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毛遂說商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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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一轉。

  公叔痤已經回到了自己府中。

  將大魏國皇帝拓跋丹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一字不落的全部告訴了商鞅。

  原本滿懷期待的商鞅在把一切聽完後。

  自然是無比的失落。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那種失落。

  原因無它。

  在大魏國皇帝拓跋丹將他徹底否決的那一刻起。

  那就證明。

  他商鞅在這大魏國內已然再無出路。

  如此情況下。

  叫人怎麼不心灰意冷??

  在不失禮節的謝過公叔痤後。

  商鞅木然的轉身離去。

  不過。

  就在他即將邁出那一扇大門時。

  端坐在高台桌案前的公叔痤卻是一把叫住了他。

  「等一等!」

  「鞅!」

  「不知公叔先生還有什麼事情需要交代給鞅?」商鞅一臉麻木的轉過了身。

  那心灰意冷四個大字。

  只差沒直接可在他臉上了。

  公叔痤自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猶豫了一小會。

  他面露羞愧的說道:

  「鞅。」

  「對不起!」

  「老夫應為出於私心。」

  「做了一件相當對不起你的事情了!」

  「什麼??」商鞅一下子皺起了眉頭,隨後說道:「不知道公叔先生到底對鞅做了什麼事情了??」

  不知為何。

  他心中竟然隱隱生出一絲期待。

  期待……

  「老夫……老夫在公子丹將你徹底否決之後,由於私心作祟,竟然向公子丹提出了一個十分無恥的要求……那就是,老夫希望公子丹能殺了你!因為,在老夫看來,如果公子丹不重用你,那麼,你必然會前往他國,然後得到他國國君的重用。如此一來,豈不是弱了我大魏,強了他國。所以,在老夫看來,唯有先下手為強,將你滅殺,才能一勞永逸,永除後患了!!鞅,對不起!!老夫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會向公子丹提出這種要求,當真是被妖魔迷了神志,被那利慾蒙蔽了雙眼……」

  說著說著。

  公叔痤露出了一副十分後悔且羞愧難當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呵呵呵~~~」

  不知為何。

  商鞅的臉上並沒有半點的不滿。

  反而是自嘲般的笑了幾聲。

  因為。

  他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又再次徹底破碎了!

  「鞅!」

  「快跑吧!」

  「能有多快就多快。」

  「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老夫太了解公子丹了!」

  「他所派出的殺手必定馬上就來了!」

  「這一切。」

  「算是老夫對不起了!」

  「老夫不乞求你的原諒。」

  「只是希望你明白。」

  「老夫是真心的想把你引薦給皇上。」

  「奈何……」

  「上蒼無情。」

  「偏偏不遂人願了!」

  「呵呵呵~~~」

  說到最後。

  竟是苦澀的笑了起來。

  沒曾想。

  在把公叔痤的話全部聽完之後。

  商鞅並沒有變得害怕。

  那腳步。

  也久久不曾動一下。

  好似心灰意冷。

  願意慷慨赴死。


  就在公叔痤準備開口,詢問商鞅為什麼還不趕緊逃跑之際。

  只見商鞅朝公叔痤冷冷的笑了幾聲。

  「公叔先生。」

  「謝謝你的善意提醒。」

  「不過。」

  「在鞅看來。」

  「一切都是多餘的。」

  「因為。」

  「如果魏王根本沒把你所說的話放在心裡,覺得我商鞅不過是一個譁眾取寵,不學無術之輩的話。」

  「那麼。」

  「他怎麼可能派殺手來殺我了?」

  「這樣做。」

  「對他而言。」

  「不是多此一舉嗎??」

  「呵呵呵~~~~」

  「畢竟。」

  「一個帝王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寶貴時間。」

  「浪費在一個無關緊要的廢物身上了?」

  一句話說完。

  商鞅一把轉過了身。

  一路悲笑著往那大門外去了。

  不過。

  在他抬腳跨過大門門檻之際。

  他停頓了一下腳步。

  僅側過了半張臉說道:

  「公叔先生。」

  「在鞅看來。」

  「其實你根本就不了解魏王了。」

  話音落地。

  便是徑直去了。

  只留下公叔痤一個人孤獨又茫然的坐在那高台之上。

  商鞅走出了公叔痤的大宅。

  站在大門口。

  看著那人來人往的長街。

  他一時間生出一種不知道該往何處而去的感覺。

  只感覺這世界好小好小。

  小到根本無他商鞅容身之處。

  「留在大魏。」

  「已經根本沒有意義了。」

  「可是……」

  「我又能去哪裡了??」

  「這九州大陸上。」

  「就連大魏這麼開明這麼強盛的國家都無法接受我的新思想。」

  「那麼。」

  「去到其他國家後。」

  「不也是一模一樣嗎??」

  「只不過再次丟人現眼罷了……」

  商鞅在心中說道。

  越說越絕望。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一下子闖入了他的眼帘。

  恭恭敬敬的一拱手說道:

  「敢問閣下是商鞅先生嗎??」

  聲音清亮。

  十分悅耳動聽。

  竟是讓正暗自出神的商鞅情不自禁的轉動眼珠,望了過去。

  一望之下。

  發現這是一個與自己年紀相差不多少的中年男子。

  留著兩撇八字須。

  看起來儀表堂堂。

  做一副行商打扮。

  而且看得出。

  對方的生意應該做的挺好。

  無論是穿著打扮。

  還是氣質。

  都給人一種比較富貴大氣的感覺。

  對方正拱手朝自己問好。

  商鞅趕緊回禮道:

  「在下正是商鞅,不知道兄台是……」

  「呵呵呵~~~果真是商鞅先生!在下本來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語氣一頓。

  那八字須男子自我介紹道:

  「商鞅先生,在下姓范名蠡,乃是來自大秦國的一名普通的行商。在下雖然是初來盛樂,卻是早就聽說過商鞅先生的大名了,更是早就生出了親自登門拜訪之心,沒想到今日,竟是在這大街上機緣巧合的遇上先生了!一切,當真是三生有幸了!」


  說完。

  便是再次拱手施禮。

  表達自己心中的尊敬之情!

  商鞅一下子受寵若驚。

  只得不斷回禮。

  口中連說「不敢,不敢!」

  一番客套過後。

  那毛遂先是瞧了一眼公叔府大門。

  接著。

  話鋒一轉道:

  「商鞅先生。」

  「關於你近日來的種種情況。」

  「在下其實也有所耳聞了!」

  「除了對商鞅先生的遭遇深感不忿之外。」

  「還有一句話實在是不知道該不該說了!」

  「若是在下有說的不對的地方。」

  「還請商鞅先生多多見諒。」

  他嘴上雖然說的客氣。

  卻是根本不給商鞅半點反應的機會。

  就這麼一骨嚕一口氣的直接說道:

  「商鞅先生。」

  「有一句話。」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

  「那就是。」

  「樹挪死。」

  「人挪活。」

  「既然這大魏根本不待見你。」

  「那麼。」

  「你為什麼不前往其他國家。」

  「再一展抱負了??」

  「或者說。」

  「商鞅先生是想吊死在一棵樹上。」

  「覺得這大魏如果不重用你。」

  「那麼,縱使自己學富五車,也根本不願意將自己的一身抱負,在他處展現了??」

  從頭至尾。

  毛遂一直一眼不眨的注視著商鞅的眼睛。

  似乎是想將商鞅臉上的任何細微變換悉數捕捉!

  聽到毛遂的話。

  商鞅不由得為之苦笑,「呵呵呵~~~兄台言重了!實不相瞞,一切,並不是商鞅不想前往他國一展抱負,而是在商鞅看來,商鞅既然在這大魏國都無法一展所長,無法入得大魏國中任何一人之眼,那麼,就算商鞅真的去了別的國家,也只會是一模一樣的遭遇與下場了!既然如此,去與不去,又有什麼差別了??」

  「錯錯錯!!商鞅先生乃是大錯特錯了!!」

  用十分誇張的語氣大聲說了一句後。

  只見毛遂一臉認真的說道:

  「商鞅先生。」

  「你太過自謙了。」

  「也實在太過悲觀了。」

  「因為一切。」

  「就像在下剛才所說的。」

  「樹挪死。」

  「人挪活。」

  「此處雖然如此不看重你。」

  「但是。」

  「這並不代表你到了別的地方之後。」

  「別的地方的人也會直接看輕你了!」

  「還有!」

  「如果商鞅先生現在只是還沒想好自己到底該前往哪一處。」

  「在下倒是可以為商鞅先生指一指方向了。」

  「就是不知道商鞅先生願不願聽了。」

  「兄台所說的方向,莫非就是兄台的祖國,大秦國??」商鞅雖然心灰意冷,鬥志低迷,但這並不代表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傻瓜。

  完全可以說僅一下子功夫就看穿了毛遂的小心思。

  而毛遂了。

  也沒有掩飾。

  就這麼直視著商鞅。

  直截了當的說道:

  「不錯!」

  「就是大秦國!」

  「商鞅先生。」

  「請你先別生氣。」


  「容在下把話先說完。」

  「在下之所以將把你引往大秦國。」

  「並不是完全出於私心。」

  「希望商鞅先生能在我大秦國一展所長,讓我大秦國變得強大。」

  「而是在在下看來。」

  「放眼九州各國。」

  「眼下也就我大秦國能接受包容商鞅先生你的超前思想。」

  「讓商鞅先生你有一個縱情施展自己才華的舞台了。」

  「畢竟。」

  「商鞅先生你自己也已經清楚看到。」

  「這大魏國的人。」

  「可是全都不接受你了!!」

  「這樣一來。」

  「比大魏國更加不開明的其他國家。」

  「就更加不會接受商鞅先生你了!」

  「商鞅先生。」

  「你覺得在下說的對嗎??」

  「最重要的一點!」

  「如果你真的可以獲得機會,在我大秦國發展,你難道就不想試一試嗎??」

  「毫不誇張的說。」

  「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你難道真的甘心自己的一生所學,就這麼消散埋沒,最後隨你一樣,化作一抔黃土,成為這歷史長河中的塵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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