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滾回你的文遠侯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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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後看了一眼水面,慢慢地轉身往回走,身上已經被冷風吹僵了,她差點沒站穩,還是霜葉衝過來扶了她一把,才勉強沒跌倒。

  而後她慢慢地往回走,一路上,到處都是大灘的、已經開始凝固的暗紅色鮮血。

  將原先富麗奢華的樓船染得像是要開去黃泉的渡船。

  沈惜月胃裡一陣陣的翻騰,恍惚間又是鋪天蓋地的血色壓下來,讓人窒息的腥臭的鮮血流得到處都是,好像無論如何,都擦不乾淨。

  就像當初沈家七百餘口當街斬首時,血流成河那樣。

  就像當初她臨死之前,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一箭穿喉,濺在她臉上的那些一樣。

  沈惜月的眼淚大滴大滴地簌然而下,砸在手背上,燙得驚人。

  沈惜月咬唇看了看前方的門,那裡一片溫暖,是能護她周全的地方。

  但是......他卻因為她,險象環生……

  「殿下......」

  茂平欲言又止:「郡主她沒見過這些......」

  慕容玄沒說話,他靠在了椅背上,肩頭的傷口還在流血,他卻不叫人處理,閉上了那雙情緒晦澀不清的眼睛,「把沈惜月送回文遠侯府。」

  茂平一愣,「殿下......」

  「也許她待在齊珣身邊比待在孤身邊開心。」慕容玄面無表情地說:「在孤身邊,她心不甘情不願又要裝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樣子,實在沒意思。」

  茂平臉皺成了個苦瓜,心裡微嘆,這好不容易才和郡主有點進展,怎麼就又變成這樣了呢。

  茂平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是。」

  慕容玄心中的鬱氣卻更盛了——她方才還說願意為他陪葬呢,這見著點風浪,立刻就後悔了?!

  心中的暴戾幾乎壓制不住,慕容玄猛然站起身,想要立刻把沈惜月扔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但是一往外走,就看見那道身影正站在門口搖搖晃晃,馬上就要倒在地上了——

  「慕容玄......」

  沈惜月喃喃地道,無意識地靠在男人的懷裡,纖長的眼睫已經被濡濕了,眼睛滿是痛楚和悔恨了:「......我不該惹上你......」

  慕容玄的臉色難看至極:「……沈惜月!你怎麼了?」

  沈惜月已經昏了過去。

  慕容玄咬牙切齒地將人打橫抱起,大步回了寢殿房間,怒道:「讓牧大夫過來!」

  茂平愣了愣,連忙去叫人。

  之前在外面有冷風吹著還不覺得,一到了溫暖的寢殿內,慕容玄才發現沈惜月的身體燙得嚇人,那半張無暇的臉頰也被燒成了血色。

  他將她放在自己的床榻上,她立刻就無意識地蜷縮成了一團,輕輕拉著他的手指,一會叫著:「爹......爹爹......」

  一會又叫:「慕容玄......」

  慕容玄臉色發黑,「孤不想占你便宜。」

  沈惜月整個人混沌著,輕輕抽泣道:「......爹爹,我錯了,我不該嫁給那個人渣......女兒再也不任性了......」

  她無助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神志不清的模糊,聽著叫人格外的心頭柔軟。

  慕容玄頓了一下,終於還是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別哭了,你已經與他和離了。」

  沈惜月小聲啜泣,仿佛連哭都是罪過一般,慕容玄只覺得心頭越發躁鬱,唇角死死地抿成了一條線。

  沈惜月身上已經越來越燙,病勢洶洶,她臉色泛著異樣的病色,愈發顯得破碎不堪。

  或許是因為太難受了,她開始小聲地哭鬧:「......我好難受嗚嗚嗚嗚......」

  慕容玄只能安撫地摸摸她的頭,轉頭臉色陰冷地問:「牧大夫怎麼還沒來?!」

  護衛嚇得一抖,紛紛不敢說話,生怕太子殿下把自己剁了。

  好在這時候茂平已經帶著牧大夫趕過來了。

  牧大夫在慕容玄身邊多年,見到他的臉色,也嚇得雙腿一軟,要不是茂平給拉了一把,他肯定就直接站不住坐地上了。

  慕容玄冷冷道:「老頭,你還傻愣著做什麼?快來看看她!」


  牧大夫連聲應是,忙上前來給沈惜月把脈。

  「郡主她底子康健,只是這會情志鬱結,又吹了冷風,才燒起來的。」牧大夫道:「不嚴重,喝了藥養幾日就行了。」

  慕容玄的臉色仍舊很難看。

  那雙厭戾的眼睛死死盯著牧大夫:「那她怎麼都說胡話了?!」

  牧大夫嘆了口氣:「鬱結於心,自是神思不屬啊......」

  沈惜月重生以來,心裡本就藏著前世的恨,沒有一夜睡過好覺,這幾日跟在慕容玄身邊,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惱他,就更加顧不上紓解自己的情志了。

  只是,這些事,她誰也沒說過。

  也不知道該跟誰說。

  慕容玄面無表情,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良久,道:「開藥。」

  牧大夫點點頭,不敢耽誤,開了藥方,叫人抓了藥熬好送過來。

  霜葉將藥送到沈惜月唇邊,小聲道:「姑娘,來,吃藥了,吃了藥就好了......」

  沈惜月眉心緊皺,口中仍然時不時地說些胡話,卻根本聽不見霜葉的話。

  霜葉硬將那勺藥灌進沈惜月嘴裡,沈惜月立刻哇的一聲全吐了出來:「好苦......好苦......」

  慕容玄眼神陰鬱,抬手端過霜葉手中的湯藥,喝了一大口,猛地附身,擒住沈惜月的唇瓣,一點一點地渡了過去。

  沈惜月還想吐,立刻被他壓著舌頭無力反抗,她只好一邊哭一邊乖乖地咽了下去。

  一碗藥灌下去,她終於不再說胡話了,只是哭唧唧地喊著:「不喝了,不喝了......」

  慕容玄餵她喝了藥,擺了擺手,示意下人都出去,寢殿裡頓時只剩下了他和沈惜月兩個人。

  她睡得不安生。

  輕飄飄的呼吸聲中時不常帶著幾聲抽噎,仿佛隨時都會哭出來一樣,躺在床上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慕容玄冷著臉坐在床邊,恨恨盯著沈惜月,哂笑了一聲:「既然你後悔了,等你醒了,就滾回你的文遠侯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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