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郡主怎麼會念出顧姑娘要作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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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瓊自小被人捧在手心長大,在遇見顧芷蘭這個顛婆之前,哪裡被人說過這麼重的話?

  登時就又被氣哭了:「......你!」

  方才就被顧芷蘭懟了幾句的姜如因更是看不過去了,連忙上去扶住顧瓊,斥責顧芷蘭:

  「你一個小小庶女,怎麼如此狂悖無禮,豈不知直呼郡主名諱,與罵人無異?阿瓊身為你嫡姐好心提醒你,你卻如此狗咬呂洞賓!既知自己卑賤下作,就不該登這大雅之堂!」

  顧芷蘭換了新身份之後本就自我感覺良好,方才自覺受了委屈,又一連被人指著鼻子罵她沒規矩,到底有些忍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地反駁道:「嫡女又如何,庶女又如何,不都是顧尚書府的女兒?你罵我沒規矩,就是罵顧瓊沒規矩,我不好,顧瓊又能好到哪去?」

  她說完甚至還翻了個白眼,只覺得心裡實在是痛快。

  顧芷蘭從前沒有跟這些大家閨秀正面接觸過,今日一番糾纏只覺得她們實在是愚昧又冥頑不靈,張口規矩禮儀,閉口同氣連枝的,實在是叫人心煩。

  再說了,今日不同往日。

  她剛穿越過來時,或許還身份低微,行事也不得不有些謹慎,但這會兒她只覺得自己數次的命運眷顧,背後又有曜王替自己撐腰,她還謹慎個屁,誰讓她不爽她就干誰!

  顧瓊被她這番話說得,簡直羞憤欲死,哭著掙脫了姜如因就要奔過去撞柱子:「......我的命好苦啊!」

  姜如因一時不察竟被她掙脫了,眼見著顧瓊就要傷了自己,還是秦羽眼疾手快地撲了一把,和顧瓊一起摔到了地上,但好歹是救下了。

  女賓席上登時亂成了一團,眾人忙上前去扶人,勸慰。

  六公主看著秦羽手腕被撞紅了一片,想著方才秦朗的囑託,也終於發飆了,抬了抬下巴,打量著顧芷蘭,譏笑道:「一個外室女,充了庶女,你還妄想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如此牙尖嘴利,以下犯上,來人,掌嘴!」

  話音一落,立刻就有丫鬟上前來抓著顧芷蘭的胳膊扭到背後,將她摁跪在地上,顧芷蘭哪想到自己大庭廣眾之下被如此對待,只覺得屈辱至極:「你.....」

  「啪!」

  丫鬟哪裡會給她說話的機會,手起掌落,重重地一巴掌下去,顧芷蘭的半邊臉立刻被抽得高高腫了起來。

  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剛想說什麼,丫鬟反手又是重重一巴掌,「啪!」

  能跟著六公主出宮的丫鬟,又豈會是一般的丫鬟?

  自是有些身手在地,下手自然又用了力氣,不過兩巴掌下去,就已經抽得顧芷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丫鬟左右開弓,十來個耳光下去,顧芷蘭就已經支支吾吾的不敢放肆了。

  兩邊的賓客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誰也沒有開口替她求情的意思,人人心裡都覺得,她是自作自受......就連齊珣,也只是心疼地別過頭去不敢看。

  沈惜月怡然自得的端起杯熱茶喝,唇角微微翹著,默默地欣賞著這一幕。

  她沒打算攔,更不擔心顧芷蘭挨了這頓打就會離席。

  以她對顧芷蘭的了解,顧芷蘭只會忍了這口氣,然後再想法爭一份更大的面子。

  沈惜月心裡默默地數著數,覺得差不多時,才慢悠悠地開口道:「顧姑娘可知錯了嗎?」

  她一說話,丫鬟也隨即停了手。

  顧芷蘭癱坐在地上,地面的雪粒才剛鋪滿一層,冰冷的泥水就這麼沾在她的裙擺上,她也絲毫顧不上,似是沒想到這些內宅女子真敢動手。

  這會兒心裡想著識時務者為俊傑,頂著腫成豬頭一樣的臉,點頭如搗蒜:「我知錯了,我不該與嫡姐頂嘴......」

  沈惜月感慨道:「知錯就改,善莫大焉。顧姑娘才歸了顧家,日後用些心思學一學規矩禮儀,也不必再鬧笑話......好了,顧姑娘若無異議,賞雪宴便繼續吧。」

  顧芷蘭淒悽慘慘的爬起來,方才那身飄逸的衣裳如今被泥水沾濕了貼在她的腿上,她咬牙回了自己的坐席,任由那數道奚落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再也不發一聲。

  霜葉的鼓點又響起,綢花轉了幾個來回之後,顧芷蘭總算是尋到了機會,將綢花緊緊捏在手裡,只等著為自己扳回面子!

  男賓席上拿到綢花的,正是慕容玄。


  他手指摩挲著綢花,又拿在手裡拋了拋,唇角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溫聲道:

  「方才席上兩首詩,皆以雪為題,倒也極為應景,只是再做,難免失了新鮮。孤瞧著這園中梅花開得正好,便以梅花為題,請顧姑娘作詩一首吧。」

  顧芷蘭氣定神閒地站起身來,終於得到她表現的機會了。

  她今日來之前,就在腦子裡提前背好了幾首詩,這會兒太子說以梅花為題,她立刻就想到了陸游那首的《卜算子·詠梅》,尤其是這首詩的意境,正如她的處境一般,失意又坎坷,但是傲然又不屈!

  顧芷蘭還沒有學會寫毛筆字,她今日出門也沒帶侍女,但是她記著方才齊珣也沒有寫下來,只是坐著念了幾句,遂放下心來。

  她拎起手上的酒葫蘆,仰頭給自己灌了一口,酒水從她的口中灑出來,從脖子濕到衣領,她也全然不在乎。

  一口烈酒下肚,顧芷蘭只覺得自己又重新找回了肆意之姿,這才高聲道:「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

  這幾句一出口,在場眾人皆是皺起了眉頭,似是有些不解,這郡主府的梅花林中哪有斷橋啊?

  而且這連午時都沒到,怎麼就黃昏了?

  眾人正面面相覷著,顧芷蘭又給自己灌了口酒,而後一把扔下酒葫蘆,長嘆一聲,哀聲連連,想著既然要一戰成名,就要做足了姿態,然後再背最後幾句:

  「......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

  「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不等她背完,沈惜月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從她口中接過了最後兩句,一雙美麗的桃花眼中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席上頓時一片譁然,郡主怎麼會念出來顧芷蘭要做的詩?

  只聽沈惜月聲音冷冽,居高臨下道:「顧姑娘,這麼巧嗎?我府上的先生前幾日才寫了這首詩,你今日就念出來了?你和他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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