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城外破院老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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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家有異動,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兩家本就都有吞併對方的野心,有異動一點也不奇怪。

  意料之外,則是因為太快了。

  文家勢力剛被分割收攏,怎麼著都需要一個平穩過渡期,不應該如此急著對夜月閣動手。

  聽聞匯報後的幾人重聚議事廳。

  「曹世騎的眼睛向來高得很,能讓他親自迎進曹家莊……那個黑衣黑帽遮顏遮身的男子,會是什麼來頭?」弋菱歌皺眉思索,「莫非是曹世騎請來的助力?」

  金暮黎沒說話。

  雖然有這種可能,但也只是猜測,她不能隨便附和。

  「遮頭蓋臉,顯然是不想讓人知曉他的身份,」百里宸看向金暮黎,「阿黎,你覺得會是誰?」

  金暮黎淡淡道:「不是高能道士,沒有能掐會算的本事。」

  差點被一句話噎死的百里宸:「……」

  「加倍防範吧,」金暮黎站起身,「吞併一方勢力非偷竊小事,欲行動,必有痕跡,多派人手,盯緊曹家和城門。」

  百里宸見她剛兩句話就要走,忙道:「不主動出擊?」

  金暮黎頓步:「這是閣主的意思?」

  「不是,是我自~~」話未說完,便見金暮黎毫不給面子地邁步離去,後面半句楞是憋在嗓子眼裡咽不回也出不來。

  顧清央緊緊抿唇忍住笑意。

  金暮黎快到自己院落門口時,忽然停了停:「放過文家少年幼童的事,是誰告訴易錦的?」

  跟在她後面的寒雲頭皮一麻,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屬、屬下……」

  金暮黎淡淡道:「以後管住嘴。」

  寒雲連忙應是,並不解釋原因。

  錯了就是錯了,改正即可,何況副閣主既然只警告而不責罰,想必心裡已猜到些什麼,覺得這種初犯能夠原諒。

  金暮黎確實沒有真的生氣。

  易錦剛被救下,死裡逃生,救他的人卻突然失蹤,他怎能不急?

  夜月閣里,除了弋菱歌,他只跟寒雲、漠煙幾人熟些,總去打擾閣主肯定是不行,那麼他想不停問消息的話,就只能找寒雲她們。

  人若上心著急,時間必定難熬,怕是一天得找個七八十來回都不止。

  次數一頻,又是一副自己受傷未愈、卻為副閣主擔心上火的模樣,和他一樣著急的寒雲等人,難免會多聊幾句,互相寬慰。

  都是因為關心她,怎能責罰?

  何況又不是泄露了什麼天大機密。

  曹世騎越是拉請外力幫他吞吃夜月閣,動作就越不會小,只要夜月閣派出的都不是無能之輩,必定有所察覺。

  做好應對準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是趕緊把黑蟒筋弄出來,不能再耽擱,否則就廢了。

  回到院落,她覺也不睡,連夜忙活。

  易錦紅著小臉兒、默不吭聲地接著幫,攆也攆不走。

  金暮黎無奈之下,只能由他。

  對於這個純情少年,她自己都感覺越來越慣他了,否則他不會越來越粘人,還敢親她~~膽子真是越來越肥。

  不過一想他明明整張臉都紅透、卻還硬撐著唇貼唇的笨笨模樣,她的心裡就有一種不知名的感覺怪怪流過,目光也時不時掃過去,多看幾眼。

  易錦熱度未褪的耳朵,又燒了起來,好像輕輕一觸,就會滴血。

  剛才比賊還大的膽子,在得知自己被注視時,也縮到角落,頭都不敢抬。

  前世的金暮黎,摧了許多少年花,如今嬌嫩嫩的一朵就在眼前,卻遲遲不肯折,哪怕人家投懷送抱。

  易錦原本忐忑又難過,覺得自己好不容易鼓足勇氣主動親她,她卻……

  但此刻,他的心又突然活了。

  因為他強烈感受到她的目光。

  那不時注視他的目光,讓他頭皮發緊,身體發僵,手腳都不知該如何做事了,兩隻耳朵也紅透透,直燒到腦子裡。

  在金暮黎眼裡,他這副模樣,倒比那些專門學習過各種手段技巧的前世少爺、異界男花魁更加勾人。


  而那勾引人心的少年,卻不自知。

  金暮黎只覺體內有團火漸漸燃燒起來,燒到旺時,幾次想教教他什麼是真正親吻,想把他從少年變成男人。

  可最終,她還是忍了又忍,楞把自己憋成青頭烏龜,也沒下手。

  自己可是要浪跡天涯的人,把人家吃了,以後怎麼拍拍屁股走人?

  人家可是純良好少年,不是前世那剛入行的少爺,也不是異世大張旗鼓準備出閣的花魁,要了人家,是要負責任的~~易錦為了纏住她,連家產都雙手奉送,若再獻了身,她可就別想再跑掉。

  所以想之又想,為了一個人的自由,還是慫就慫,烏龜就烏龜吧。

  兩人在這微妙氣氛中處理好所有蟒皮蟒筋,金暮黎帶著東西出了門,易錦則將地面清掃乾淨。

  來到城外一座破落小院,金暮黎敲了敲門,裡面有蒼老聲音詢問是誰。

  金暮黎道:「血狼。」

  院裡靜了片刻,門才隨後打開。

  是個佝僂著背的老媼。

  金暮黎進去後順手關上門:「老東西,許久不見,最近可好?」

  老媼瞅了眼她背上背的黑色大包裹,翻眼輕哼:「你不來我就很好。」

  「……」金暮黎笑了笑,「那沒辦法,不來叨擾你,我也不好。」

  老媼又翻了翻白眼,不耐煩道:「獨居都不得清淨~~這回又是什麼東西?」

  金暮黎將包裹扔到院子破木桌上,砸得破木桌差點就此報廢:「九百九十九年黑蟒筋。」

  她故意說得淡然輕巧,老媼卻果然頓步,猛然轉身,一雙眼睛瞪至最大:「什麼?黑、黑蟒筋?」

  她噌地躥到桌前,絲毫不見剛才的蹣跚老態:「還是九、九百九十九年的?」

  金暮黎淡笑不語,任由那雙皺巴巴枯藤般的老爪子急急打開包裹使勁扒拉,然後激動得兩眼放光:「果真是……的確是……我的天……有生之年能看到九百齡的黑蟒筋,我真是不白活了!」

  「除了鞭柄,給我將鞭身通體帶上毒刺機關,我可以考慮留一小段送給你,等你死時帶進棺材。」金暮黎毫不介意地坐到破竹椅上,就像沒聽到它發出的吱吱嘎嘎抗議聲,反倒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

  老媼白她一眼,哼道:「我看你是不安好心,想讓人家挖我的墳。」

  金暮黎嗛了一聲:「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你手裡有這好東西?再說除了你,又有幾個人能一眼就認得?」

  老媼搖搖頭:「算了,萬一泄露出去,小命都得沒,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那隨你,」金暮黎抬抬頜,「趕緊動手,我這兒時間緊,用得急。」

  「催催催,就知道催,沒被奪寶人扒了皮,倒被你催死了,」老媼怒道,「等不及就滾!」

  「不滾,就在這兒看著你,」金暮黎如此說著,卻閉上眼睛,「再不動手,先把你身上那層老枯皮抽下來。」

  「……」老媼抱起包裹,一臉怨憤地走進破屋,「死娘們兒,就知道威脅人,早晚要被哪個比你更倒霉的衰鬼收拾了,看你還能在我面前蹦躂囂張……」

  金暮黎聽著她的嘮嘮叨叨罵罵咧咧,嘴角勾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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