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謝校尉把戶部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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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膺是覺得謝雲宴是真有分寸的,完全沒多想就直接放了他去戶部取糧。

  原是想著他可能拿個幾千石糧安撫災民,先且將人疏散,可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直接捅破了天。

  薄膺正在汪光中府中,跟藉口去見汪茵的蘇錦沅扯皮拜師的事情,汪光中在旁樂呵呵的瞧著熱鬧,誰知就有汪府的下人急匆匆的過來。

  汪光中見那人急喘,端著茶杯隨意道:「出什麼事了,這麼急匆匆的?」

  「大人,不好了。」

  那人額間隱現薄汗,「謝校尉帶兵搶了戶部糧倉,綁了看押糧倉官員,直接將大半米糧都搬空了。」

  汪光中手裡一歪,那茶水直接濺了一手:「你再說一次?」

  「謝,謝校尉搶了糧倉……」

  薄膺瞪眼:「你胡說什麼?」

  「是真的,相爺。」

  跟著那人匆匆進來的滄山快步到了薄膺身前,「謝校尉點了三千精兵,直接拿著陛下的信物就去了戶部。」

  「趙尚書只以為他是奉陛下之命取糧,且還有公務在身,就沒跟著過去,只派了鄭主事跟著,誰知謝校尉去了之後,直接綁了人搶了糧。」

  謝雲宴拿著慶帝給的玉佩去了戶部,趙桐知道是慶帝旨意就放行,讓人領著謝雲宴去了府庫糧倉,謝雲宴開口就要一半糧食。

  鄭陸是戶部主事,沒有趙尚書的吩咐哪敢答應,想要攔著就直接被綁了,而謝雲宴不僅一口氣帶走了近四萬石糧食,還強行徵調了倉廩附近所有運糧馬車。

  等趙桐得到消息趕到時,那糧倉空了一大半,險些沒將趙桐給氣暈了過去。

  「趙尚書這會兒已經帶著鄭主事進宮去了,陛下傳旨讓汪大人立刻進宮。」

  汪光中連忙放下手裡茶杯,一邊扯著袖子擦手,一邊怒道:「這混帳玩意兒,他想幹什麼?」

  慶帝是讓他去興鹿疏散災民,不是讓他直接放糧,何況取糧和搶糧完全不是一個意思。

  那鄭陸論品階可是比謝雲宴還高一些,他敢將人綁了帶兵強搶糧草。

  以下犯上,簡直不要命了!

  薄膺聽著滄山的話也險些一口氣沒轉過來,他可還記得早上從宮裡出來時,那小子信誓旦旦的跟他說著「他有分寸」的模樣,這哪裡是有分寸,簡直恨不得捅破了天。

  他壓著心頭那口老血,扭頭就朝著蘇錦沅看去。

  蘇錦沅擺擺手:「您可別看我,我不知道這事兒。」

  「不知道?」薄膺不信。

  蘇錦沅滿臉無辜,她是真不知道,謝雲宴也沒跟她說。

  他早上出宮之後只告訴她要帶人出城去興鹿,還說要是皇帝召汪光中入宮讓她幫忙攔著點兒。

  她那會兒猜到謝雲宴怕是要鬧事,卻也沒想到他會去戶部搶糧。

  蘇錦沅說道:「阿宴只告訴我他領了皇命要去興鹿疏散災民,別的什麼都沒說。」

  「這混小子!」

  薄膺低罵了一聲。

  汪光中連忙起身讓人去拿官服,一邊就打算進宮,薄膺說道:「我跟你一起。」

  蘇錦沅卻攔了薄膺:「相爺,您在陛下面前是反對阿宴賑災的,若是此時跟汪伯父一起入宮,到時您是打算落井下石,還是勸說陛下不要動怒?」

  汪光中也是反應過:「阿沅說的對,您就別去了。」

  外衫換上,腰間佩綬一系,他就拿著官帽道,

  「這小子惹出這種禍事,陛下怕正動怒,召我入宮十之八九也是為著捉拿他回京,這個時候說不定有人落井下石想要踩謝六一腳,您跟著入宮,要是沒什麼表示的話陛下怕是會起疑。」

  薄膺冷靜下來也想到了這一點,汪光中領執金吾,掌管京中防衛,手持駐軍,慶帝這個時候召他入宮只能是為著謝雲宴帶走的那批糧食。

  他緊緊皺眉,只覺得這事棘手。

  誰知蘇錦沅卻是淡定,放下棋子說道:「其實我覺得汪伯父也緩一緩再進宮的好。」

  汪光中和薄膺都是同時看向她。

  「您現在進宮,陛下無非就是讓您去拿阿宴,可阿宴既然敢直接搶糧,他是不會讓這些糧食全部送到興鹿的。」


  「我雖然不太清楚阿宴是什麼打算,但是想要快速疏散災民,最好的辦法就是以糧食相誘,只要讓他們吃飽了肚子,不需動武他們就會跟著阿宴走。」

  「換句話說,您現在帶人出京,追不上阿宴也就算了,要是找到他肯定也會撞上災民。」

  蘇錦沅對著汪光中道,「糧食已經拿出去了,現在怕也進了那些災民的嘴。」

  「您若此時再去強行拿回來,就等於是要他們的命,他們絕不會答應,可要是拿不回來,不管損失多少,陛下都會怪你辦事不力,倒不如索性讓阿宴放手去做。」

  汪光中聽出了蘇錦沅的意思,是想要讓他拖延時間,可是他卻緊緊皺眉:「阿沅,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讓謝雲宴放手去做,可他一旦放空這批糧食,就算暫時疏散了京郊災民,糧食用盡之後那些人又會捲土重來。」

  「災民湧入京城,西北無糧賑災,到時候陛下怎會饒了他?」

  蘇錦沅正色道:「我知道,可是汪伯父,難道阿宴不用這些糧食,單靠著戶部籌來的這點糧就夠賑災嗎?」

  「這……」汪光中頓住。

  「戶部只有那麼一點兒糧食,就算全部都送往西北,也是滄海一粟杯水車薪,與其操心後面的事情,倒不如先安撫了近在眼前的這些災民。」

  蘇錦沅抿了抿嘴角,神情淡然,

  「朝中之人或有顧慮,也要顧全大局,可是這些災民卻不會想那麼多。」

  「他們本就多愚昧,要是齊聚京城還無飯可吃,稍有人振臂一呼,就會應者雲集。他們不會去想這些糧食本該給誰,也不會去考慮朝中之人所想的東西。」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上面的人不管他們死活。」

  「連活都活不下去了,誰還會去管什麼抄家滅族,禍延子孫,到時候流民四起,聚眾造反,難道朝廷真要帶兵去鎮壓這些餓瘋了的災民?」

  氣氛一時凝滯下來,只要想想那場景,汪光中連喘氣都有些壓著喉間難受。

  薄膺緊擰著眉心看著蘇錦沅,那目光猶如實質沉沉落在她身上:「那賑災的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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