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沈惜月的話裡有話
拜帖送進宮裡，很快就有了信，齊貴妃叫她明早巳時入宮。
沈惜月點了點頭，齊貴妃肯定會見她，這一點她還是心裡有數的。
她端起桌案上的熱茶，慢慢地抿了一口，冉羅鍋出的主意太大了，又大又狠毒，一環扣一環，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她要好好理一理，想一想清楚，做好完全的準備。
「紅梅，把我的香料盒子拿過來......」
「是。」
沈惜月細細地研磨，調配著她想要的香料比例。
外頭天色正好，微風拂過，將本就細碎的陽光吹得越發流動，仿佛忙起來，就能讓她忘記昨夜那些不願面對的事情了。
翌日，沈惜月一身淡青衣裙，穿戴低調，乘著馬車出了華陽郡主府進了皇宮，在二門下了馬車後，便有嬤嬤引著她往後宮走。
走到翊坤宮門口，沈惜月腳步一頓，瞧見個熟人。
如今大冷的天，方妃一身宮裝正低眉順眼地跪著，來來往往的宮人卻仿佛習以為常，無人在意。
沈惜月向她屈膝行禮：「方妃娘娘安好。」
方妃一聽見有人問候她，登時打了個哆嗦。
戰戰兢兢地抬頭，瞧見是沈惜月，微微鬆了口氣，忙朝門裡瞧了一眼，又跪直了些，微微有些不自在道：
「是，華陽郡主啊......郡主既是來見娘娘的，就快些進去吧。」
沈惜月對後宮的局勢，也是略知一二的，自然知道方妃這樣沒恩寵沒家世沒容貌，只空有名分的宮妃，在驕縱又善妒的齊貴妃手底下討生活，有多不容易。
但這是她管不著的事兒。
更何況，方妃還是這幅不願和她多說的態度......
她收回視線，略點了點頭，抬腳進入翊坤宮的大門。
雖是秋冬，院中一片奇花異草長得正盛，細細一瞧，才發現院中花草中放著數個爐子，卻無一絲炭氣......唯有紅羅炭能有這樣的效果了。
沈惜月暗道一聲奢侈，照宮裡的分例，妃位以上每年冬日也不過一筐紅螺炭，其餘取暖，皆是銀絲炭。
而翊坤宮，便是向來不會覺得什麼物件金貴。
邁步進入正殿中，齊貴妃正靠在屋裡的美人榻上，宮裡的侍女正細緻地在給她的手上摸著細膩滑嫩的香膏。
「貴妃娘娘安好！」
沈惜月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眼底帶著關懷：「聽聞前幾日娘娘寢食不安，臣女特意尋了一柄從西疆帶過來的玉如意，給娘娘安寢。」
身後的霜葉忙將捧著的盒子遞上前，自有宮女捧過去，打開給齊貴妃看。
玉如意通體白潤，觸手生溫，上面掛著小巧玲瓏的香囊，聞著也是叫人心頭鬱氣全消。
沈惜月就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娘娘，這香囊是臣女自己繡的，裡頭裝著些西疆的香料，還望娘娘莫要嫌棄。」
齊貴妃原本沒有什麼興致的，宮裡貴重的東西多得很，區區一柄玉如意，她哪會放在眼裡？
但她如今或許是上了年紀了，一聽見別人說親手做的東西送她的，她就覺得珍貴得很！
「好，好，本宮喜歡極了！惜月啊，你這孩子有心了。」齊貴妃讚揚地看了沈惜月一眼，看似很隨意的問道：「你說說你，多好的孩子啊，怎麼就攏不住珣兒的心呢。」
沈惜月心頭泛起一陣無語，齊珣那個爛人的心只有顧芷蘭那個女人在意。
但齊貴妃能說出這話她也不意外，畢竟齊貴妃是齊珣的姑姑，到底是會向著齊珣的......更何況，她今日來，也不是跟齊貴妃較勁的，她願意說就說唄。
沈惜月故意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做出一副失意的表情：「是惜月福薄，我二人有緣無分罷了......」
「喔。」
齊貴妃一雙纖纖玉手終於被塗抹完香膏，她伸手拂弄著玉如意，也沒再深究這個了：「珣兒他呀，就是年輕好玩罷了，做女子的，就是得多擔待些......」
齊貴妃將她的那一套女子該以夫為天，柔順包容的話說了個痛快，見沈惜月一直恭敬的聽著，就越發看她順眼了。
「怎麼還站著呀，來人，給郡主賜座，坐本宮身邊來。」
「謝娘娘恩典。」沈惜月應了聲，在齊貴妃身邊坐下。
而後又主動道：「娘娘，臣女學了些推拿的法子，給您捏捏肩吧？」
於是齊貴妃就更高興了，她就喜歡身份尊貴之人，親自動手伺候她，沈惜月這話，算是說到她心坎上去了。
沈惜月手上有勁，昨日又跟霜葉學了幾手，這會兒捏得齊貴妃舒服到眯著眼，整個人都鬆快下來了。
齊貴妃發自內心地贊道：「惜月啊，你這手藝真不錯。」
沈惜月唇角的笑意更深：「從前在家的時候，也這麼給我母親捏肩，母親總說姑娘貼心。如今瞧著娘娘身子不適，惜月就忍不住地心疼。」
「是啊，生個姑娘也好，只可惜，本宮沒有生公主的命。」齊貴妃開口就應了這麼一句，但語氣中並沒有一絲一毫遺憾的意思。
在齊貴妃看來，後宮中只有那沒本事的人才生公主呢，譬如那良妃便是。
沈惜月低眸一笑：「是啊，娘娘膝下兩位王爺，皆是龍章鳳姿，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娘娘更是好福氣呢！」
「你這丫頭，就是嘴甜！」齊貴妃被哄得高興極好。
沈惜月的話就一點一點地往外放：「雖說娘娘膝下沒有公主，但兩位王爺如今都娶了王妃，娘娘自是有兒媳孝順的。」
齊貴妃一時間有點沒轉過彎來，怎麼又說到兒媳了，不過確實，她兩個兒子的正妃和側妃們，說起來也算是聽話......她也就應了一聲：「說的是呢，是該叫她們都到跟前伺候著，也叫本宮多享享福。」
「娘娘就是好福氣。」
沈惜月見好就收，沒再繼續說這個話題，而是道：「娘娘，其實惜月今日進宮來，是有一樁事想求娘娘。」
「什麼事啊？」齊貴妃被她哄的心情舒暢，這會兒提啥要求她都不惱。
沈惜月手上動作一頓，臉上就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道：
「娘娘，臣女想在小雪那日，遍邀京城世家貴子貴女，辦一場賞雪宴。娘娘，您能不能疼疼臣女，叫世子也來呀......」
沈惜月點了點頭，齊貴妃肯定會見她，這一點她還是心裡有數的。
她端起桌案上的熱茶，慢慢地抿了一口，冉羅鍋出的主意太大了，又大又狠毒，一環扣一環，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她要好好理一理，想一想清楚，做好完全的準備。
「紅梅，把我的香料盒子拿過來......」
「是。」
沈惜月細細地研磨，調配著她想要的香料比例。
外頭天色正好，微風拂過，將本就細碎的陽光吹得越發流動，仿佛忙起來，就能讓她忘記昨夜那些不願面對的事情了。
翌日，沈惜月一身淡青衣裙，穿戴低調，乘著馬車出了華陽郡主府進了皇宮，在二門下了馬車後，便有嬤嬤引著她往後宮走。
走到翊坤宮門口，沈惜月腳步一頓，瞧見個熟人。
如今大冷的天，方妃一身宮裝正低眉順眼地跪著，來來往往的宮人卻仿佛習以為常，無人在意。
沈惜月向她屈膝行禮：「方妃娘娘安好。」
方妃一聽見有人問候她，登時打了個哆嗦。
戰戰兢兢地抬頭，瞧見是沈惜月，微微鬆了口氣，忙朝門裡瞧了一眼，又跪直了些，微微有些不自在道：
「是，華陽郡主啊......郡主既是來見娘娘的，就快些進去吧。」
沈惜月對後宮的局勢，也是略知一二的，自然知道方妃這樣沒恩寵沒家世沒容貌，只空有名分的宮妃，在驕縱又善妒的齊貴妃手底下討生活，有多不容易。
但這是她管不著的事兒。
更何況，方妃還是這幅不願和她多說的態度......
她收回視線，略點了點頭，抬腳進入翊坤宮的大門。
雖是秋冬，院中一片奇花異草長得正盛，細細一瞧，才發現院中花草中放著數個爐子，卻無一絲炭氣......唯有紅羅炭能有這樣的效果了。
沈惜月暗道一聲奢侈，照宮裡的分例，妃位以上每年冬日也不過一筐紅螺炭，其餘取暖，皆是銀絲炭。
而翊坤宮，便是向來不會覺得什麼物件金貴。
邁步進入正殿中，齊貴妃正靠在屋裡的美人榻上，宮裡的侍女正細緻地在給她的手上摸著細膩滑嫩的香膏。
「貴妃娘娘安好！」
沈惜月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眼底帶著關懷：「聽聞前幾日娘娘寢食不安，臣女特意尋了一柄從西疆帶過來的玉如意，給娘娘安寢。」
身後的霜葉忙將捧著的盒子遞上前，自有宮女捧過去，打開給齊貴妃看。
玉如意通體白潤，觸手生溫，上面掛著小巧玲瓏的香囊，聞著也是叫人心頭鬱氣全消。
沈惜月就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娘娘，這香囊是臣女自己繡的，裡頭裝著些西疆的香料，還望娘娘莫要嫌棄。」
齊貴妃原本沒有什麼興致的，宮裡貴重的東西多得很，區區一柄玉如意，她哪會放在眼裡？
但她如今或許是上了年紀了，一聽見別人說親手做的東西送她的，她就覺得珍貴得很！
「好，好，本宮喜歡極了！惜月啊，你這孩子有心了。」齊貴妃讚揚地看了沈惜月一眼，看似很隨意的問道：「你說說你，多好的孩子啊，怎麼就攏不住珣兒的心呢。」
沈惜月心頭泛起一陣無語，齊珣那個爛人的心只有顧芷蘭那個女人在意。
但齊貴妃能說出這話她也不意外，畢竟齊貴妃是齊珣的姑姑，到底是會向著齊珣的......更何況，她今日來，也不是跟齊貴妃較勁的，她願意說就說唄。
沈惜月故意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做出一副失意的表情：「是惜月福薄，我二人有緣無分罷了......」
「喔。」
齊貴妃一雙纖纖玉手終於被塗抹完香膏，她伸手拂弄著玉如意，也沒再深究這個了：「珣兒他呀，就是年輕好玩罷了，做女子的，就是得多擔待些......」
齊貴妃將她的那一套女子該以夫為天，柔順包容的話說了個痛快，見沈惜月一直恭敬的聽著，就越發看她順眼了。
「怎麼還站著呀，來人，給郡主賜座，坐本宮身邊來。」
「謝娘娘恩典。」沈惜月應了聲，在齊貴妃身邊坐下。
而後又主動道：「娘娘，臣女學了些推拿的法子，給您捏捏肩吧？」
於是齊貴妃就更高興了，她就喜歡身份尊貴之人，親自動手伺候她，沈惜月這話，算是說到她心坎上去了。
沈惜月手上有勁，昨日又跟霜葉學了幾手，這會兒捏得齊貴妃舒服到眯著眼，整個人都鬆快下來了。
齊貴妃發自內心地贊道：「惜月啊，你這手藝真不錯。」
沈惜月唇角的笑意更深：「從前在家的時候，也這麼給我母親捏肩，母親總說姑娘貼心。如今瞧著娘娘身子不適，惜月就忍不住地心疼。」
「是啊，生個姑娘也好，只可惜，本宮沒有生公主的命。」齊貴妃開口就應了這麼一句，但語氣中並沒有一絲一毫遺憾的意思。
在齊貴妃看來，後宮中只有那沒本事的人才生公主呢，譬如那良妃便是。
沈惜月低眸一笑：「是啊，娘娘膝下兩位王爺，皆是龍章鳳姿，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娘娘更是好福氣呢！」
「你這丫頭，就是嘴甜！」齊貴妃被哄得高興極好。
沈惜月的話就一點一點地往外放：「雖說娘娘膝下沒有公主，但兩位王爺如今都娶了王妃，娘娘自是有兒媳孝順的。」
齊貴妃一時間有點沒轉過彎來，怎麼又說到兒媳了，不過確實，她兩個兒子的正妃和側妃們，說起來也算是聽話......她也就應了一聲：「說的是呢，是該叫她們都到跟前伺候著，也叫本宮多享享福。」
「娘娘就是好福氣。」
沈惜月見好就收，沒再繼續說這個話題，而是道：「娘娘，其實惜月今日進宮來，是有一樁事想求娘娘。」
「什麼事啊？」齊貴妃被她哄的心情舒暢，這會兒提啥要求她都不惱。
沈惜月手上動作一頓，臉上就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道：
「娘娘，臣女想在小雪那日，遍邀京城世家貴子貴女，辦一場賞雪宴。娘娘，您能不能疼疼臣女，叫世子也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