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緣分
「丟合作是小，是楚家太過分了，再怎麼說，你也是姑娘家，和他們家兒子談對象，他們不同意，也不能去你家門口宣揚你的不好。這讓你以後還怎麼嫁人了？」
王華美一說起來，就止不住的火氣層層往外冒，「就這樣，楚宥他媽還是教授呢，沒讓我看出來一點教書育人該有的儒雅氣度。」
蘇婉垂著眼睫，緘默片刻，道：「小舅媽，我等下去接小舅舅，到時候我們見面聊。」
「也好。你來家裡吃飯，你出國一個星期，肯定是想家裡的飯菜了吧。小舅媽給你多弄兩個菜。」
「嗯好。」
掛了電話，蘇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她應該早發現，楚宥家裡有意撮合楚宥和錢雯的，只是她沒發現，楚宥作為當事人也是知道的，他對此持有的是什麼態度？
吃著碗裡看著鍋里的嗎？
蘇婉按了下太陽穴，心底發躁的支著額角，梳理著她和楚宥的這段戀愛，是不是要就這麼結束了？
蘇婉閉了閉眼睛，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她和楚宥要是再此事的基礎上繼續談戀愛，還有選擇分手要面臨的事情。
很明顯，繼續談戀愛會有很多麻煩。
分手是最簡單的，頂多是會對彼此留有一些遺憾。
……
下午三點。
蘇婉開著去機場接到了趙毅，回家的路上，蘇婉側目看了眼身邊冷硬著一張臉的趙毅。
心裡幾乎可以確定，這一趟去跟楚家談合，並不愉快。
「小舅舅。」
「婉婉。」
兩個人同時開口，蘇婉頓了下，讓趙毅先說，「嗯？怎麼了。」
趙毅解開襯衫的領口的兩顆扣子，吁了口氣，道：「感情上的事情，小舅舅不想過度干涉你，但是這次，小舅舅想行使以下長輩的權利，你和楚宥在一起，日後就是領證結婚了，婚後日子也不會好過。」
「楚宥那孩子，其實挺好的，人品性格都不錯，但是他不敢完全的反抗他的父母，這可能跟他從小生活在幸福家庭有關係，他很在乎他父母的想法，短暫的能站在你這邊為你說話，長時間了，肯定還是會偏向生養他的父母。」
蘇婉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好分手的準備，可是真的當要說出口這一刻，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石頭，沉重，酸澀。
「……我會和楚宥提分手的。」
趙毅知道自家的外甥女懂事，成熟，知道該做什麼樣的決定是對自己最好的，眼下欣慰她在感情上也能保持這樣的明智，同時也心疼她這份堅強。
他伸手摸了摸蘇婉的腦袋，溫柔的笑著道，「我外甥女這麼漂亮，又這麼優秀，將來肯定能碰到更好，更合適，跟你匹配的另一半。」
蘇婉：「我也是這麼想的。」她挑眉，很臭屁的道，「就算是沒有，我將來高低也是個富婆，想要什麼男人，就有什麼男人任我挑選。」
趙毅被她大膽的想法給驚了下。
這不是跟男人養情人一樣？
趙毅緩了緩，笑著道：「好吧，你這麼想也好。」
只要不是可楚宥那個樹上吊死就行。
「小舅舅，你這次去寧城談什麼合作了啊？」蘇婉轉移話題。
「一個寧城那邊的房地產投資項目。沒關係，你不用操心這件事，那個項目也不是什麼非要談成的重點項目，失去我們的投資，其實對他們也是一個損失。」
「房地產……小舅舅，我有朋友家做這個的，我回頭幫你問問，他手裡有什麼好項目。」
趙毅想了下，問：「沈懷庭嗎？」
蘇婉：「不是。」
沈懷庭最近被朱山成倆人明爭暗鬥的，不知道那天就大掐起來，這種時候要是介紹小舅舅跟沈懷庭合作，那不就是把小舅舅往火坑裡面推嗎？
她是想問裴煜，裴煜之前就跟她說過，他在房地產這方面多有了解。
他繼母那邊已經被他給拿捏了，所以跟裴煜合作的話，還是很靠譜保險。
「行啊，我外甥女這個人脈可以。」趙毅打笑道，「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蘇婉單手打了一圈方向盤，帥氣的把車子在小區樓下面停好後，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肩，「隨時給你靠。」
趙毅啞然失笑。
因為寧城楚家，而籠罩在心間的陰霾，全部煙消雲散了了。
蘇婉在王華美家裡吃了豐盛的一頓晚飯，飯後她抱著小妹妹，陪著王華美還有趙毅看了一集電視劇後，她才離開。
坐在黑漆漆的車裡的剎那，蘇婉臉上的歡樂就不見了。
她握著方向盤，把頭抵在上面。
分手看著是兩個字，只要說出口就好了。
可是要怎麼說？電話說？當面說？
蘇婉咬著唇，額頭輕輕撞了兩下方向盤，直到某一刻撞出了喇叭聲，她才深吸了口氣，坐正身子，發動了車子。
打電話吧！
當面說，她真受不了跟楚宥那雙深情的眼睛對視，到時候心一軟，肯定又斷不乾淨了。
蘇婉回到了租的房子。
坐在沙發上，把茶几上的電話抱放在膝蓋上，她拿起話筒撥號碼前，先環顧了一下屋內。
出國前一天，她還和楚宥像是老夫老妻一般在廚房裡面做飯，當時楚宥說喜歡那種在一起忙活的感覺。
當時她的內心又何嘗不是喜歡。
那一刻，她覺得租房子不是孤零零的回家，面對冰冷的家具。而是有熱乎氣的忙碌。
是她沒有想過的踏實。
蘇婉抿著唇，按下一個個的數字，聽著話筒里傳出來的嘟聲，她的心懸在了嗓子眼。
「餵您好？」
中年婦女的聲音，不過聽著不像是楚宥母親的聲音，應該是楚宥家裡的保姆。
蘇婉倒騰了口氣，聲音如常的道，「你好，我找楚宥。」
保姆：「請問您是哪位？」
蘇婉：「……他同學。」
不知道為什麼，她選擇了這樣的回答。
保姆：「好的，請稍等。」
電話那邊沒了動靜，每一秒對於蘇婉都是一個漫長的等待。
她手心揉著膝蓋，薄薄的褲子上被汗意浸潤。
分手……分手……就冷漠一點，絕情一點。
很容易的。
「餵？」
蘇婉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的時候，耳邊忽然的就響起了楚宥的說話聲。
蘇婉身子緊繃，聲帶閉合了一剎那，翕動唇瓣，「楚宥，是我。」
「婉婉……」
楚宥忐忑，不知所措，「婉婉，我……」
他很著急的想要解釋什麼，但是又說不出來，無法給蘇婉描述那天他所經歷的場面。
以及，他父母做了些什麼過分的事情。
「我聽我小舅舅說了。」
蘇婉的一句話，免除了楚宥的解釋。
可楚宥沒有覺得放鬆。
他只覺得自己心臟被無形的大手握住了，很痛很悶。
兩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是蘇婉再度開口，「我們分手吧。」
「……」
楚宥腦袋空白了一下，他捏著話筒，往前蹭了下身子，恨不得從電話里鑽到蘇婉的面前。
「對不起婉婉，我真不知道我爸媽那天會給我亂點鴛鴦譜。也不知道我爸還有我媽……」
「我要是知道，我一定會阻止。不過今天你舅舅來了，我跟你舅舅表態，我一定會管好我父母，不讓他們再做一些傷害你的事情。」
「婉婉，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只需要一點時間來勸說我父母。我一定一定會讓他們接受我們的事情的。」
楚宥語氣急迫，像是個非常迫切要抓住一樣東西的孩子，反覆強調他可以，他會給她未來。
讓她不要放棄。
蘇婉聽的動容，但是理智告訴她，楚宥解決不了。
他勸說不了他父母。
蘇婉提了口氣，冷靜的道，「我們目前只是談戀愛，他們就已經很反對了，更別說如果我們以後感情到了結婚那一步，楚宥，我知道你很在乎你父母，我不像你為了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跟他們鬧那麼多不愉快。」
「所以，分開吧。」
「……」
話筒那邊沒有聲音。
蘇婉等了好一會兒，隱隱能聽到楚宥一直哽咽吸氣的動靜。
她一時間眼眶也有些濕潤了。
咬了咬牙，「就這樣吧，以後要是見面了，就當熟悉的陌生人。」
說完，蘇婉掛了電話。
「鈴鈴鈴。」
「鈴鈴鈴。」
楚宥又打了過來。
蘇婉看著上面的號碼，想接不敢接。
蘇婉不是沒有想過是有一天會和楚宥因為家庭的原因分開，只是她沒想到會這麼突然。
並且，楚家的態度，比她想像的還要堅決
要是人類可以控制感情就好了。
一開始不和楚宥交往，就不會有這些事情了。
可是蘇婉想，要是再來一次，她可能還會選擇和楚宥在一起。
初戀酸澀，但是是往後任何一段戀愛，大概都不會有的萌動了。
「鈴鈴鈴。」
「鈴鈴鈴。」
蘇婉不接，楚宥就一直打。
最後蘇婉受不了電話的魔音繞耳，她直接拔了電話線。
世界安靜了。
她也好像斷了電。
……
彼時楚家。
楚宥懷裡的電話上面已經落了一堆的淚水，最後一遍，聽著對面直接是忙碌音，連占線聲都沒有了，他知道他打一晚上都不可能再和蘇婉說上話了。
不行。他要去京城。
楚宥撂下了話筒，大步往別墅外走。
「這麼晚去哪兒？」
楚母不知道從哪裡出來的，擋住了楚宥的去路。
她臉色很沉，威懾力十足的凝望著楚宥。
楚宥讓這樣的眼神看著，下意識的退縮。
可攥了攥拳頭，還是鼓足勇氣的道，「媽，我要去京城。你讓開。」
「給我回屋老老實實的待著，人家都跟你分手了，你還巴巴的過去找，還嫌把家裡的人丟的不夠是嗎？」
楚母在知道蘇婉來電話就出來偷聽了。
她本是擔心蘇婉在電話裡面跟楚宥訴苦告狀，勾引著她兒子和家裡反目。
倒是有些出人意料，蘇婉提了分手。
對於這點，楚母稍稍有了些滿意。
「我丟什麼人了？要不是你和爸亂給我做主我的婚事，怎麼會鬧成這樣？」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培養的這麼成材，我想讓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女生相伴一生怎麼了，不對嗎？」
「什麼門當戶對，不就是咱家的生意，目前需要錢雯家的支持，你和爸這是在拿我的幸福當你們的利益交換！」
「……」
楚母臉色鐵青，氣的腮幫子微鼓起，緊咬著牙根，半晌才道，「楚宥，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她拂袖離開，楚宥見自己母親眼淚在眼眶打轉，他態度一下子不堅定了，步子再也往前挪不動分毫，他掉頭去追楚母。
「媽……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著急了，口不擇言。您別生我的氣。」
——
蘇婉也沒想到自己這麼脆皮。
不過是躺在沙發上睡了一宿，醒來就頭重腳輕的病了。
病來如山倒。
蘇婉想強撐去公司，但是下沙發都成問題。
甚至一動還噁心，沒忍住的人趴在沙發上，半個身子探出去，吐在了垃圾桶里。
胃裡面沒有東西，吐的都是酸水。
蘇婉顫顫巍巍的撐起身子，拿起水杯漱口後，她跪坐在地上，重新插上電話線，打去了公司，喊趙旭過來送她去醫院。
她可不想這輩子死於——分手後傷心過度而亡。
死法不光彩不說，分手還是她提的呢。
一個小時後。
蘇婉在急診打了點滴，然後被趙旭用推床推著進了病房。
隔壁床的人要起來上廁所，伸出一隻骨骼分明的手，唰的拉開了帘子。
四目相對，蘇婉直接病床上驚坐起。
裴煜瞳孔放大，震驚不已。
「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止住話音。
因為雙方都知道，對方想要問，「你怎麼在這裡？」
而雙方恰巧又都不想回答對方，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蘇婉側目，聲音沙啞的道，「趙旭，你去幫他一下。」
「哦好。」趙旭繞過病床，從裴煜手裡拿了吊瓶，舉高，然後另一隻手，勾著裴煜的胳膊，帶著他往衛生間走。
蘇婉看著裴煜的背影，心情複雜的很。
這人在國外還說她身子骨弱，眼下看，都是半斤八兩，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王華美一說起來，就止不住的火氣層層往外冒，「就這樣，楚宥他媽還是教授呢，沒讓我看出來一點教書育人該有的儒雅氣度。」
蘇婉垂著眼睫，緘默片刻，道：「小舅媽，我等下去接小舅舅，到時候我們見面聊。」
「也好。你來家裡吃飯，你出國一個星期，肯定是想家裡的飯菜了吧。小舅媽給你多弄兩個菜。」
「嗯好。」
掛了電話，蘇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她應該早發現，楚宥家裡有意撮合楚宥和錢雯的，只是她沒發現，楚宥作為當事人也是知道的，他對此持有的是什麼態度？
吃著碗裡看著鍋里的嗎？
蘇婉按了下太陽穴，心底發躁的支著額角，梳理著她和楚宥的這段戀愛，是不是要就這麼結束了？
蘇婉閉了閉眼睛，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她和楚宥要是再此事的基礎上繼續談戀愛，還有選擇分手要面臨的事情。
很明顯，繼續談戀愛會有很多麻煩。
分手是最簡單的，頂多是會對彼此留有一些遺憾。
……
下午三點。
蘇婉開著去機場接到了趙毅，回家的路上，蘇婉側目看了眼身邊冷硬著一張臉的趙毅。
心裡幾乎可以確定，這一趟去跟楚家談合，並不愉快。
「小舅舅。」
「婉婉。」
兩個人同時開口，蘇婉頓了下，讓趙毅先說，「嗯？怎麼了。」
趙毅解開襯衫的領口的兩顆扣子，吁了口氣，道：「感情上的事情，小舅舅不想過度干涉你，但是這次，小舅舅想行使以下長輩的權利，你和楚宥在一起，日後就是領證結婚了，婚後日子也不會好過。」
「楚宥那孩子，其實挺好的，人品性格都不錯，但是他不敢完全的反抗他的父母，這可能跟他從小生活在幸福家庭有關係，他很在乎他父母的想法，短暫的能站在你這邊為你說話，長時間了，肯定還是會偏向生養他的父母。」
蘇婉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好分手的準備，可是真的當要說出口這一刻，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石頭，沉重，酸澀。
「……我會和楚宥提分手的。」
趙毅知道自家的外甥女懂事，成熟，知道該做什麼樣的決定是對自己最好的，眼下欣慰她在感情上也能保持這樣的明智，同時也心疼她這份堅強。
他伸手摸了摸蘇婉的腦袋，溫柔的笑著道，「我外甥女這麼漂亮，又這麼優秀，將來肯定能碰到更好，更合適，跟你匹配的另一半。」
蘇婉：「我也是這麼想的。」她挑眉，很臭屁的道，「就算是沒有，我將來高低也是個富婆，想要什麼男人，就有什麼男人任我挑選。」
趙毅被她大膽的想法給驚了下。
這不是跟男人養情人一樣？
趙毅緩了緩，笑著道：「好吧，你這麼想也好。」
只要不是可楚宥那個樹上吊死就行。
「小舅舅，你這次去寧城談什麼合作了啊？」蘇婉轉移話題。
「一個寧城那邊的房地產投資項目。沒關係，你不用操心這件事，那個項目也不是什麼非要談成的重點項目，失去我們的投資，其實對他們也是一個損失。」
「房地產……小舅舅，我有朋友家做這個的，我回頭幫你問問，他手裡有什麼好項目。」
趙毅想了下，問：「沈懷庭嗎？」
蘇婉：「不是。」
沈懷庭最近被朱山成倆人明爭暗鬥的，不知道那天就大掐起來，這種時候要是介紹小舅舅跟沈懷庭合作，那不就是把小舅舅往火坑裡面推嗎？
她是想問裴煜，裴煜之前就跟她說過，他在房地產這方面多有了解。
他繼母那邊已經被他給拿捏了，所以跟裴煜合作的話，還是很靠譜保險。
「行啊，我外甥女這個人脈可以。」趙毅打笑道，「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蘇婉單手打了一圈方向盤，帥氣的把車子在小區樓下面停好後，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肩，「隨時給你靠。」
趙毅啞然失笑。
因為寧城楚家，而籠罩在心間的陰霾，全部煙消雲散了了。
蘇婉在王華美家裡吃了豐盛的一頓晚飯，飯後她抱著小妹妹，陪著王華美還有趙毅看了一集電視劇後，她才離開。
坐在黑漆漆的車裡的剎那，蘇婉臉上的歡樂就不見了。
她握著方向盤，把頭抵在上面。
分手看著是兩個字，只要說出口就好了。
可是要怎麼說？電話說？當面說？
蘇婉咬著唇，額頭輕輕撞了兩下方向盤，直到某一刻撞出了喇叭聲，她才深吸了口氣，坐正身子，發動了車子。
打電話吧！
當面說，她真受不了跟楚宥那雙深情的眼睛對視，到時候心一軟，肯定又斷不乾淨了。
蘇婉回到了租的房子。
坐在沙發上，把茶几上的電話抱放在膝蓋上，她拿起話筒撥號碼前，先環顧了一下屋內。
出國前一天，她還和楚宥像是老夫老妻一般在廚房裡面做飯，當時楚宥說喜歡那種在一起忙活的感覺。
當時她的內心又何嘗不是喜歡。
那一刻，她覺得租房子不是孤零零的回家，面對冰冷的家具。而是有熱乎氣的忙碌。
是她沒有想過的踏實。
蘇婉抿著唇，按下一個個的數字，聽著話筒里傳出來的嘟聲，她的心懸在了嗓子眼。
「餵您好？」
中年婦女的聲音，不過聽著不像是楚宥母親的聲音，應該是楚宥家裡的保姆。
蘇婉倒騰了口氣，聲音如常的道，「你好，我找楚宥。」
保姆：「請問您是哪位？」
蘇婉：「……他同學。」
不知道為什麼，她選擇了這樣的回答。
保姆：「好的，請稍等。」
電話那邊沒了動靜，每一秒對於蘇婉都是一個漫長的等待。
她手心揉著膝蓋，薄薄的褲子上被汗意浸潤。
分手……分手……就冷漠一點，絕情一點。
很容易的。
「餵？」
蘇婉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的時候，耳邊忽然的就響起了楚宥的說話聲。
蘇婉身子緊繃，聲帶閉合了一剎那，翕動唇瓣，「楚宥，是我。」
「婉婉……」
楚宥忐忑，不知所措，「婉婉，我……」
他很著急的想要解釋什麼，但是又說不出來，無法給蘇婉描述那天他所經歷的場面。
以及，他父母做了些什麼過分的事情。
「我聽我小舅舅說了。」
蘇婉的一句話，免除了楚宥的解釋。
可楚宥沒有覺得放鬆。
他只覺得自己心臟被無形的大手握住了，很痛很悶。
兩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是蘇婉再度開口，「我們分手吧。」
「……」
楚宥腦袋空白了一下，他捏著話筒，往前蹭了下身子，恨不得從電話里鑽到蘇婉的面前。
「對不起婉婉，我真不知道我爸媽那天會給我亂點鴛鴦譜。也不知道我爸還有我媽……」
「我要是知道，我一定會阻止。不過今天你舅舅來了，我跟你舅舅表態，我一定會管好我父母，不讓他們再做一些傷害你的事情。」
「婉婉，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只需要一點時間來勸說我父母。我一定一定會讓他們接受我們的事情的。」
楚宥語氣急迫，像是個非常迫切要抓住一樣東西的孩子，反覆強調他可以，他會給她未來。
讓她不要放棄。
蘇婉聽的動容，但是理智告訴她，楚宥解決不了。
他勸說不了他父母。
蘇婉提了口氣，冷靜的道，「我們目前只是談戀愛，他們就已經很反對了，更別說如果我們以後感情到了結婚那一步，楚宥，我知道你很在乎你父母，我不像你為了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跟他們鬧那麼多不愉快。」
「所以，分開吧。」
「……」
話筒那邊沒有聲音。
蘇婉等了好一會兒，隱隱能聽到楚宥一直哽咽吸氣的動靜。
她一時間眼眶也有些濕潤了。
咬了咬牙，「就這樣吧，以後要是見面了，就當熟悉的陌生人。」
說完，蘇婉掛了電話。
「鈴鈴鈴。」
「鈴鈴鈴。」
楚宥又打了過來。
蘇婉看著上面的號碼，想接不敢接。
蘇婉不是沒有想過是有一天會和楚宥因為家庭的原因分開，只是她沒想到會這麼突然。
並且，楚家的態度，比她想像的還要堅決
要是人類可以控制感情就好了。
一開始不和楚宥交往，就不會有這些事情了。
可是蘇婉想，要是再來一次，她可能還會選擇和楚宥在一起。
初戀酸澀，但是是往後任何一段戀愛，大概都不會有的萌動了。
「鈴鈴鈴。」
「鈴鈴鈴。」
蘇婉不接，楚宥就一直打。
最後蘇婉受不了電話的魔音繞耳，她直接拔了電話線。
世界安靜了。
她也好像斷了電。
……
彼時楚家。
楚宥懷裡的電話上面已經落了一堆的淚水，最後一遍，聽著對面直接是忙碌音，連占線聲都沒有了，他知道他打一晚上都不可能再和蘇婉說上話了。
不行。他要去京城。
楚宥撂下了話筒，大步往別墅外走。
「這麼晚去哪兒？」
楚母不知道從哪裡出來的，擋住了楚宥的去路。
她臉色很沉，威懾力十足的凝望著楚宥。
楚宥讓這樣的眼神看著，下意識的退縮。
可攥了攥拳頭，還是鼓足勇氣的道，「媽，我要去京城。你讓開。」
「給我回屋老老實實的待著，人家都跟你分手了，你還巴巴的過去找，還嫌把家裡的人丟的不夠是嗎？」
楚母在知道蘇婉來電話就出來偷聽了。
她本是擔心蘇婉在電話裡面跟楚宥訴苦告狀，勾引著她兒子和家裡反目。
倒是有些出人意料，蘇婉提了分手。
對於這點，楚母稍稍有了些滿意。
「我丟什麼人了？要不是你和爸亂給我做主我的婚事，怎麼會鬧成這樣？」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培養的這麼成材，我想讓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女生相伴一生怎麼了，不對嗎？」
「什麼門當戶對，不就是咱家的生意，目前需要錢雯家的支持，你和爸這是在拿我的幸福當你們的利益交換！」
「……」
楚母臉色鐵青，氣的腮幫子微鼓起，緊咬著牙根，半晌才道，「楚宥，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她拂袖離開，楚宥見自己母親眼淚在眼眶打轉，他態度一下子不堅定了，步子再也往前挪不動分毫，他掉頭去追楚母。
「媽……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著急了，口不擇言。您別生我的氣。」
——
蘇婉也沒想到自己這麼脆皮。
不過是躺在沙發上睡了一宿，醒來就頭重腳輕的病了。
病來如山倒。
蘇婉想強撐去公司，但是下沙發都成問題。
甚至一動還噁心，沒忍住的人趴在沙發上，半個身子探出去，吐在了垃圾桶里。
胃裡面沒有東西，吐的都是酸水。
蘇婉顫顫巍巍的撐起身子，拿起水杯漱口後，她跪坐在地上，重新插上電話線，打去了公司，喊趙旭過來送她去醫院。
她可不想這輩子死於——分手後傷心過度而亡。
死法不光彩不說，分手還是她提的呢。
一個小時後。
蘇婉在急診打了點滴，然後被趙旭用推床推著進了病房。
隔壁床的人要起來上廁所，伸出一隻骨骼分明的手，唰的拉開了帘子。
四目相對，蘇婉直接病床上驚坐起。
裴煜瞳孔放大，震驚不已。
「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止住話音。
因為雙方都知道，對方想要問，「你怎麼在這裡？」
而雙方恰巧又都不想回答對方，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蘇婉側目，聲音沙啞的道，「趙旭，你去幫他一下。」
「哦好。」趙旭繞過病床，從裴煜手裡拿了吊瓶，舉高，然後另一隻手，勾著裴煜的胳膊，帶著他往衛生間走。
蘇婉看著裴煜的背影，心情複雜的很。
這人在國外還說她身子骨弱，眼下看，都是半斤八兩，五十步笑百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