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亡國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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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中遠比大佛寺還要嚴重一些,地動來時,不少人都已經安寢,而突如其來的晃動讓得所有人都是驚醒了過來。

  薄膺和汪光中等人匆匆朝著宮裡去時,就見到城中百姓驚慌失措,本該宵禁之時,大街小巷裡卻到處都能看得到穿著薄衫滿面驚恐從屋中跑出來的人。

  燕陵領著禁軍守著宮門,京巡營的人則是安撫各處。

  等進了宮在殿前碰頭時,幾人臉色都是格外難看。

  「真的地動了,而且不在京城。」

  汪光中聲音有些發緊。

  這次地動要真在京城,就不僅僅只是掉幾片屋瓦摔碎些東西那麼簡單了。

  建安侯說道:「沒想到居然真被他們說中了。」

  謝雲宴來找他,讓他領著去太史令府查閱以前典籍,說西北可能會出現地動、蝗災的時候,他是沒太放在心上的,更覺得謝六有些杞人憂天。

  可萬沒想到居然被他說中了。

  哪怕現在消息還沒確實,可建安侯隱隱覺得這地動恐怕真的就在雍、梁兩州,否則京中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動靜。

  薄膺看著人群朝著殿前聚來,而裡頭馮喚提著拂塵匆匆忙忙出來,他皺眉說道:「建安侯慎言。」

  「相爺?」

  建安侯剛想說什麼,汪光中就伸手拉了他一下,仿佛意有所指般聲音未曾遮掩:「西北事大,稍有沾染就是重罪,侯爺雖然關心百姓疾苦,可到底與此事無關。」

  「今夜還是為著地動的事情而來,待會兒進殿之後侯爺切勿多提西北之事,免得別觸怒了陛下惹得一身腥。」

  他只點到即止的說了一句,那邊馮喚就已經到了跟前,聲音尖細:

  「陛下召諸位大人覲見。」

  汪光中跟著薄膺與其他人一起進殿,建安侯正想跟上,就被梁德逑拉住。

  「梁大人?」建安侯回頭看他。

  梁德逑言語打探:「侯爺,我剛才聽你跟薄相他們說起什麼被他們說中了,什麼說中了?難不成早就有人知道地動之事?」

  建安侯心中一緊,陡然就想起汪光中的提醒來,再見周圍有好些人都朝著他看來。

  他面上露出不解之色:「梁大人說什麼呢?這地龍翻身來的突然,大伙兒都是半夜被這動靜驚醒才進宮的,哪能有人早就料到?」

  梁德逑一臉不信:「那你剛才說那話…」

  「什麼話?」

  建安侯神情莫名,像是完全不懂梁德逑在說什麼,

  「我剛才不過跟薄相他們說了說這幾天城裡囤糧,還有碼頭起火的事情,梁大人怕是聽錯了,這地動的事兒連太史令那邊都不知道,我哪能提前知曉。」

  「梁大人怕未免也將我想的太厲害了些。」

  建安侯又不傻,哪能看不出來梁德逑想打聽什麼。

  他剛開始還沒想明白薄膺和汪光中為什麼突然變了臉色,可現在見梁德逑他們打聽哪還有不明白的,明知道西北之事麻煩,他怎麼可能去將謝雲宴他們牽扯其中。

  隨口糊弄了一句後,見梁德逑還想再問。

  建安侯直接就開口打斷,「好了梁大人,陛下還在裡頭等著咱們呢,咱們趕緊進去吧。」

  其他人見建安侯人走了,而且又有汪光中的話在前,都以為是梁德逑聽錯了,紛紛跟著進了大殿,而梁德逑的話堵在了嗓子裡,心裡疑竇叢生。

  難道他真聽錯了?

  「梁大人。」

  馮喚見其他人都走了,他卻沒動,不由回頭喚了聲。

  梁德逑也顧不得其他,只能先將疑惑壓在心底,快步朝著殿內走去。

  ……

  慶帝半夜被搖醒之後,臉上就黑沉沉的,召了眾人入宮商討了半天都沒個結果,他也徹底沒了半點睡意。

  眾人在大殿之上戰戰兢兢,慶帝則是面色不明的等著外間回稟。

  直到天色大亮,宮外的急報才送了進來。

  禁軍統領燕陵站在殿前沉聲說道:「陛下,此次地動並非在京城,而是西北方向。」

  「京中只有幾處年老失修的房屋倒塌,還有一些人被屋瓦砸傷,臣與京巡營、戍營之人統計了一番,知曉此次受傷之人雖多,卻還未見死者。」


  「京巡營林都尉,戍營謝校尉已經帶著人安穩各處,抓捕了幾個想要趁亂生事之人,京中一切還算安穩。」

  慶帝聞言面色微松,隨即朝著下方眾人看去:「太史令!」

  太史令是個有些乾瘦的中年男人,名叫稷山。

  太史掌天時星曆,又司管天監,責堪輿國運。

  入宮之前稷山就已經猜到會被責問,而此時被慶帝叫出來後,他腦子裡全是上次謝雲宴去他府上,走之前跟他說過的那些話。

  稷山朝上一拱手:「陛下,幾日前微臣進宮之時就已經與陛下說過,西北天境曾現異光,且近來月余星相更變。」

  「太歲當頭、刑衝破害,白虎凶神當堂,且月德紫微受五鬼衝撞,恐有傷及龍脈國運大災之難。」

  「臣早已奏請陛下派人嚴查,且朝中早做打算,可是陛下……」

  他頓了頓後低聲道,

  「如今國運受損,地龍翻身本就是天意示警,還請陛下莫要輕忽。」

  慶帝臉色瞬間變了:「什麼叫白虎凶神當堂,月德紫微受五鬼衝撞?」

  「白虎凶神當堂,流年必有災禍,而五鬼又喚作五瘟,意味小人當道蒙蔽陛下視聽壞我大晉國運,陛下乃是紫微天命,若遭五鬼衝撞,恐生亡國之相…」

  「放肆!」

  慶帝猛的怒喝出聲。

  稷山心也提了起來,可有些話他不說,就得落得個未曾盡責的罪名。

  他還記得謝雲宴跟他說的那些,強壓著不安跪在地上垂著眼說道:

  「臣只是依據天象而言,司天監、觀天象本就是微臣職責,若不能據實以告,那微臣這太史令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陛下重用微臣,又事關大晉國運,微臣不敢隱瞞。」

  慶帝看著面色平靜的稷山,原本因為那句「亡國之相」而生出的怒氣倒是突然散了一些。

  太史令的職責本就是這些事情,稷山說話雖然有所冒犯,倒顯得他剛正不阿、不畏權勢,而他剛才話中所說也就越發讓人信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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