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氣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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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沅指尖摩挲著書頁,瞬間就明白這些東西是什麼了。

  謝雲宴故意做了一場圍攻隴西郡的戲,卻又讓人提前除了熊銳元,不僅僅是為了轉移慶帝視線,同樣也是為著熊銳元手裡可能會握著的與朝中官員勾結的帳本。

  隴西多礦山,這些年熊銳元中飽私囊,朝中必有人庇護,而想要欺上瞞下這麼多年,其中所牽扯到的利益關係又何止一兩個。

  她手中握著的這些帳本,極有可能就是熊銳元這麼多年與人勾結的證據。

  換句話說,這些東西關係到不少朝中之人的腦袋。

  蘇錦沅萬萬沒想到,謝雲宴膽子會這麼大,居然直接送回了京城,這可真夠出其不意的。

  她都能夠想像,那些人知道熊銳元手中帳本下落不明,瘋狗似的咬著謝雲宴不放,想要他手中的帳本卻遍尋不得的樣子。

  蘇錦沅將東西仔細收起來之後,才對著杏兒說道:

  「六公子命人送東西回來的事情不准對外提及,若有人問起,不管是府內還是府外的人,都只說六公子送了報平安的書信回來,別的一概沒有,明白嗎?」

  杏兒怔了一下,連忙點頭:「奴婢明白,奴婢不會多嘴。」

  帳本的事情,蘇錦沅沒告訴任何人,只抄錄了一份下來之後,將兩份都收起來小心存放在玉磬堂內隱秘之地,就連杏兒也不知道放在了哪裡。

  做完這一切後,她就如同什麼都沒發生,將那一大碗的桃酪乳吃了乾淨。

  ……

  第二天早朝時,慶帝讓原河陽縣令魏春華暫代隴西郡守之職的旨意,幾乎驚呆了所有人。

  誰都沒有想到,讓人爭得面紅耳赤恨不得大打出手的肥差居然會落在了區區一個河陽縣令身上。

  「那魏春華是什麼人?」

  「陛下怎麼會讓一個小小縣令接管隴西郡?」

  「魏春華……這名字怎麼有些熟悉……」

  朝中所有人都在打聽那魏春華到底是誰,怎麼會讓慶帝這般另眼相看,撇棄了那麼多更好的人選直接破格擢升,有些人隱隱覺得魏春華這名字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等他們打聽了一圈,知道了魏春華是誰之後,所有人都是忍不住看向臉色鐵青的徐閣老。

  那魏春華,不就是當年曾與徐家結仇,後來又因舞弊一案被人換了案卷,本該是狀元之才卻被徐家打壓,留在翰林院中鬱郁不得志,最後不知怎麼外調出京沒了消息的那個貢生嗎?

  當年的事情鬧的不小,哪怕時隔這麼多年,朝中一些人也都還有印象。

  誰也沒想到當年那個被徐家打壓的抬不起頭來,最後灰溜溜「逃出」京城的人,如今居然悶不吭聲的就鬧出這麼大一樁事來,直接截胡了隴西郡守的位置。

  其他人也就算了,雖然可惜自己沒得到好處,可至少也跟那魏春華沒仇,反倒是徐閣老和徐家……

  不少人都有些幸災樂禍。

  徐家這算不算是搬著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怎麼會是他?!」

  徐閣老知道魏春華是誰之後,對著周圍那些或是同情或是笑謔的目光,滿臉陰雲,等強忍著怒氣回到府中之後,就砸了一屋子的東西。

  「我當初不是讓你將他調的遠遠的?」

  吏部侍郎龔連忠顫顫巍巍:「我,我已經將他調的夠遠了……」

  那河陽縣又窮又破,年年欠收不說,因靠近北狄時常會有兵災,當時縣令一職空缺時,誰都不願意去出任。

  他知道徐家厭惡魏春華,也知道這人得罪了閣老,就想著將人調的越遠越好,可誰能想到這次地動的源頭就在河陽縣,更有誰能想到。

  河陽縣就在隴西郡下轄內,讓魏春華得了這麼大一個便宜?

  徐閣老冷眼看著龔連忠,直將他看的冷汗直流。

  「父親,此事也怪不得龔大人。」

  徐家長子徐振柏說道,「當年的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誰能想到魏春華居然還能有這般造化,而且陛下也說的是讓他暫代隴西郡守,咱們未必沒有機會……」

  徐閣老冷哼了一聲:「別想了,陛下旨意上雖說是暫代,可只要接下來魏春華不出差錯,這隴西郡守的位置就是板上釘釘,誰都奪不走。」

  「那咱們……」


  徐振柏目光微閃,隱隱露出些凶色。

  沒等他說話徐閣老就冷沉著聲道:

  「收起你那點兒小心思,你以為陛下為什麼會越過我和朝中這些老臣,甚至就連薄膺那裡都未曾詢問就直接讓禮部下旨。」

  「他怕是已經疑心熊銳元之死與我們有關,你要是敢這個時候朝著魏春華動手,就等於是送上門的靶子。」

  徐振柏皺眉:「那難不成就這麼將隴西郡拱手讓人?」

  那可是他們最大的聚寶盆,就這麼給了人哪能甘心。

  更何況接手的人還是魏春華,哪怕隨便換了其他人也好,他們還能想辦法收服,可這個魏春華卻是骨頭硬的砸碎了都不肯低頭的。

  「而且父親,熊銳元手裡可還握著些東西,他死的不明不白,萬一那些東西落到謝雲宴手上,那咱們……」

  徐閣老神色陰沉下來:「派人去雍州,想辦法查清楚熊銳元到底是怎麼死的,還有那些東西,如果真在謝雲宴手中,絕不能讓他活著回京!」

  「那魏春華……」

  「先別動他。」

  徐閣老深吸口氣,「陛下旨意才剛下,他要是死了,就等於明晃晃的打陛下的臉,先派人看著,找機會再說。」

  他心情糟糕透頂,打從謝雲宴突然搶了戶部出京開始,好多事情就都像是脫離了掌控。

  想起還在禁足的豫國公,徐閣老沉聲問道,「芮攀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徐振柏頓時來了精神:「已經辦妥了,陛下果然跟父親想的一樣,派都監司的人暗中去了漕河,也嚴刑拷問了被抓的人,線索直指京城……」

  徐閣老聞言微鬆了口氣,好歹這件事情還算順利。

  等到豫國公出來,有他對付謝雲宴他也能鬆快一些,到時再想辦法挽回局面,可還沒等他露出笑來,徐振柏接下來的話就讓他僵住。

  「也怪那蕭家的人倒霉,芮攀之前居然跟蕭縉有私交,我順水推舟將事兒引到蕭家身上。」

  「等都監司的人回京之後,陛下一定會疑心是蕭家陷害豫國公,到時候父親就能順理成章除了謝雲宴……」

  「啪!!」

  徐振柏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挨了一巴掌。

  「誰叫你擅作主張,陷害蕭家的?!」

  「父親……」徐振柏眼中僵住,「不是您想設局,讓蕭家入瓮……」

  「那是豫國公出來以後,誰讓你現在就動手?」

  先是芮攀的死,緊接著又是熊銳元的死,連帶著他們大肆彈劾謝雲宴欲置他於死地,這麼多的「巧合」撞在一起。

  難怪陛下突然擢升魏春華,難怪陛下會突然惱了他。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徐閣老氣得雙眼泛黑,完了,他之前準備的那些全都完了,他狠狠瞪著徐振柏時,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

  一個踉蹌時,徐振柏和龔連忠都是大驚失色。

  「父親!」

  「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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