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告別少年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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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夢天感覺不對時,追出去已經遲了。

  他本就不知兩人去了哪裡,偏偏金暮黎又武級甚高,踏雪無痕,根本尋不到蹤跡。

  他略略一想,便連忙折回,找蘭盡落問在哪裡看到易錦與人拉拉扯扯的。

  蘭盡落道:「就是從西城門進來的那條街,但具體在哪塊兒,記不太清了,當時沒注意這個。」

  夜夢天騰身就往那邊趕。

  已和易錦坦然相見的金暮黎,正捏著他的下巴,眯起來的眼睛裡盛滿被欺騙的滔滔怒意:「你們竟敢合夥設計我?」

  易錦被捏痛,卻忍著:「姐姐,錦兒沒騙你,有女子喜歡我是真的,塞香囊也是真的,只是我沒要,拒絕了她。」

  金暮黎看到他臉上的忍痛之色,不由鬆開力道:「然後你就利用了這件事?」

  「姐姐,」易錦暗呼一口氣,帶著哭腔可憐巴巴道,「錦兒實在受不了來自夜夢天的威脅了。眼看姐姐一日比一日喜歡他,錦兒好害怕,害怕姐姐放棄錦兒,選擇他。」

  「可你也不能……」金暮黎咬牙,隨後頭疼,「也不能找蘭盡落幫忙故意刺激我,引我醋意大發得這結果啊。」

  「我不管我不管,」易錦一把抱住她,唇擦頸側撒嬌道,「錦兒已經是姐姐的人了,姐姐以後可不能拋下錦兒!」

  金暮黎扶額。

  院中有紅梅搖曳,花朵已綻開。

  金暮黎終究只是輕輕一嘆。

  她以為自己可以從容放手,卻不知內心深處早已將少年視為私有物,誰都動不得,碰不得。

  易錦抱著金暮黎暗自偷笑。

  這步幾乎是拿性命去賭的險棋,他走對了。

  她是愛他的。

  不然不會那麼憤怒,那麼衝動,那麼容易中計。

  金暮黎放開他:「睡會兒吧。」

  易錦應聲好,抱著她五秒入夢。

  金暮黎闔眸同眠。

  這一覺,兩人直睡到大半夜。

  周府只正廳燃著燈,夜夢天靜靜站在廳前院子裡,面色沉冷。

  金暮黎回來時,即便是黑夜,也能通過廳門透出來的暖黃光暈,看到夜夢天雙拳緊握,身體在微微顫抖。

  她攬著易錦,不知該說什麼。

  易錦之前對她有懼怕心理,連續多日不再纏著她親密黏膩,每天出去學習、幫忙執行各種任務回來後,就休息。

  好像忘了她似的。

  即便見面,也真如下屬參拜公主般規規矩矩。

  所以她已隱隱有放棄易錦的打算。

  可沒想到,事情竟發展成這樣。

  不管是不是缺失獸魂珠之地魂珠的原因,是不是判斷力跟著受損,她既要了易錦,就得放棄夜夢天,再不能與他互動親吻。

  她知道夜夢天愛她,可……

  錦兒一直守身如玉,如今絞盡腦汁所圖謀的,不過是將最乾淨的自己獻給她。

  她該當珍惜這份濃情厚意。

  夜夢天再愛她,她也必須割捨。

  可面對半夜不睡、立在雪地里候她的青俊男人,心裡竟有些酸澀。

  如此模樣,必是明白髮生了什麼。

  然而,他卻隱忍著,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正常:「殿下回來了?」

  金暮黎不自覺地放開攬著易錦勁腰的手:「夢天,我……」

  「平安回來就好,」夜夢天打斷她,對她身邊的易錦,一眼也沒瞧,「伙房備有熱水,殿下可以先洗個澡再休息。」

  說罷,便吩咐輪值錦衣衛,讓他去叫廝奴提熱水給殿下沐浴。

  未完的話梗在金暮黎喉嚨里。

  她能感覺到,夜夢天之所以強忍著不爆發,是想假裝什麼都不知道,讓兩人還能像從前那樣。

  但那根本不可能。

  事情已經發生,又何必假裝,何必自欺欺人?

  她覺得還是說清楚比較好,對大家都有利:「夢天,我和易~~」

  「我累了,」夜夢天有些惶急地再次打斷她,並迅速轉身離開,逃避她的話題,「殿下,已經進入除夕了,不重要的事,就年後再說吧。」


  金暮黎啞掉。

  是啊,此刻已在除夕時辰里,她為何要執意說出、給人添堵?

  都已經傷害人家感情了,還不能讓人好好過個年麼?

  她默默看著那逃也似的孤寂背影,既歉意,又心疼。

  他雖是後來者,卻愛她愛得光明磊落,從未仗著武級和閱歷欺負易錦,更未使用卑鄙手段讓他消失在這個世上。

  他只是順從自己的心意追求她,並沒有對不起誰。

  這樣的結果,對他太殘忍。

  可她沒辦法。

  她也沒想到錦兒已在她心裡深深紮根,與別人的一點小動靜都能讓她瞬間炸毛,要一掌拍死人家。

  「姐姐,洗澡水應該好了,」易錦很聰明,沒說任何多餘的話,只輕聲溫柔提醒,「去洗洗吧。」

  金暮黎扭頭看他一眼,繃著的臉,緊抿的唇,立即放鬆:「嗯。」

  她也沒心情多說,況且此刻也沒什麼需要說的。

  身體浸在浴桶里,她閉上眼睛。

  鴛鴦紅帳時,她沒從易錦臉上看到任何害怕或其他異樣神色。

  看來,他之前真的只是需要時間適應她的新身份而已。

  他不似夜夢天那般早就知道真相。

  這是信息不對等帶來的結果,不怨他。

  他沒爹沒娘,更無京官靠山、複雜又深厚的背景。

  他單純的世界裡,只有她。

  夜夢天沒耍心機害錦兒,既是錦兒的幸運,也是對她的尊重。

  那是個值得愛的正派男人。

  可她無福擁有,無福消受。

  同一時刻,易錦在另一房間裸裎泡在熱水裡。他望著肩頭和胸前的片片青紫,嘴角卻勾著笑。

  那是金暮黎誤會之時,在憤怒中留下的懲罰印痕。

  脖子應該也有,但他看不到。

  他打算洗完澡,睡至清晨醒來時,專門換件衣領不太高的冬衣,在無聲炫耀中,宣告愛情主權:金暮黎是他的,誰都不用再搶。

  好幼稚,也好可愛。

  這是次日金暮黎看到他故意露出頸側印痕的第一感想。

  徹夜未眠的夜夢天雙拳握出咔咔響聲。

  蘭盡落瞅個沒人的空檔,將他拉到一旁低聲道:「人都是你的了,又何必這麼張揚?非要惹夜夢天忍不住對你動手才甘心?」

  易錦因他幫了自己,很是感激,便誠懇解釋道:「我就是想讓他徹底死心,別再惦記我家娘子。」

  「看他那樣子,分明就是心知肚明,只是受不了真相,自個兒裝糊塗,」蘭盡落嘆道,「你呀,悠著點兒吧,別太過分,逼人起殺機。」

  易錦沉默半晌:「好,我知道了。」

  蘭盡落輕輕推下他:「那就先去把衣服換了。」

  他心有不忍,「別這麼欺負人,他已經夠痛夠傷心了。」

  易錦默默轉身回房。

  金暮黎辦了走前最後幾件事:先請個專業牙醫,為每日焚膏繼晷、晝夜不歇的周志通裝套上品假牙,撐起他癟下去的嘴皮子。

  如此,看上去便威嚴許多。

  紅衣女子很有眼力價地及時遞上鏡子,周志通看著更加精神的自己,笑得老眼直眯,連聲謝恩。

  金暮黎抬著頜:「花這麼點小錢兒,就能買周老的好,值!」

  周志通被逗得哈哈大笑,看她越發順眼,簡直比親孫女還親。

  了卻這樁事,金暮黎指著紅衣女子,勾勾手指:「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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