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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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碼頭。

  運貨的十幾艘都是官船,整整齊齊地停靠在碼頭,船身吃水不淺,一眼就瞧得出船上貨物不少。

  程宿被人一路從程府拖到碼頭。

  他這會兒像條死狗一樣癱跪在地上起不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開了:「殿下,殿下,下官……下官什麼也不知道啊!

  下官天天跟賤內說,銀子夠使就行了,她非要搞這些,全都是背著下官的,下官什麼都不知道啊......」

  仿佛只要他哭得夠用力,說出來的話就更有信服力。

  沈惜月有點忍不住的笑了,怎麼這些人被抓包了全都是一個模樣。

  秦晴是這樣,程宿也是這樣,哭得像是死了爹娘,天底下就他最無辜。

  慕容玄滿眼玩味,一抬手,茂平立刻帶人上船去驗貨。

  沈惜月雙眼看著貨船,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馬鞭,好心提醒道:「程大人,可想清楚了,你兒子還在蘇州修河堤呢。」

  「兒子......」程宿一下子有些慌亂,是啊,從賢還在蘇州呢!

  沒等他回話呢,茂平手裡就捧著一塊黑疙瘩,從船上快步跑下來:「殿下,是阿芙蓉膏。」

  空氣中隱約多了幾分嗆人的味道。

  慕容玄臉上帶著一點散漫輕佻的笑,但那笑並未達眼底:「程大人,這就是你說的山貨?」

  程宿這會兒只覺得慕容玄那張菩薩臉變成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羅剎,他立刻脫口而出:

  「殿下,殿下!這不是下官的生意,這是那顧氏的生意!跟下官沒關係啊殿下!」

  「顧氏的?」

  慕容玄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孤實在很想知道,一個青樓女子,有通天的本事不成,能叫程大人你聽話?」

  程大人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殿下明察,那女子手裡拿著曜王的親筆信,下官不敢不從啊......

  下官一家老小都指著下官養活......

  殿下,下官願意將功贖罪,往後都聽聽殿下的吩咐,殿下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事已至此,程宿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那是他的兒子啊!

  他唯一的兒子啊,雖然兒子不爭氣,但他這個當老子的,還能不替兒子著想嗎?

  「聽孤的吩咐?」慕容玄嘖了一聲,纖長如鴉羽的眼睫微微一垂,似笑非笑道:「孤有什麼要你做的?」

  程宿眼見著有活的希望,趕緊抖了個乾淨:

  「殿下,往來書信和一應帳目,下官都好好保存得好好的!

  下官願寫下證詞,隨殿下回京指證!只求殿下開恩,放犬子一條活路,他什麼也不知道啊,殿下!求您了殿下......」

  慕容玄牽了牽馬韁繩,表情疏淡下來:「看在他盡心修河堤的份上,孤可以容他多活幾日。」

  隨後,便護衛將整個杭州碼頭都圍了起來。

  這些煙土處理起來還需要些人力,得等蘇州那邊河工修完河堤。

  ......

  蘇州的河堤修得很快。

  程從賢給的條件豐厚,幹活的勞工也賣力,再加上談宜春親自坐鎮指揮,挖淤泥,修河堤,幹得又快又好,不過小半個月,就徹底修繕完畢。

  談宜春親口說了,這修河堤啊,都是他程公子的功勞!

  程從賢自覺完成了大哥的任務,遂高高興興地往杭州城回。

  「咦,公子,路邊躺著的好像是個姑娘!」小廝眼尖,瞧見了路邊的嬌俏女人。

  程從賢心不在焉的:「荒郊野外的想什麼姑娘?」

  除了廣雲台的......原先是妙嫣,現在是那個小阿蘿,他眼裡哪還有什麼姑娘?

  小廝自然是知道自己公子的愛好的,但路邊跪著的這個瞧著長的是真還行啊,遂他又慫恿了句:「公子您看一眼,俏著呢!」

  程從賢半信半疑地側頭往斜前方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看直了眼睛了。

  還真是!

  這姑娘頭上插著草標,衣裳雖然破舊了些,可一張巴掌小臉嬌俏可人,水盈盈的眸子欲說還休,真是勾人心魂。


  程從賢當即就拉住了韁繩。

  他翻身下馬,一笑起來臉上的肉都堆積在一起,顯得有些油膩猥瑣:「這位姑娘,天都要黑了,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啊?」

  秦晴先前以為很快就能見到程從賢的,可在這望眼欲穿地等了小半個月才等到人,這會兒激動得不行。

  她忍著心頭的噁心嫌棄,半低著頭,掉了幾滴眼淚:

  「......多謝公子關心。小女子原是和祖母一起來杭州尋親的,誰知半路,祖母忽然病重去世,我實在沒法子,只好賣身,想替祖母買副薄棺......」

  她想過了,不能直截了當地對程從賢表明身份。

  畢竟自己如今這副風吹日曬的落魄樣子實在不像一個金尊玉貴的縣主,而且,萬一程從賢不信,她再等下一個機會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還不如直接出賣色相勾引他,只要進了程府,還愁見不到程大人嗎?

  程從賢果然上了當。

  他拉著秦晴的小手,感慨著:「姑娘真是孝順!公子我也實在不忍心,你一個女子在這裡跪著......你那什麼祖母,本公子替你葬了!你跟本公子回府!」

  秦晴壓抑著心底的激動,軟著身子往他懷裡靠:「多謝公子......」

  成了!

  她要去見程大人,讓程大人送她回家!

  程從賢在她腰上捏了兩把,換來一聲嬌呼,叫得人心裡痒痒的。

  他憐惜女子,就喜歡這種識相又放得開的,當即將人抓了放在馬上,快馬加鞭地就進了城,往程府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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