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黃龍攔路,刀斬惡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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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3章 黃龍攔路,刀斬惡蛟

  昨日,徐鳳年帶著王初冬遊玩的時候,與人發生了爭執。

  他給了人家一腳,還叫囂著說什麼,就是藩王趙衡的兒子站在這裡,一樣打得他回家以後連趙衡都認不出來。

  現在,人家來了。

  周承安自然無心參與他們的紈絝之戰,不過靠近的黃龍樓船很顯然是想將他們四艘船全部打翻。

  黃龍樓船之上,若論身份尊貴,除了靖安王世子趙珣之外,便要屬老爹是青州水師一把手的韋瑋了。

  韋瑋一直被青州百姓私底下罵作惡蛟,仗著其父韋棟的權勢,最喜歡強行擄掠姑娘到江湖上肆意妄為。

  事後要麼沉屍,要麼剝光衣服逼迫她們下船,後者大半不堪受辱,投水欲自盡,韋瑋最令人髮指的地方在於他能力挽三石弓,女子一旦落水,便會被他持弓射殺。

  此時,韋瑋站在船舷邊上,雙指捏著一隻白瓷酒杯,看上去瀟灑不羈。

  在他身後有不少青州的世家女子,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對周承安和徐鳳年指指點點。

  「外地佬,你還敢造次嗎?」

  韋瑋朝徐鳳年喊道。

  徐鳳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各位,可敢一戰?!」

  他話音一落,鳳字營全體將士直接拔刀。

  這一路走來,鳳字營算是被他給徹底收服了。

  韋瑋生平最見不慣兩種人,一種是氣度儒雅的讀書人,另一種就是比他更囂張跋扈的公子哥。

  在他的地盤上大放厥詞也就罷了,如今他帶兵前來,對方不僅不認錯,還膽敢反抗,簡直活得不耐煩了。

  韋瑋氣的直接摔了酒杯,轉頭怒喝道:「去給爺取弓來!」

  奴僕趕忙跑去拿來那張染血無數的大弓,周承安看了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

  注意到他的視線,徐鳳年開口道:「承安,這傢伙可不是好人,你不揍他?」

  周承安呵呵一笑,沒說話。

  倒是寧峨眉,開口說道:「殿下,要不我們先斷了他們拍竿?只要拍竿一斷,他們必不是我們的對手!」

  徐鳳年搖頭笑了笑:「寧將軍,戰與不戰,現在由他們決定。」

  另一艘船的船艙中,李淳罡正盯著姜泥練字,見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些無奈道:「要不老夫一劍斬了那艘黃龍樓船?」

  「那船上還有不少無辜女子,你若是一劍斬了,她們怎麼辦?」姜泥問道。

  「老夫敢斬,自然有法子不傷她們。」

  姜泥沉默了一下,搖頭道:「算了吧,讓他自己看著辦。」

  她這會兒對徐鳳年與王初冬一起約會的事情還生氣呢。

  對面黃龍樓船上,韋瑋已經接過奴僕遞來的牛角巨弓,拉弓如滿月,可見臂力不俗。

  那一箭,直指徐鳳年。

  右手已經握住刀柄的徐鳳年眯起一雙丹鳳眼眸,默默說了一句。

  「就等你了!」

  嗖!

  羽箭離弦,帶著破空之聲激射而來。

  「承安,今日不用你出手,讓你看看我北涼鐵騎的厲害。」徐鳳年說話的同時,腰間北涼刀已然出鞘,將射來的箭矢斬斷成了兩截。

  有箭頭的半截被徐鳳年握在手中,不給坐等對手斃命的韋瑋回神時間,徐鳳年輕輕拋起半根箭矢,屈指一彈,只見那半根箭矢更加的迅猛的朝黃龍樓船激射而去。

  這一擊卻不是回贈韋瑋,而是射向了趙珣。

  趙珣身邊自然有高手保護,以袖擋下半截箭矢,但趙珣還是被嚇了一跳,後撤數步,不小心撞到一名青州高門名媛的胸口上,惹來一聲此時此刻景中格外刺耳的嬌嗔。

  徐鳳年緩緩收刀,依然是那副極其囂張欠揍的模樣,朗聲再問道:「可敢一戰?!」

  寧峨眉將手中鐵戟往甲板上一杵,轟然作響,對著黃龍樓船怒目相向,神情無比猙獰雄武,喝聲道:「鳳字營,死戰!」

  聞言,袁猛與一百鳳字營輕騎當下齊聲喊道:「死戰!」

  吼聲震天!

  對面兩船人士不由心神一顫,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出了濃重驚恐。


  船上四百黃頭郎更是手腳顫抖,已然握不住手中兵器。

  韋瑋一箭無功,再聽徐鳳年質問可敢一戰,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轉頭對身後的樓船將軍嘶吼道:「用拍竿!」

  別看他顯得怒不可遏,可誰要是真把他當一個氣昏頭莽夫,那就是大錯特錯了。

  他韋瑋連京城清流言官的女兒都敢凌辱致死,卻依舊在青州逍遙自在,真當他是官場白痴?

  此戰不說結果如何,只要不殺那北涼世子,他韋瑋挫敗北涼軍的名聲就要廣布大江南北,甚至連皇宮大內都要聽聞一二,誰不翹起大拇指稱讚他不讀書卻忠義當頭?

  他父親當年被他連累無法指揮巨艦赤幡,這些年一直引以為憾,若是有今日壯舉,說不定就可以順利將他父親韋龍王推至青州真正巔峰高位!

  相較於他,趙珣所想卻有更深層的思慮。

  皇宮裡頭的那位一直喜歡看到藩王明爭暗鬥,否則也不會有兩王不相見的宗室律法。

  這次與徐鳳年爭鋒,與其說是兩位世子間的慪氣,不妨看作是他爹靖安王府與徐驍兩人二十年冤家的延續鬥爭。

  這些年他父王過得很不好,當年父王求旨上龍虎山,數次被拒,甚至被陛下不顧顏面對父王大加苛責,一位弟弟更是被藉故革為庶人,送往鳳陽高牆內圈禁,附上六十餘人被發配到兩遼衛所充軍。

  若非宮中一位出自青州的娘娘美言,他父王別說去龍虎山燒香,就連他將來本該板上釘釘的世襲郡王都成問題,今日水戰,無論輸贏,父王與他會是什麼下場?

  宮裡那位心思深重,登基以來最擅長藩王與地方、文臣與武將、黨派與黨派的閣中制衡術,他實在沒有把握去揣度那高上九天的帝王心術。

  要不趁勢殺了徐鳳年?

  這個驚人的念頭一閃而過,趙珣低頭喝了口酒,以此掩飾臉上的詭異神色。

  不得不說,趙珣也是挺狠的,韋瑋只不過想著一戰成名,但底線不許黃頭郎擊斃徐鳳年,而趙珣思量的卻是可否痛下殺手,將韋瑋在內的一群青州子弟都當成棄子。

  此時,寧峨眉已經打斷了拍竿,兩方人馬混戰在了一起。

  一百人的鳳字營輕騎完全碾壓了黃龍樓船上的四百黃頭郎。

  樓船上的青州世家女子不僅不怕,反而在給船上的黃頭郎加油打氣。

  眼看著自己一方落入下風,韋瑋當即吩咐道:「去,讓後面那艘黃龍樓船上來,撞翻那三艘船!」

  眼下,徐鳳年和周承安,以及鳳字營在一艘船上。

  另外三艘上,一艘專門放置馬匹,一艘放置貨物,還有一艘就是李淳罡和姜泥等一眾女眷。

  韋瑋自然清楚殺了徐鳳年的後果,不是他們韋家可以承受的。

  他只是想今日在氣勢上壓徐鳳年一頭,讓自己的名字傳遍大江南北,傳到太安城而已。

  所以他下令撞另外三艘,沒敢對徐鳳年所在的船隻動手。

  校尉聽到他的吩咐,當即打出了旗號,另一艘黃龍樓船直接提速駛了過來。

  徐鳳年見狀,看了周承安一眼。

  「放心,有李淳罡在,不會有事的。」

  周承安說著,看了眼對面樓船上還在猶豫不決的趙珣一眼,搖了搖頭:「這趙珣還真是個廢物,明明想殺你,卻又下不定決心。」

  聽到這話,徐鳳年淡淡一笑:「正常,他們趙家人都有優柔寡斷的毛病。」

  說話間,駛來的另一艘黃龍樓船已經快要撞到李淳罡和姜泥所在的大船。

  緊接著,只見一獨臂老頭從船艙中飛掠而出,掠過所有人,一腳踩在黃龍船身上。

  其身形飄蕩如青龍。

  一腳便將那艘黃龍樓船踩翻入水!

  韋瑋站在樓船之上,本來還期待著黃龍撞翻敵船,冷不丁看到一個穿羊皮裘的不起眼老頭掠出,只見老傢伙腳尖在黃龍船身上輕輕一點,在春神湖足可橫行的大黃龍便翻了?

  真翻了!

  韋瑋看得目瞪口呆,雙手死死抓著船舷。

  沒辦法,頃刻間洶湧盪起的湖水,連累他們這艘樓船都開始劇烈搖晃不止。

  相比船上其他人而言,趙珣是最鎮定的一個,跟身邊的扈從道:「一腳踏翻黃龍,是一品高手?」


  「差不離。」在靖安王府錦衣玉食的高手回道。

  他的神情極為不自然,同樣是藩王府邸里的走狗鷹犬,自問別說一腳翻黃龍,便是給他十腳百腳都踏不翻一艘可以載物五百噸的樓船。

  李淳罡這一腳踏碎了趙珣的誅殺徐鳳年的心思,他反而一下輕鬆了許多,並未因為李淳罡一腳踏黃龍而氣餒,好奇問道:「獨臂?你可知北涼有獨臂高手?」

  扈從搖了搖頭:「不曾聽說,大概是北涼王府秘密請出山的人物。」

  趙珣點點頭,將目光轉移到周承安身上。

  「那位青城山掌教如何?」

  「一品無疑,據探子傳來的消息,他可能是大金剛境,不弱兩禪寺的那位。」

  趙珣沉默了。

  另一邊。

  徐鳳年穩穩站在船頭,一臉好奇的問道:「承安,你能一腳踩翻嗎?」

  「你覺得呢?」

  徐鳳年瞭然,望了一眼翻入水中的黃龍樓船,感慨道:「若是我有你們這麼強的實力,那該多好啊。」

  「行了,別感慨了,趕緊去耍你的世子威風吧。」

  「嘿嘿,還是你了解哥哥,走了!」

  徐鳳年嘿嘿一笑,借李淳罡一腳之勢,躍上了雞飛狗跳的黃龍樓船。

  鳳字營統領寧峨眉,以及呂錢塘、楊清風和舒羞三位王府扈從,緊隨其後。

  不到一刻鐘,黃龍樓船上再無一人抵抗。

  韋瑋知道大勢已去,面如死灰,這位從未在春神湖上失手的惡蛟頹然跌坐在地,身邊還有破了相的死黨在痛哭流涕,聽起來格外聒噪。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一百北涼甲士怎麼就壓得四百黃頭郎大氣都不敢喘,更想不通怎會有人能以腳力踹翻黃龍,堂堂青州水師的主力戰艦是一葉扁舟不成?

  徐鳳年沒有理會他,直接找上了準備溜走的趙珣,在趙珣面前耍了一番北涼王世子的威風,用刀鞘抽得對方嘴角溢血。

  最後,他與趙珣擦肩而過時,輕輕說道:「麻煩你跳船先游回襄樊,與你爹趙衡說好,到時候你們父子二人一起出城迎接大駕。」

  「襄樊城內,必定恭候大駕!」

  說著,趙珣便要帶著扈下船。

  徐鳳年看了眼癱坐在地韋瑋,又看了好幾眼船上的鶯鶯燕燕,並沒有說什麼,直接招呼眾人躍下了黃龍樓船,讓韋瑋和船上眾人意外不已。

  「耍完威風了?」周承安問道。

  徐鳳年點頭:「完事了,你去吧。」

  周承安點點頭,躍上黃龍樓船,攔住了還未走遠的趙珣等人。

  徐鳳年沒有等他的意思,直接吩咐開船,朝襄樊而去。

  「世子殿下,咱們不等周真人嗎?」呂錢塘忍不住問道。

  「我們在,他反而不好行俠仗義。」徐鳳年搖頭一笑,「說真的,有時候我真羨慕他,做事沒有那麼多顧忌。

  天下不平事,都是他一拳的事!

  我就不行了,真不自在啊!」

  呂錢塘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笑了笑。

  一旁的舒羞則是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就這位世子殿下還不自在,那天下就沒有自在的人了。

  ……

  黃龍樓船上,保護趙珣的幾人如臨大敵。

  他們不知道那位穿羊皮裘的獨臂老頭是誰,但眼前這個恍若仙人的青衫道士,他們卻是知道的。

  趙珣表面修養極佳,絲毫看不出一點膽怯,拱手道:「在下趙珣,見過周真人。」

  「世子殿下有禮!」

  周承安打了個稽首,笑道:「貧道將世子殿下攔下,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讓世子殿下做個見證。」

  「哦?周真人要我作何見證?」

  「世子殿下稍後便知。」

  周承安一笑,朝樓船上方的甲板而去。

  趙珣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甲板上。

  此時,韋瑋已經恢復了一些惡蛟的氣勢。

  正緊握著牛角巨弓,跟身邊的死黨叫囂著一定要徐鳳年好看。


  看到周承安和趙珣幾人上來,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周承安說道:「你就是用這弓射殺無辜女子練習準頭?」

  「你就是江湖上傳言的周一捶吧?」韋瑋梗著脖子說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徐鳳年都不敢拿小爺怎麼樣,你算什麼東西!」

  周承安笑了。

  只見他伸出手,凌空掐住韋瑋的脖子,將其高高舉了起來。

  「我最後問你一遍,是或不是?」

  雖然沒有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但韋瑋能感覺到,如果自己不老實回答,下一刻就會被扭斷脖子。

  他趕忙開口道:「我只是將那些玩膩的,或者不聽話的當作靶子。」

  周承安點點頭,目光掃過在場一眾世家子弟,以內力鼓動的話音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都是青州有頭有臉的世家子弟,今日貧道給諸位提個醒,作惡自有天收,天不收,貧道來收!」

  韋瑋慌了,顫聲問道:「你……你要如何?」

  周承安沒有回答他,只是鬆開了手。

  緊接著,刀光一閃。

  韋瑋連慘叫聲都未來得及發出,腦袋便已沖天而起。

  屍首分離!

  鮮血噴了附近幾個公子哥一身,但他們卻動都不敢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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