾乎已經確定了。

  不管是北面壓下來的抗聯,還是南面節節推進的滅寇軍以及八路軍,隨便挑一支部隊出來,都具備在正面將關東軍擊敗的能力。

  三個方向的部隊像三把巨大的鐵錘,從不同的角度砸向同一塊鐵砧,每一錘下去,都有火星四濺,都有裂紋延伸。

  相比之下,現在的關東軍早就已經是強弩之末——這句話不是修辭,而是實實在在的軍事現實。

  他們的精銳師團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被大量消耗,剩下的部隊大多是由補充兵和後勤人員臨時拼湊而成,武器裝備嚴重不足,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他們幾乎很難再組織起任何有效的反攻,只能夠依託著之前構築的防禦工事,像一隻鑽進殼裡的蝸牛,一點點地拖延時間而已。

  而時間,恰恰是他們最缺的東西。

  就在戰火越燒越旺的時候,安倍太郎變得比以往更加忙碌了。

  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門,一直要忙到深夜才能回到住處,整個人像一隻被上了發條的鐘,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停下來。

  因為他所負責的轉運處,正在不斷地將更多的物資和重要物品向大連方向進行轉移——軍工廠拆卸下來的精密工具機、成噸的銅錠和鋁材、甚至還有從民間搜刮來的金銀細軟,都被裝上了火車,一列一列地朝大連港駛去。

  那些火車在夜晚行駛的時候,頭燈像兩隻發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劃出兩條筆直的光柱,車廂的輪子在鐵軌接縫處發出有節奏的「咣當」聲,像是在替這座城市數著最後的時光。

  這天晚上,安倍太郎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他用鑰匙打開了那扇鐵皮包著的木門,推門走了進去,屋子裡黑漆漆的,沒有開燈。

  窗外半掩的窗簾後面透進來幾縷月光,像薄薄的銀紗鋪在地板上,把客廳里那些家具的輪廓照得影影綽綽。

  就在他準備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的時候,他的餘光捕捉到了沙發上一個人影。

  那個人坐在那裡,安靜得像一尊蠟像,只有胸口的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雖說沒有燈光的照明,可安倍太郎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形——不是別人,正是陳少安。

  那一瞬間,安倍太郎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像一面被用力敲響的鼓,咚咚咚地撞著胸腔。

  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和陳少安碰面了,每一次失聯都像是在黑暗中行走,不知道腳下的路是實地還是懸崖。

  他快步走過去,在距離陳少安幾步遠的地方站定,然後朝陳少安打了一個眼色——那是他們之間約定的暗號,意思是「周圍有沒有危險」。

  陳少安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放鬆得像是坐在自己家裡,看到安倍太郎的眼色後,他淡然一笑。

  「不用擔心,我已經檢查過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落在玻璃桌面上的玻璃珠。

  「那幾個竊聽器已經被我用膠帶封住了。他們什麼都聽不到。」

  安倍太郎聽到這話,胸口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口氣從胸腔里湧出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疲憊和如釋重負。

  他走到陳少安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身體深深地陷進椅背里,像是一個在暴風雨中走了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一個避風港。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職業習慣,哪怕知道竊聽器已經被封住了:「你進入這裡的時候,周邊沒有特高課的人吧?」

  陳少安微微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香菸,在指間轉了兩圈,沒有點燃,只是聞了聞菸草的氣味。

  「現在特高課的人手根本不夠,怎麼可能還在你的住處安排人專門監視呢?」

  他頓了頓,將香菸放到茶几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安倍太郎:「更何況,想要完全盯住你的住處,至少需要三組人,每組至少兩人交替值班。」

  「否則的話,我就能夠輕鬆地潛入,根本不會被他們發現。」


  安倍太郎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一直被特高課盯著,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像牆上的裂縫一樣,你看不見它們,但它們永遠在看著你。

  只不過具體有多少人盯著他,他也不清楚,只能偶爾在街角、在車窗外、在樓梯間的陰影里捕捉到一些一閃而過的身影。

  看來,暗部對於這件事情的調查倒是相當的清楚,連需要幾組人才能有效監視都算得明明白白。

  他稍微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了下來,像一根被擰了太久的琴弦終於放回了原調。

  「那就好。」他低聲說,然後停頓了幾秒,像是在整理腦子裡那些亂成一團的線頭。

  「這段時間我沒有辦法和你直接進行接頭,而且轉運處的工作極為繁忙,幾乎沒有什麼空閒的時間。」

  「每天從早到晚都在處理那些物資的調運,連吃飯都是在辦公桌上解決的。」

  安倍太郎這麼說著,卻還是彎下腰,將放在腳邊的那個黑色公文包拿了起來。

  那是一個牛皮公文包,邊角已經磨損得發白了,金屬鎖扣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他用手指撥開鎖扣,從裡面翻出了一份用密文寫成的文件,遞到陳少安面前。

  那張紙很薄,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數字和字母的組合,在普通人眼裡只是一堆毫無意義的亂碼,但在陳少安手裡,它們會變成一個個具體的倉庫地址、物資清單和轉運時間。

  「這份情報裡面,是最近一段時間所運送的物資存放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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