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齊仙俠,一劍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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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6章 齊仙俠,一劍勝之

  白衣觀音翩然遠去,給人的感覺,她心情不錯。

  她一走,本來樂意等徐鳳年三十年的龍守僧人便再無理由「畫地為牢」,自然要跟著返回爛陀山。

  值得一提的是,六珠菩薩明顯轉移了目標,他離去時還特意跟周承安打了聲招呼。

  目送著兩人離去,徐鳳年收回目光,壓低了些聲音問道:「承安,你不會真打算跟那爛陀山的女法王雙修吧?」

  「怪我搶了你的姻緣?」周承安笑著反問道。

  「我跟她有個屁的姻緣,我就是覺得那娘們兒沒安什麼好心,你可得當心一點。」

  「行了,我自有打算,何況我也不是吃虧的主。」

  周承安剛才掐算了一下,他確實跟六珠菩薩有一線姻緣,而這一線姻緣似乎跟他們周家有關,他打算回頭還得問問他爹再說。

  若是孽緣,以他現在的修為,一劍斬斷便是。

  「你有計較就行。」徐鳳年笑道。

  正要招呼眾人進城,一個年輕道士從釣魚台的閣樓上飛掠了下來。

  來人自然是齊仙俠了。

  本來龍虎山輸了賭約,他就要直接離去武當山。

  可見到周承安之後,他又改了主意。

  這次武評的副評,排名第一的是武當新掌教洪洗象。

  他不服!

  第二是青城山九斗米道掌教周承安。

  他更不服!

  周一捶的名號,他聽過。

  相比武當那位寂寂無名的新掌教,周一捶的名聲不知要大多少,可他並不覺得周一捶比洪洗象厲害。

  正好今日見到了周承安,那麼自然要看看對方憑什麼在他上面,然後再去武當會一會那位新掌教。

  「周道友。」齊仙俠打了個稽首。

  周承安也還了一個稽首禮:「見過齊道友。」

  龍虎山來的,還姓齊?

  李淳罡心念一動,瞅了瞅齊仙俠,問道:「你與齊玄幀是什麼關係?」

  江湖上都知道,李淳罡與齊玄幀是好友。

  所以在李淳罡面前,齊仙俠不敢有絲毫怠慢,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禮。

  「晚輩龍虎山齊仙俠見過李前輩,晚輩與祖師爺並非同一個齊。」

  聽到這話,李淳罡便知齊仙俠為何而來,一邊將神符插到頭上,一邊對周承安打趣道:「又是找你的,看來是不服你周大真人。」

  徐鳳年要直接的多,給周承安做了個捶他的手勢,便招呼著眾人給兩人讓地方。

  「這次武評,說你是刀、劍、拳三絕,尤其是擅長劍,當為年輕一輩劍道第一人。」齊仙俠開口說道。

  「那東西看看就行了,不必如此當真。」周承安搖頭笑了笑:「不過,他們將李老劍神排在第八……用徐鳳年的話,我是一萬個不服。」

  「他們將我放在你後面,我也是一萬個不服。」齊仙俠一臉認真的說道。

  周承安笑了:「嗯,打一場,誰就都服了。」

  「我也覺得應該這樣。」齊仙俠也笑了:「勝了,我便去武當取回呂祖佩劍!」

  「那你加油!」

  「何為加油?」齊仙俠有些疑惑。

  「就是……一種安慰方式吧。」徐鳳年在一旁解答了他的疑惑。

  齊仙俠沒搭理這位名聲不好的世子殿下,拂塵輕輕一甩便是劍氣縱橫。

  雖然能猜到他的意思,但周承安還是覺得確定一下為好。

  「你這是要跟我比劍?」

  齊仙俠微微頷首,沒說話。

  「借你的劍用一下,放心,我不白借你的,能學會多少,看你的本事。」

  周承安對呂錢塘如此說道。

  呂錢塘先是一怔,緊接著臉上閃過一抹驕傲和榮幸,雙手將赤霞劍遞了過去。

  見狀,齊仙俠很是不忿。

  雖然他也沒有帶劍,只有一把拂塵。

  可那是因為他一直覺得自己的佩劍只能是呂祖那柄,現在的拂塵就是他的劍。


  而周承安與人借劍也就罷了,還拿他當教學的對象,這是有多看不起他?!

  齊仙俠怒了。

  以拂塵作劍,磅礴的劍氣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周承安將赤霞劍一橫,便擋住了大部分劍氣:「呂錢塘,你可瞧好了。」

  言罷,周承安遞出了一劍。

  這一劍很慢,但卻極重。

  講究的是「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以力破萬法,不拘泥形式,隨心所欲。

  看似簡單,但齊仙俠卻能感覺到自己的破綻都被眼前一劍所籠罩,逼得他不得不變換劍招。

  觀戰的舒羞想要開口,被呂錢塘搶先一步,頭也不回的開口道:「你此時若是說話讓我分心,便是我生死大敵。」

  聞言,舒羞很識時務的閉上了嘴。

  三十招!

  三十招之內,兩人並未分勝負。

  不過,儘管周承安出劍都是後手出招,但卻穩穩占據了上風,每一劍都讓齊仙俠十分難受,以至於他連一套完整的劍法都沒有使出來。

  「這套劍法看似簡單,卻直指大道,若得其精髓,可成劍仙!」李淳罡一臉驚嘆,扭頭問呂錢塘:「呂小子,你看明白了多少?」

  「晚輩愚鈍,看明白了一半。」

  「記住多少?」

  「大概也是一半左右。」

  李淳罡搖搖頭,看向徐鳳年。

  「你小子呢,可記住了?」

  「記住了,但又都忘了!」徐鳳年笑道。

  李淳罡滿意的點點頭:「你小子學劍還是挺有前途的,學刀做什麼玩意。」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明顯變得有氣鬱。

  周承安的這套劍法,是他根據太極拳法所創,其中融合一點呂錢塘所練的赤霞劍法。

  但總得來說,還是太極劍法,講究以柔克剛、攻防一體,真正重要的是劍意,而不在於劍招。

  此時此刻,齊仙俠覺得,眼前這個傢伙排在自己前面,多少還是有些道理的。

  不過,僅僅有那麼一點道理而已。

  周承安看了他一眼,笑道:「現在,我可要認真了!」

  「你莫不是說,剛剛你只是在玩鬧?」齊仙俠怒道。

  「倒也不能說是玩鬧,只是為了還呂兄的借劍之情。」周承安回道。

  一聲呂兄,讓呂錢塘熱淚盈眶。

  他在北涼王府這麼多年,冷暖自知。

  本是抱有修身治國理想的意氣書生林探花,卻因刺殺徐鳳年失敗而遭遇滅族之災,不得不改名呂錢塘並投靠北涼。

  對北涼王府深入骨髓的敬畏,讓他不敢有絲毫反抗,但同時他又對自己的命運感到不甘與悲憤。

  這一路上,他只是徐鳳年的一個扈從。

  別說徐鳳年這位世子殿下,就是普通的鳳字營兵卒,都不怎麼瞧得起他們三人,只有周承安對他們一視同仁。

  今日一聲呂兄,更是讓他心暖。

  齊仙俠從小在龍虎山長大,自小便是錦衣玉食,功法秘籍丹藥從來不缺,身份更是尊崇,從未遭遇到生活的磨難,所以他不明白呂錢塘為何會因周承安一聲呂兄變得如此失態。

  也不明白周承安為何要因為一個扈從借劍,便要特意還什麼人情。

  因為不理解,齊仙俠微微皺了下眉。

  不過他也並未對此說什麼,只是跟周承安道:「出劍吧,讓我看看你真正的劍法!」

  說完,他先發制人。

  拂塵一抖,三道劍氣便直衝周承安而去。

  「這齊仙俠跟齊玄幀那老傢伙還真不一樣。」李淳罡笑道。

  「哦,有何不一樣?」姜泥好奇道。

  「齊玄幀那牛鼻子老道覺得世間唯有天道是真,其餘皆是虛妄,連呂祖的劍道都瞧不上,當時更是當著我的面白日飛升,讓我劍道大損,若非那晚承安一語點破,老夫還恐怕也無法重返巔峰。」

  李淳罡說著,嘆了口氣,又笑道:「可這個齊小道士,修沒修天道老夫看不出來,但劍道……還真是挺厲害的。」


  「那周道長能贏嗎?」

  徐鳳年聞言,傲然笑道:「小泥人,你應該把嗎字去掉,那齊牛鼻子,連我承安兄弟一劍都扛不住,你信不信?」

  姜泥:「……」

  李淳罡則哈哈大笑道:「還別說,那小子還真扛不住承安一劍。」

  事實也確實如此。

  場中,周承安看著三道劍氣襲來,淡淡一笑:「我之前說了,將李劍神排在第八,我覺得有些太低了。

  他老人家淡泊名利,不在乎。

  但我好歹算是他學生,自當替他證明一下。

  今日便讓你這個小呂祖,瞧瞧他的劍!」

  話音未落,周承安已揮出一劍。

  兩袖青蛇!

  但劍氣卻非蛇,而是龍!

  劍氣化龍,似乎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聲,宛如勢如破竹一般,擊碎了齊仙俠的三道劍氣。

  緊接著鋒銳的氣機凝滯,仿佛隨時都可以對方撕碎。

  齊仙俠握住拂塵的手微微顫抖,額頭上不禁冒起了冷汗。

  下一刻。

  劍氣散去,周承安將赤霞劍還給了呂錢塘。

  「前輩,承安剛剛那一劍,是兩袖青蛇沒錯吧?」徐鳳年一臉震驚道。

  李淳罡也有些驚訝:「是兩袖青蛇,不過承安使出來的,應該叫兩袖青龍更合適一些。」

  「未化龍的蛇,才會有斬破一切的欲望,但劍心已明,所追求的便不該只是如此。」周承安朝徐鳳年和李淳罡走過來,說道:「前輩的兩袖青蛇所求,其實與魚躍龍門相似,魚躍過龍門之後便是龍,劍已開天門,理當也該化龍,九天之上,吾劍亦無敵,劍道亦是天道的一種,這是我的一點淺見,前輩以為如何?」

  李淳罡愣怔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不錯,劍道亦是天道,劍道亦是天道……」

  齊仙俠一直愣怔在原地,直到周承安他們一行人進城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開口喊道:「周承安,我不如你!」

  「你多加油,說不定就如我了。」周承安扭頭笑道:「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別去武當山了,洪師兄真挺厲害的。」

  「厲害,相當厲害,我每次打他的手,他護著臉,我都打不到。」徐鳳年哈哈大笑道。

  齊仙俠並未說什麼,只是朝周承安打了個稽首,然後轉身離去。

  而他離去的方向,正是武當山。

  周承安他們一行人進城時,已是傍晚,進城之後又逛盪了一個時辰,期間幾批巡城校衛都主動遠遠避讓,最後還是舒羞在天下名湖之一的瘦羊湖邊的找了家客棧,讓眾人入住。

  一路行來,與印象中酆都鬼城的陰氣森森並不相符。

  襄樊內里頗為錦繡繁榮,這瘦羊湖湖邊更是景色怡人。

  眾人一路風餐露宿,好不容易住進了客棧,自然不會一進城就回房休息。

  喝了點小酒,徐鳳年張羅著游湖。

  瘦羊湖享譽天下,僅就風景而言,屈居名湖探花,一山二堤三塔四湖五井的瘦羊湖堪稱冠絕南北,光是在史冊上喊得出名字的大小景點就有百餘個。

  當年篩選瘦湖十景引發了文人士子一番大筆戰,各有推崇,爭得面紅耳赤,最後還是那一代上陰學宮大祭酒出面才一錘定音。

  周承安自然也是有雅興的。

  此次下山,雖然有要為青城山九斗米道揚名的心思,但也是為了到處走一走,看一看。

  這天下風景,總歸是有令人賞心悅目的地方。

  翌日。

  徐鳳年派呂錢塘去了靖安王府傳話,結果得知靖安王在王府念經,徐鳳年便決定在襄樊城逛逛,等靖安王趙衡來見他。

  閒逛了一上午,一行人隨便找了間酒樓用飯。

  周承安和李淳罡坐一桌。

  鄰桌是徐鳳年,以及姜泥、魚幼薇等人。

  吳靈素和呂錢塘他們湊到了一起。

  此時,酒樓里的客人們正高談闊論,唾沫橫飛。

  「嘿,你們聽說了嗎,昨日龍虎山的那位小呂祖與青城山神霄派掌教周一捶打了一場?」


  「不對啊,那青城山神霄派的掌教不是吳靈素麼,怎麼突然變成周一捶了,難道周一捶是吳靈素的徒弟,吳靈素把掌教之位傳給他了?」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我聽說周一捶是九斗米道的道士,前些年就重新占據了青城山,如今青城山已經是周一捶做主,青城山如今不僅有神霄,還有玉霄、景霄、丹霄好幾脈,據說周一捶現在不僅是神霄一脈的掌教,還是九斗米道的道尊。」

  「那青城王吳靈素可是老皇帝親封的王,周一捶就不怕朝廷找他麻煩?」

  「那誰知道呢?」

  「我才不管青城山誰做主呢,我就想知道,昨日城門口一戰,那龍虎山的小呂祖和周三絕到底誰贏了?」

  「這還用說,周一捶是副評第二,那龍虎山的齊小天師只是第三,當然是周一捶贏了,不過那齊小天師也是厲害,周一捶險勝一招。」

  裹著羊皮裘的李淳罡聽著周圍傳來的言語,白眼頻翻,一條腿擱在長凳上,一邊大口嚼肉,一邊掏耳朵,還不忘跟周承安嘀咕一句。

  「這些人忒沒見識!」

  周承安只是微微一笑,不作回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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