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胡攪蠻纏 過了臘八就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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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4章 胡攪蠻纏 過了臘八就是年

  杜守財明面上著急,但也只是不願李峰忙前忙後,他先讓常麗紅去洗把臉,洗乾淨臉上的血跡,而在門外的徐鳳和李彤也迎來了孫翠萍,她們幾個進屋之後,孫翠萍順手就接過了常麗紅懷中的孩子,輕聲詢問兩句,得知常麗紅沒啥事才放心。

  而常麗紅額頭的傷口不大,只是蹭破了點皮,經過簡單處理就來到了東屋,還順手端來了茶盤。

  「杜叔、兄弟,你們喝水。」

  杜守財點頭:「別忙活了,趕緊坐下嘮吧。鳳兒啊,你領著小彤去外邊玩去,翠萍抱孩子去西屋待會,這屋裡有煙味,別把孩子嗆著。」

  待徐鳳、李彤和孫翠萍各自離去後,常麗紅才說起前因後果,以及積攢多年的恩怨,在屋內說了能有半個多點,常麗紅才咬牙說:「我指定是不認他倆了,往後死了也肯定不上門!」

  杜守財眯眼笑問:「不能是氣話吧?」

  「不是氣話,叔……我和李峰多虧有二寧幫襯,眼瞅著日子過的越來越好了,他倆就聞著味來了,這些日子我沒少給他倆錢,零零散散得給了30多塊錢,可他倆還是不知足!隔三差五就想來我這摳點,給我逼的一點招都沒有了。」

  李峰坐在炕沿聽聞此言,只是抬頭瞅了眼常麗紅,並沒有插嘴說她,她給常家兄弟錢的事,李峰只知道給了10多塊錢,哪成想常麗紅說了實話,30多和10塊可不是一個性質,30塊錢都能抓兩頭小豬羔子了!

  杜守財轉頭問:「李峰啥意思啊?」

  李峰挺聰明的說:「都聽麗紅的吧,也不是我哥,我沒法說話。」

  常麗紅心裡有愧,低頭輕聲細語的說:「峰,這事是我辦的不對,我心軟了。」

  「誒呀,這點小事,我還能跟你生氣啊?你快別多想了,他倆今個就是沒跟你動手,要是跟你動手,我指定把他倆整死!」

  「可別滴呀,咱倆日子過的挺好,可不能因為他倆這樣的抵命……」

  常麗紅和李峰能走到一塊,其實他倆的命運和性格是有些相似的,對待事情的是非心裡明鏡似的,他倆就像是兩個畸形家庭的一束光,只不過他倆在畸形家庭里沒啥話語權。

  李峰且不說了,常麗紅為啥心軟?不就是爹媽沒了,是倆哥哥把她拉扯大的麼,她心裡是有感恩情緒的,否則不能三番五次的原諒倆哥哥。

  當初常家兄弟想要霸占常大年家產,她還沒成年呢,成天在家燒火做飯洗衣服收拾屋,根本說不上話,只要勸兩句,常西風就說:「你現在才多大,啥都不懂,以後你就知道咋回事了。」

  後來高艷紅和張燕進了門,不讓常麗紅多幹活,有啥事倆嫂子就給解決了,而且倆哥哥也有人管了,辦事不再那麼放肆、沒人情味。

  徐寧適當調侃道:「麗紅嫂子,不是當弟弟的瞎說話哈,這些天給我峰哥整的挺憋屈,成天愁眉苦臉的,都沒去我家串門,跟著我老哥出去買牲口,還算錯帳了,差點賠了好幾塊錢。」

  常麗紅點頭說:「是我腦袋缺弦了,以後不會了。」

  杜守財瞅著兩口子笑了笑,他抬頭掃視屋內,說:「你倆趕緊搬老房去吧,這房子給楊軍和翠萍住吧,我讓楊軍給你拿點錢。」

  「啊,行!之前我跟軍哥說了,我尋思擱這過個年,來年開春再搬過去。」

  常麗紅上前斟滿兩杯茶水,笑說:「他爸剛沒,屋裡有點味還沒散呢,我家孩子才這麼大點,我怕今年搬過去再嚇著孩子。」

  杜守財點點頭:「你倆好好過日子吧,待會我去找他倆嘮嘮。」

  「誒,麻煩你了,杜叔。」

  杜守財擺手起身:「行了,你倆跟二寧他們嘮吧,我先回去了,別送了,就這兩步道。」

  他這麼說,李峰不可能不動彈,跟常麗紅將其送到院門口,這才返回屋內。

  徐寧喝口茶水,說:「這哥倆讓屯裡人好頓揍,可能得賭氣,剛才我大爺讓你倆搬回老房的意思,是尋思讓你倆躲躲,你家老房挨著屯部不遠,有啥事都能照顧到。」

  李峰愣了愣,道:「那是我沒聽明白,他倆心裡有氣,還能過來找事啊?」

  「備不住,這回他倆是引起民憤了,整不好都得怨你倆身上。」

  常麗紅皺眉說:「他倆要是敢來找事,我真豁出去了……」

  「快拉倒吧,這點事不至於。」


  李峰問:「二寧,你有啥招兒沒?」

  「沒啥招兒,能躲就躲唄,過兩天這件事就得傳到高艷紅和張燕娘家了,等到時候她倆殺回來,那哥倆肯定沒個好!」

  常麗紅當即表態道:「她們倆個找我,我也不認了。」

  徐寧笑著說:「那我就回去了,你倆嘮吧。」

  「嗯吶,不留你們了啊。」

  徐寧和李福強、王虎出了門,便瞅見徐鳳和李彤、寶柱、常小寶、姜球兒、黃小梅等一群孩子在街道上玩跳皮筋。

  「二哥,咋樣啦?」

  徐寧扒拉著徐鳳腦袋道:「別哪有事哪到,玩你的得了。」

  「誒呀,我就問問……」

  這群孩子能有10多個,全是屯子裡的半大孩子,平常也是打打鬧鬧,但三兩天就和好了,比如徐鳳和李彤,她倆在學校時就互不順眼,現在不也擱一塊跳皮筋呢麼,所以只要不是死仇,基本都能解開。

  像常麗紅和常家兄弟之間就解不開了,因為常麗紅心有不滿且動了刀,今個要不是門外有人,再加上常麗紅關鍵時刻攔了一句,李峰非得把常家兄弟剁了,那三個家庭就破碎了。

  徐寧本不願摻和的,但不摻和不行,李峰和他關係比較近,如果他上前露臉管一管的話,他腦袋上的仁義二字就沒了。

  名可以成就人,也可以拖累人,各種事情都有利弊。

  回到家將此事和劉麗珍等人說完,她們就聲討兩句,便不再提及此事了。

  而杜守財也抽空去了趟常家,見到已經被打的沒人樣的常家兄弟後,杜守財就表明了來意。

  「你們哥倆是咋辦事的,我就不多說了。我就一個要求,以後別在屯子裡整事了,今個這麼多人敢動手削你倆,說明你倆在咱屯子裡已經臭名昭著了,沒人樂意搭理你倆了,往後你倆要是繼續擱屯子裡住,那就消停點,要不然我也管不了。」

  常北風聞言黑著臉問道:「杜叔,這事怨我倆麼?他們一幫人削我倆,你咋沒說句話呢。」

  杜守財皺了皺眉頭:「你是不是有點不講理啊?跟我胡攪蠻纏呢?得了,我也不跟你倆嘮了,你倆樂意咋滴就咋滴吧。」

  常西風一愣,攔著杜守財說道:「杜叔,北風腦袋不好使,你別跟他一樣的。」

  杜守財沒搭理,起身就朝著門外走去,常西風見攔不住了,便只能將其送到門口,還笑著說:「杜叔慢走哈,有工夫過來串門。」

  接著轉身回到屋內,徑直對著常北風揚起巴掌,兩巴掌下去將常北風打懵了。

  「你打我幹啥?」

  「你他媽沒腦子啊!杜守財是幹啥的?你他媽咋跟人家說話呢?我扇死你得了!」

  「你也就能熊我,剛才挨打你咋沒還手呢?」

  常家兄弟在屋裡撕巴了起來,打完之後就坐在炕上悶頭抽起了煙。

  「晚上去哪吃啊?」

  常西風抬頭瞥了眼小弟,沉思半響:「自個做點不行啊?成天讓人伺候你。」

  轉眼過了兩天,徐寧去山上打了兩天牲口,打來的野豬都送去楞場了,期間陪著馬六、常大年喝了頓酒。

  這日傍晚,天色昏暗,眼瞅著一場大雪就要落下,徐寧卻接到了一通電話。

  他坐在屯部電話機前方,話筒貼在耳邊,聽著裡面柴兵說話。

  「你大爺是尋思讓你們臘八過來吃頓飯,這不是想你了麼。」

  徐寧笑說:「三哥,我也想我大爺了,原本這兩天尋思去一趟的,但我家裡有點事就沒趕上。這樣,等過完臘八,我就過去住些日子。」

  「那也行,你把弟妹領來唄,鴻雁自個擱家沒啥意思,她們姐倆正好有話嘮,虎子和強子、磊子要是有工夫,也都領過來,咱一大家熱鬧熱鬧。」

  「成……三哥,是不是擱家憋壞了?」

  柴兵聞言大笑:「哈哈,你咋知道呢?誒,我聽說你頭些天打了頭犴達罕?你過來唄!咱家這邊也有。」

  「嗯吶,我知道,過完臘八就過去,你讓我大爺別著急啊。」

  「誒媽呀,我家老爺子這兩天急的嘴巴子都起泡了,尋思跟你喝點呢。」

  「去了肯定喝,讓我大爺放心吧。」

  「妥,那就這樣。」


  撂下電話,杜守財笑說:「人情挺好啊。」

  「那必須地,誒,大爺,這兩天常家兄弟沒作妖啊?」

  「沒有,擱王長海那邊耍錢呢。」

  他和杜守財嘮了會,瞅見窗外飄下雪花,便著急忙慌的快步回了家。

  雪花嘩嘩落,很快就將地面鋪上了兩指厚的銀被。

  徐老蔫瞅著大雪花,心裡也樂開了花,掃一次雪能掙5塊錢呢。

  掃完雪之後,徐老蔫累的如同大青蟲,躺在沙發上只有腦袋能動,倆胳膊都快累脫臼了。

  當他瞅見二兒媳婦遞來的5塊錢,再加上那句『爸累壞了吧,快拿著提提神』,當時徐老蔫就竄了起來,笑臉嘻嘻說:誒呀,還是我兒媳婦好哈,爸不累,這點小活算啥啊?

  現在孟紫煙是徹底融入老徐家了,她敢和老公公嬉皮笑臉的開玩笑,當然在對待公婆方面也很孝順,或許有人說她不尊重公公,但是以徐老蔫這麼當老公公的,很難讓兒媳婦把他當公公敬著,因為他對待兒媳婦的態度就像是對自家閨女似的。

  翌日,徐寧去了趟雙峰嶺,將套子全都下了,之前這片被撒了藥豆,但現在又被大雪覆蓋,環境就算有了改善,他忙活小半天才和李福強、王虎回到家。

  1985年1月28日。

  這天是臘八節,都說過了臘八就是年,所以今個徐老蔫張羅著把圈裡的那頭狍子宰了。

  徐寧早晨剛起來就去山上,將常大年、馬六等人接下了山,待他們幫著把狍子扒皮之後,才坐下喝茶水嘮嗑。

  而常娟和李保全瞅見常大年面無表情,心裡有點忐忑,顫顫巍巍的走到他面前,說道:「爸,我和保全和好了,你回來住吧。」

  「我可不回去!成天瞅你倆臉色,我得憋屈死!」

  「誒呀,爸,真和好了。那啥,保全都跟我說了……」

  常大年斜楞眼問:「說啥啊?」

  「就是他家以前也姓常的事兒。」

  常大年點點頭:「趕緊幫著你老嬸燒火去吧,等過些日子再說。」

  「誒呀……」

  「別磨嘰!再磨嘰我一輩子都不回去。」

  常娟和李保全對視一眼,她說:「那你跟爸說吧,我去燒火。」

  待她走後,常大年笑著問:「真和好了?」

  「嗯吶,爸,那天二寧過來把我倆好頓說,你不用擔心了。那啥,我和娟兒說了要養牛,當時二寧擱跟前呢,他聽著之後說,要養就多養,還說給我找個專門養牲口的人,讓我跟著去學習……」

  常大年聽聞此話點了下頭,輕聲說:「二寧挺有主意的,腦袋比你好使,你聽話是聽話,就是辦事一板一眼,這種性格確實挺適合養牛的,那他說話了,你就跟著他干吧。」

  「我就怕養著養著賠錢了,這可不是小錢……」

  常大年皺眉道:「你前怕狼後怕虎,能幹成啥事?你瞅瞅二寧,說幹啥就幹啥,賠了能咋滴?再說有二寧幫襯,怕啥啊?有事我兜著,你就干吧。」

  「誒,我明白了,爸。」

  徐寧湊過來說道:「嘮啥呢,大爺。」

  「說你要給他找個專門養牛的……」

  徐寧點頭:「嗯吶,人已經找好了,等過完年就送我姐夫去,得學個半年左右吧。」

  「這麼快就找好了?」

  「找人還不快麼,我托的是我哥的朋友,他三舅擱標本館當會計,以前就是牧場的,送我姐夫去學習的地方也不遠。」

  常大年點頭:「行,既然你都給安排好了,那我也省事了,要不然可愁死我了。」

  「有啥可愁的,你咋舒服咋來唄。誒,我三哥頭些日子來電話了,你跟我去望興住兩天啊?」

  「快拉倒吧,我和老柴、老楊不能再碰面了,越碰面越掛念,現在就挺好的。」

  常大年不願意去,徐寧也就沒再勸,倒不是他和柴良玉關係不好,而是這種感情表達的比較含蓄,不願意分別的時候掉眼淚,更不願意承認自個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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