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明明要立冬了,他怎麼開始發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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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玄點點頭,隨和道:「那是自然。」

  沈惜月點了點頭,勉強壓住心頭的不安。

  又問道:「江南一案牽扯甚廣,樁樁件件都跟曜王脫不了干係,顧芷蘭認了罪,皇上可有責罰於曜王?」

  問完這話,她眼睜睜地看著慕容玄的唇角上揚,滿是嘲諷:

  「曜王?他可是有個好舅舅!文遠候齊益均大殿上替他頂了罪,說一切都是他的主意,顧芷所做的一切,都是聽他的指揮。」

  沈惜月一怔:「齊侯爺?這可是殺頭的死罪,他......」

  慕容玄挑了挑眉,風輕雲淡道:

  「總歸是做舅舅的,曜王若是有損,齊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要覆滅,還不如犧牲他一個,保住齊家。更何況,他若是不做這替罪羊,他兒子齊珣也免不了要被推出來。」

  他語氣隨意的像是在說你看快要入冬了天自然是冷的呀,沈惜月眉心緊皺,心頭一片沉悶。

  前世,她在文遠候生活多年,自然知道齊益均這個人沒什麼才能,在朝堂上連個實差都沒有,他哪有本事做這些?

  不光是她知道,滿京城也知道文遠候是個什麼為人,難道他出來頂罪,皇上就信了?

  她皺眉道:「可他哪有這樣手眼通天的本事!他說是他做的,文武百官就信了?」

  慕容玄輕笑了一聲,眼底諷刺意味更濃:

  「皇上不過多問了一句,曜王便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舉著手指對天發誓,說他絕沒有想過與孤爭太子之位,他一向與太子兄友弟恭,說齊益均所作所為,他絲毫不知曉。

  再問下去,左不過一些車軲轆話翻來覆去的話,總之,他決計就標榜自己是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

  皇上再問齊益均,他就交代,說曜王殿下太過耿直魯肅,他實則支持的是四皇子。」

  「這不是胡亂攀扯嗎?」沈惜月的話猛的一頓,「這些,這些,定然都是曜王早就安排好的!他和四皇子一母同胞,為了自保,不僅推出去個齊益均,連四皇子也被他說通,肯為做擋箭牌。

  這一環扣一環的,每多一個人頂罪,他就越是清白幾分。」

  「齊益均死罪難逃,端王罰俸一年。」慕容玄神色無波,只是伸手捏了捏眉心:「江南一案,曜王毫髮無損。」

  沈惜月看著他略顯疲態的眉眼,忽然一股強烈的情感湧上心頭,就是心疼他。

  江南賑災,雖然給了慕容玄進入朝堂的機會,但面對這曜王這樣如狼似虎的皇兄,他往後每一步定然都難之又難,可他卻毫無退路。

  她努力勾了勾唇角,安撫他:「事已至此,便不去想這些了,曜王他滿身把柄,咱們找著機會,下次總不會再叫他逃。」

  「是啊。」慕容玄就笑:「不過曜王這番斷尾求生,也的確有些精妙絕倫了,親友皆是可以推出來抵罪的,連孤都有些佩服他了。」

  一來一往的玩笑話,竟也沖淡了那股沉重的氛圍。

  慕容玄沒在這裡久留,又說了幾句話,便起身離去。

  沈惜月送他出府。

  今夜星光滿天,皎月高懸。

  月色映照在庭院中,描摹出柔和的光影,沈惜月腳步停在門口,一陣涼風吹來,吹亂了她的髮絲,又揚起他的衣角,風停時,連心頭的那抹遺憾也一同扼殺掉。

  沈惜月攏了攏耳邊的細發,仰頭看著慕容玄:「不過幾步路,我就不送殿下過去了。」

  「你夜裡莫怕。」

  慕容玄垂眸看她:「太子府有巡邏的護院,孤叫茂平吩咐下去,讓他們夜裡巡邏時改一改路線,連同你的郡主府一同巡視。明日一早,孤便過來尋你,帶你去刑場。」

  話音一落,夜風又起,空氣里紛紛揚揚多了些翻飛的落葉。

  沈惜月看著慕容玄,見那金黃的葉子紛紛揚揚地落在他的頭頂和衣裳,他卻絲毫不受影響,仍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

  沈惜月自然而然地伸手,拂去了他衣裳上的落葉,聲色平和道:「知道了,多謝殿下。」

  慕容玄低眸看她,驀地又想起三個月前,她在京郊要死要活演的那場戲。

  她也是這樣站在他眼前,水盈盈的一雙桃花眼看著她,要他對她負責......明知道那是她為了讓他帶她下江南,胡言亂語的話,但偏偏就記住了。


  他忽然便開口問道:「今年過年,你父母便要回京來過年了。」

  沈惜月點點頭:「殿下也知道了?」

  頓了頓,又忍不住語氣欣喜起來:「我爹娘怕我受委屈,我也許久沒見他們了,很是期待呢。」

  慕容玄一直看著她,見她如此高興,心底有些念頭就有些藏不住......他甚至想著,該提前做些什麼,才能叫鎮西候答應將女兒嫁給他呢?

  憑武力嗎?好像不行......他的身子得慢慢「好」起來。

  權勢地位?沈將軍好像也不看重這些......更何況朝堂局勢如何,自己這個太子處境也並不安穩。

  長相倒是過得去......但沈侯爺一個武將,好像也不會將這看在嚴重......

  片刻後,慕容玄決定聽從古人的話,近水樓台先得月,住的這麼近,就要先好好拉攏住她的心,遂道:「明日一早,孤來陪你用早膳。」

  沈惜月點了點頭,也沒多想:「好哇,我叫廚房備著。」

  慕容玄頓了頓,轉身便回自己的太子府,沈惜月一直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不見,才朝院裡回。

  後院正屋裡,丫鬟紅梅已經備好了沐浴的熱水。

  給她準備換洗的衣裳,也都是這幾日新做的,過了一遍水,可以直接穿。

  紅梅一邊給沈惜月的浴桶里加水,一邊感慨著:

  「郡主,奴婢瞧著,殿下對郡主似乎極好。若是旁人這樣,奴婢就會覺得此人是不是另有所圖,但這是殿下這般,奴婢就覺得,殿下可真是謙謙君子啊。」

  沈惜月垂眸笑了笑,順著她的話問道:「怎麼會這樣想?」

  紅梅一本正經道:「這如何說的明白,就是奴婢的感覺!君子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水一般淡然的!」

  沈惜月:「......」紅梅你可真是感覺失誤!

  紅梅邊說邊嘆了口氣:「郡主,奴婢說句不該說的,太子殿下若是身子骨再好些,可真真也算得上是京城小娘子們的春閨夢裡人呢!郡主,您說呢?」

  沈惜月嗔了她一眼:「還議論起太子來了,還當這裡是西疆呢,什麼話都敢說。」

  紅梅吐了吐舌頭:「郡主放心,奴婢出了府絕不亂說,等回頭綠柳回來了,奴婢也提醒她叫她不要亂說。」

  「好好好。」沈惜月起身出了木桶:「瞧你這丫頭,分明是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要犯。」

  紅梅一邊幫她擦身子,一邊撒嬌:「誰叫郡主您寵我呢!」

  沈惜月穿好寢衣便躺上了床,道:「那我現在就是個壞心眼的主子,罰你明日一早做燒麥給我當早膳。」

  紅梅笑了:「好好好,郡主想吃咱們西疆的燒麥,奴婢就給郡主做!」

  沈惜月閉上眼:「再做些京城的。」

  紅梅:「啊?」

  沈惜月有些不好意思:「那位君子也要吃早膳!」

  紅梅:「哦哦哦!」

  ......

  翌日清晨。

  陽光從窗戶縫隙中透過來,落在沈惜月的臉上,她抬手擋了擋陽光,悠悠醒來。

  霜葉伺候著她穿衣洗漱,剛收拾好,下人就來通傳,說太子殿下已經在花廳等著了。

  紅梅帶著廚娘做了一桌子早膳,熱氣騰騰。

  「殿下有禮。」沈惜月看了眼慕容玄,還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用膳吧。」

  沈惜月乖乖坐下,一眼就看到了皮薄如紙的羊肉燒麥,還有燕窩粥之類的清淡的飯食。

  慕容玄問:「昨夜睡得還好嗎?」

  沈惜月點點頭:「挺好的。」

  慕容玄低笑一聲:「孤還想著,你自己一個人會睡得不習慣呢。」

  沈惜月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這說的什麼虎狼之詞!

  她好不容易穩住手中的筷子,努力讓自己嚴肅一些:「殿下,您別亂說!」

  慕容玄抬起眼皮,漫不經心地喝了口燕窩粥,看著她嘆了口氣,裝可憐道:「你習慣,孤倒是有些不習慣了。」

  沈惜月:「......」

  這就是君子嗎?

  誰家的君子是這樣的,青天白日的說些,自己一個人睡不著的話!

  屋裡還有布菜的丫鬟呢,她只好裝著聽不懂:「殿下若是從江南回來睡不習慣,便叫牧大夫多開一些安神湯。」

  「說的也是。」慕容玄抬起眼皮,鳳眸含笑,像是一把鋒利到一擊斃命的彎刀,卻被那抹笑意柔化了:「......郡主關懷,孤受寵若驚。」

  沈惜月:「......」

  為什麼感覺他今天有些不正常......分明要立冬了,他怎麼感覺在發春啊!

  她真的很想叫他出去吹吹風,冷靜一下,好恢復正常!

  遂放下手裡的勺子:「殿下,咱們還是去刑場吧!」

  「真拿你沒辦法。」他就順勢也放下手中的勺子,眼神綿綿地看著她:「看在郡主對孤一番好意的份上,孤這便隨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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