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己所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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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頓時分成幾撥人。

  天雷小隊的兄弟們怒目而視,看起來如果不是閃電的短刀架在怒蟒的脖子上,他們就沖向莽牛了。

  紅心果拔出利劍,陽光拔出長刀,就站在莽牛身側。

  風沙小隊的六人,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雷子怒視著沙九天,似乎是想讓沙九天給他一個交代。

  沙九天看了雷子一眼,然後就徑直走向女傭,對憨鬍子說道:「我來幫她看看。」

  稍事檢查後,沙九天對女傭說:「翠嫂,沒事,就是脫臼了,你忍著點疼,我幫你還原。」說著,手上用力,「咔嚓」一聲,骨頭歸位,可也疼得翠嫂慘叫一聲。

  這時候,翠嫂才想起來哭泣,可又不敢哭出聲,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然後沙九天又走到怒蟒身邊,示意閃電收起短刀,幫怒蟒把骨頭接好,上好夾板,包上繃帶,然後就一手拎著怒蟒,走到石凳前,把他放在石凳上。

  這時,他才問怒蟒:「發生了什麼事?」

  沙九天的面色陰沉似水,雙目逼視著怒蟒。

  怒蟒剛剛也有點被嚇壞了。他剛剛出腳,莽牛的鐵棍就掃中了他的小腿,閃電的短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太快了,快得讓怒蟒心膽俱寒,快得讓整個天雷小隊都驚悚不已。

  怒蟒咽了口口水,定了定神,才說道:「小鬧騰已經渴了半天了,可她是你雇來服侍小鬧騰的,結果來了一個時辰了,才第一次進小鬧騰的房間。讓她去弄點熱水,她竟然說馬上去燒。這樣沒用的女傭,要她何用?」

  這時,憨鬍子也把翠嫂扶了過來,讓她坐在石凳上。

  沙九天又看向翠嫂,問道:「翠嫂,是這樣嗎?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夠傷你。」

  翠嫂還沒有從驚恐中恢復過來,看了怒蟒一眼,又看了周圍的人,一邊流著淚,一邊點了點頭。

  「翠嫂,你不用怕。我雖然和你素不相識,但你是我請來的,有話儘管說,我給你做主。」沙九天和顏悅色地說道。

  「是……是……是我去查看晚了,讓屋裡的那位爺渴著了。」翠嫂哽咽著。

  「那之前你在做什麼?」沙九天繼續問道。

  「我來了,看到大家都在喝酒,就想著,趁著大家喝酒時,把所有的房間都打掃一遍,我就挨個屋子打掃,結果走到那位爺的房間,才知道您讓我服侍的就是他。我問他有什麼需要,他說口渴,我就說馬上去燒水,可這位爺就怒了,一腳把我給踹出來了。」說著,還膽怯地看了看怒蟒。

  此時,憨鬍子又去把小鬧騰給背了出來,放在一邊的石凳上。

  沙九天問小鬧騰:「他們說的沒錯吧?」

  小鬧騰有點慚愧地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沙九天說道:「兄弟,怒蟒這個人脾氣暴,他……」

  沙九天擺了擺手,沒有讓他說完,然後抬頭看向大家,問道:「你們為什麼當傭兵,而不是做劫匪,不是去加入宗門?」

  大家親眼看到怒蟒被莽牛一棍把腿給掃斷了,怒氣正盛,死死地盯著沙九天,卻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倒是徐老蔫知道這時候他說話為最好,開口道:「去宗門當炮灰,不僅和做傭兵一樣刀頭舔血,而且還要成天勾心鬥角爭奪修煉資源,甚至還要去做一些喪良心的事情。而做劫匪,那就不僅是喪了良心,而是傷天害理,背祖忘宗,不僅折壽,死後都沒辦法進祖墳的。」

  這次,沙九天盯著雷子,問道:「雷子,是老蔫說的這樣嗎?」

  雷子對著沙九天怒目而視,咬著牙說道:「沒錯。我們不去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沙九天猛地跳了起來,先指向怒蟒,然後又指向天雷小隊的所有人,吼道:「向一個女人出手,向沒有任何修為的弱者出手,就不是傷天害理?就不是喪了良心?」

  沙九天他們這邊的人,包括莽牛在內,都是第一次看到沙九天如此憤怒,不禁有一些驚詫。

  原來小九也有脾氣呀。

  而其他的人卻都怔住了,好像他說得也在理。

  一旁的翠嫂卻被沙九天的怒火給嚇住了。可她知道,這是小九在為她做主,心裡又是暖暖的。她可是知道,那些武者,從來不把凡人當人看,打罵是常有的事兒。

  旁邊的憨鬍子也氣憤地說道:「也許你們已經習慣了築基天處處恃強凌弱,也許你們習慣了欺負弱者,而被強者欺負時你們只是忍氣吞聲。但我們不習慣,我們不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情。」


  莽牛也接口說道:「如果你們都是一些恃強凌弱的人,那這次任務你們可以不去了。我們不願意與你們這樣的人一起共生死。」

  徐老蔫看到天雷的人都有點張口結舌的,馬上打圓場。「因為小鬧騰給怒蟒擋了刀,所以怒蟒看不得他受到一點委屈,今天又喝了點酒,這才……」

  「我不知道你們聽沒聽過這樣一句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沙九天已經冷靜下來,重新坐到石凳上,緩緩說道。「我年紀比你們都小,沒資格給你們講什麼道理。但我知道,作為武者,不畏強,不欺弱,才能心胸坦蕩,才能走向武道的更高峰。」

  說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怒了起來。說道:「你們欺負一個沒有絲毫修為的女人,真的是英雄嗎?和那些喪盡天良的劫匪,又有什麼區別?」然後指著怒蟒的鼻子,「你今天可以輕易對一個沒有修為的女人出手,明天是不是為了什麼緣由,就可以屠殺凡人?就可以和劫匪一樣劫掠四方?」

  這句話,一下子就把怒蟒給激怒了,怒視著沙九天聲嘶力竭地叫道:「我沒有。我從來不會屠殺凡人,從來不會去搶別人的東西。」

  「但你欺負弱小,和他們有什麼區別?」沙九天絲毫不放鬆。

  「我……我……」怒蟒只是蹦出兩個「我」字,卻說不出其他的。

  沙九天默默地坐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此時,天雷小隊的人,包括雷子本人,眼中的怒火都已經不在了,反倒是很多人都面露羞愧。

  沙九天抬起頭來,看著翠嫂道:「對不起,是我請你來的,卻讓你受這樣的委屈,我向你道歉。大叔,扶翠嫂去房間裡休息,再幫她熬一劑止疼的傷藥,讓她減少疼痛,快速恢復。」

  「不用的,不用的。」翠嫂馬上擺手說道。「我們鄉下人捨得折騰,這點小傷,過幾天就好了。只是這麼大的宅子,我一個人可能照應不過來,光是給你們做飯,我就忙不過來,要不,九爺你再請兩個人來吧。」翠嫂哪裡受過這樣的溫暖,在家裡的時候,就是她男人,都時不時地甩她兩巴掌。

  「不用再找人了。你只是負責照看受傷的人。我們都有手,哪裡會讓你一個人服侍我們大家。大叔,扶翠嫂去休息吧。」

  現場的氣氛凝重得仿佛凝固了起來,每個人都覺得心頭壓著一塊大石頭。

  天雷小隊的人憤怒於怒蟒腿被打斷,卻羞愧於有錯在先。

  徐老蔫幾人,此時也不知道說什麼為好。一切事情都明擺著的。就看大家都冷靜下來後,如何各退一步了。現在說什麼,搞不好都是火上澆油。

  莽牛幾人現在倒是心態平和,可他們不知道沙九天是怎麼想的,所以也只能默不作聲。

  「要不散夥?」莽牛給沙九天傳音。

  「不,我在等他們道歉。」沙九天傳音回去。

  沙九天知道這些人個個都是鐵打的漢子,但如果他們不分善惡,日後就會為他的隊伍帶來惡劣的影響。

  當前的築基天就是以武為尊,哪有武者去幫助凡人的?不欺負凡人可能就算是好的了。但沙九天不這樣想。他認為,強者應該幫助弱者,武道之路才會通達,世界才會更加美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沉默終於被打破了。開口道歉的雷子。

  「小九,是我們錯了。我們道歉。一會,我會代表怒蟒給翠嫂道歉。」雷子臉漲得通紅,似乎能滴出血來。

  「你可以代表天雷小隊,可以向之前被你們欺負過的人道歉,但你代表不了怒蟒本人。你道歉,不代表他認為自己錯了。既然是一條漢子,承認錯誤有那麼難嗎?」沙九天語氣平緩。

  稍稍沉默了一下,沙九天又看向雷子。「我想徐老蔫肯定已經對你說過一些什麼,那我就在這裡告訴所有人,我要讓築基天不再有恃強凌弱,我想讓築基天所有的人都能夠安心快樂地生活,我想讓那些喪盡天良的人全部死絕。弱者敬佩強者而不是害怕強者,強者幫助弱者而不是欺凌弱者,這才是我想看到的世界。如果你們能夠做到我所說的,那日後我們還是好兄弟。如果我們做不到,你們不用參加這次任務,因為毀約而要給傭兵會的賠償,我會給你們出。我們就當沒見過。」

  說完,他還看向徐老蔫。「老蔫,我剛剛所說的,對你們六人也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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