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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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4章 裂痕

  蕭府,前院。

  趙衻獨坐在涼亭中,一邊等著宋引章,一邊思索著剛剛和蕭欽言的會面。

  剛才的交鋒,看似是他占到了便宜,但蕭欽言本來的目的就是為了獲得他的支持,在朝堂上站穩腳跟,雖然他得到了一個四品武官,以及蕭欽言上奏冊立太子的承諾,但這些對他而言,其實可有可無。

  如果他想,一個四品武官輕而易舉就能到手。

  至於立儲一事,只要趙恆不願意,就算蕭欽言上再多的奏摺也沒用,而趙恆經歷了這次突然昏迷,反倒對立儲一事並不怎麼在意,更在意封禪一事。

  所以,劉婉想要借朝堂之力給趙恆壓力,讓趙恆立他為太子的謀劃註定是要落空的。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有蕭欽言上奏,也能讓一些搖擺不定的朝臣偏向於他。

  至於能否將這些人拉攏到麾下,就得看他自己的手段了,可以說將這些人收服,皇位便是囊中之物。

  畢竟後黨在那些清流文人看來,是禍國殃民的亂黨,但趙衻卻很清楚,如果沒有他的出現,他母親劉婉將會垂簾聽政十多年,而未來的仁宗皇帝趙禎,則要做十多年的傀儡皇帝。

  由此可見,後黨的勢力有多大。

  獲得後黨的支持肯定是需要的,但後黨的勢力太大,也是一件讓趙衻煩心的事情,關鍵其中還牽涉到他母親劉婉,處理起來多少要顧及下他母親的面子。

  於是乎,等到宋引章跟著雙喜過來,就看見涼亭中的趙衻緊皺著眉頭。

  「殿下,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趙衻搖頭一笑,「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行人剛走出蕭府,就聽到一聲喊。

  「殿下,引章。」

  尋聲望去,只見趙盼兒跳下馬車,飛速的跑了過來。

  「盼兒姐,你怎麼來了?」

  「高娘子來茶坊說,你今日琵琶彈得好,很多文人雅士為了見你都來了蕭府,我擔心你難以應付,所以過來瞧瞧。」

  宋引章一愣,看了眼四周,發現都是各家來接人的馬車,並沒有所謂文人雅士,她不禁疑惑道:「盼兒姐,沒你說得那麼誇張吧,都沒有人。」

  「都在後門呢,把街都堵住了,我擠都擠不進去,好在碰到了張娘子,她說你會從前門走,我便跟她來了前門,要不然我們可錯過了。」

  「啊,那我去看看。」

  趙盼兒盼星星盼月亮,才將趙衻從皇宮裡盼出來,自然不樂意跟宋引章一起去看什麼熱鬧,有看熱鬧那功夫,還不如多看看趙衻,所以她雖然能理解宋引章,但卻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

  注意到趙盼兒看向趙衻的視線,宋引章才驚覺自己似乎打擾了兩人,正準備開口,卻聽趙衻道:「項佑,你帶宋娘子去後面瞧瞧,把宋娘子安然送回安業坊,我先送盼兒回去。」

  「是,家主。」

  雙方分開,趙衻正準備帶著趙盼兒上馬車,身後忽然傳來了喊聲。

  「韓王殿下。」

  趙衻回頭,見叫住他的人是安國公,不由得愣了一下,笑道:「原來是安國公啊。」

  「見過殿下,這位便是殿下的王妃吧?」

  趙衻點點頭:「你我是一家人,安國公不必以殿下相稱,叫一聲王叔即可。」

  「韓王叔。」

  安國公換了個稱呼,表面笑嘻嘻,心裡卻mmp起來。

  對他而言,這表示的親近的王叔之稱,還不如韓王殿下呢。

  趙衻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淡淡地嗯了一聲:「正則,叫王叔有事?」

  正則,就是安國公的表字。

  趙正則本來是想借趙盼兒的身份,來給趙衻添點堵,結果卻反被趙衻拿捏長輩姿態搞了下他自己的心態,心裡噁心的不行。

  他皮笑肉不笑道:「無事,就是見王叔你的未來王妃也在,過來打一聲招呼,我聽說韓王妃是商婦出身?」

  「所以呢?」

  「我就是有些好奇,到底是怎麼樣的商婦,竟然能得韓王叔的青睞。」趙正則錯開趙衻那冷厲的目光,看向趙盼兒笑了笑:「趙娘子好福氣。」

  「多謝安國公,妾身能遇見殿下,確實是好福氣。」

  趙正則微微一愕,哈哈笑道:「等韓王殿下大婚之日,微臣定會來討杯喜酒喝。」

  「記得備上厚禮。」

  「那是自然。」

  趙正則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隨即拱了拱手,登上了國公府的馬車。

  趙攀抓住趙盼兒的手,柔聲道:「他就是故意來噁心我們的,你可別因為外人的一兩句話又胡思亂想,突然反悔。」

  「我不會的,再說官家都已經下旨賜婚了,我就算想反悔也來不及啊。」趙盼兒用力的搖搖頭,隨即有些好奇道:「不過安國公他為什麼會叫你王叔啊,而且你們的關係好像不太好?」

  趙衻掃了眼駛離的馬車,說道:「因為他也是皇族子弟,他的曾祖是太祖皇帝,當年太祖皇帝駕崩,民間謠傳,太祖皇帝本欲傳位給親子楚王,而非皇弟太宗,而這安國公便是楚王之孫,所以我們之間不是好像,就是關係不好,非常不好。」

  最近東京城裡鬧出的帽妖案,其背後之人就有趙正則,除了試圖搞一下蕭欽言之外,也是為了宣揚趙恆皇位不正,才導致有妖孽作亂。

  當然,這事沒必要跟趙盼兒說,而且眼下這地方也不是說這種事情的場合。

  「好了,我們也走吧。」

  「嗯。」

  趙盼兒點點頭,跟著趙衻上了馬車。

  雖說是短短几日不見,但趙盼兒卻感覺過了好久,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度日如年。

  所以上馬車之後,趙盼兒便依偎進了趙衻的懷裡,聽著趙衻那強有力的心跳聲,她只覺得無比心安。

  「殿下,宮裡沒事吧?」

  「沒事,就是父皇有些虛不受補,用藥用過猛才突然暈厥,調養一段日子就好。」

  「沒事就好。」趙盼兒一笑,突然問道:「殿下,王府的家臣是不是很特別?」

  「嗯?為什麼這麼問?」

  「就是之前和項參軍閒聊,聽他說王府的家臣是不一樣的,我有些好奇。」

  事實上,好奇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還是,趙恆現在已經給她和趙衻賜婚,換句話說,她將是韓王府的女主人,作為韓王府的女主人,她自然需要了解家臣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存在,如此才能決定以後她用什麼樣的態度對待王府的家臣。

  趙盼兒離開趙衻的胸膛,雙眼一眨不眨盯著他,等待著趙衻給出答案。

  趙衻沉默了好一會,方才回道:「他們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對他們的信任,甚至超過了我娘,他們對我也有著絕對的忠誠,不用擔心他們對我有任何不利,他們之中或許有人地位不高,但他們都是我的手足兄弟,是家人。」

  趙盼兒點點頭,呢喃道:「手足兄弟嗎?那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趙衻一臉迷糊。

  「沒什麼。」趙盼兒搖頭一笑,突然想起一件事,又道:「對了殿下,前兩日我跟張娘子見面的時候,她跟我說了一件事,引章可能遇到了麻煩。」

  「她遇到了麻煩,什麼麻煩?」

  「聽張好好說,教坊司有個叫沈如琢的著作郎,最近一直在糾纏引章,上次若不是她突然出現,還不知道沈如琢會怎麼欺負引章,殿下,引章的事情,您能不能讓項參軍幫幫忙?」

  趙衻眉頭一挑:「沈如琢嗎?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讓項佑去調查一下,如果他真的糾纏宋娘子,我會讓項佑去處理的。」

  沈如琢在劇情里就曾糾纏過宋引章,後來更是差點把宋引章給賣了,現在他改變了劇情,沒想到宋引章還是跟沈如琢遇上了。

  不過原劇情中,沈如琢之所以能騙宋引章,是因為宋引章為了脫籍,完全失去了思考,現在宋引章早已經脫籍,應該不至於還被騙吧?

  「謝謝你,殿下。」趙盼兒感激道。

  趙衻搖頭:「盼兒,咱們之間不用說謝,現在賜婚聖旨都下了,你現在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宋引章是你妹妹,那就是我妹妹,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殿下,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做了那麼多。」趙盼兒滿臉感動,再次撲到趙衻懷裡,緊緊摟著了他的腰。

  趙衻笑呵呵道:「真要想謝我,那就等我們成親以後,你好好伺候我。」

  「嗯。」


  趙盼兒很是順從的應了一聲,她雖然不知道韓王府的家業到底有大,但只要趙衻願意相信她,她就一定會儘自己全部的力量幫趙衻,伺候好趙衻。

  相較於趙盼兒和趙衻之間的郎情妾意,張好好和池蟠之間卻算不得和諧。

  張好好回去之後,並沒有進雙喜樓,而是直接去了她的畫舫。

  進船艙,看見池蟠正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拿著小木棍逗鳥,這讓原本就心氣不順的張好好,愈發煩躁。

  「行了,唱什麼唱,真難聽!」

  池蟠雖然早就已經習慣張好好的驕縱,但她今日脾氣顯然更臭,讓池蟠有些驚訝:「這是怎麼了?今天受了什麼氣,怎麼衝著我來發了?」

  張好好負氣坐在榻上,不想說話。

  池蟠想了想,試探地問道:「今兒個在蕭家演砸了?」

  張好好氣的一拍榻沿:「你才演砸了呢,我張好好什麼時候演砸過!」

  「沒演砸,那你沖我發什麼火?」池蟠語氣中也有了一絲火氣,他絞盡腦汁的想了想,又問道:「可是路上遇見不長眼的小痞子了?跟我說,我去教訓他。」

  張好好張嘴欲言,半晌卻是泄了氣:「得了吧,你得罪的起嗎?」

  池蟠聞言,一臉不快,但終究還是忍了下來,好言哄道:「得罪不起,咱們就想點開心的事,來,看看這隻鷯哥兒,我花了三十貫才買的,唱起曲子來,和你一樣好聽。」

  「你拿我當鷯哥兒?」張好好一聽池蟠把自己的歌喉與鳥相提並論,心頭更氣了,劈手奪下池蟠手上鳥籠,轉身就往窗外扔去。

  一見張好好扔鳥,池蟠急了。

  「你瘋了!」

  吼完,池蟠便跑到了甲板上,隨後縱身一躍,跳入了河中。

  看得畫舫上的一眾婢女和小廝瞠目結舌,紛紛奔至欄杆前,向水中望去,只見池蟠正奮力的游向鳥籠。

  撈起落水的鳥籠,發現鳥沒事,依舊撲棱著翅膀,池蟠大鬆了一口氣,高高舉起鳥籠遊了回去,幾名手下連忙將他拉了上來。

  池蟠衣衫盡濕,氣沖沖的看著張好好,吼道:「你沖我發什麼脾氣?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買到的玉嘴,三十貫錢呢!」

  張好好氣得渾身發抖,不敢置信道:「你就為了三十貫錢吼我?」

  池蟠突然覺得,自己在張好好心中的地位,只怕跟他手中的鳥差不多,一下便有些心寒了:「除了錢,這還是條命!我為了哄你開心,好不容易買來的,你就這麼不珍惜?」

  「誰稀罕一隻破鳥,而且我明明那跟你說想要蛐蛐,你卻拿一隻鳥來糊弄我。」

  池蟠臉色一變,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蛐蛐跑了,我弄只更好更貴的鳥,怎麼叫糊弄你?你有沒有良心?」

  張好好不甘示弱的跺了跺腳:「沒良心的是你!蕭府外頭那麼多人,宋引章且不說,就連蘇十三娘,周小小她們都有人接,你呢,有空在這兒逗鳥玩,也沒想著來接我!」

  池蟠聞言,頓時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就是胡攪蠻纏了,明明是你以前嫌棄我是個生意人,不許我去接你,只讓我派手下去的。」

  張好好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只好胡攪蠻纏道:「我不管,反正你今天沒來接我,就是讓我丟臉了!哼,說什麼蛐蛐跑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被人家當成了冤大頭,臊得厲害,才沒敢拿給我。」

  池蟠被戳到痛處,原本消下去火氣再次上頭:「誰冤大頭了?誰臊了?你今兒個吃錯藥了吧!自個兒演砸了,沖我發什麼邪火!」

  張好好又一拍榻沿,吼道:「老娘沒演砸!」

  池蟠怒氣上頭,口不擇言道:「你也知道自個兒老了啊!沒演砸,哦,我懂了,那就是使勁渾身解數,結果還是被別人比下去了。我猜猜,不會是宋引章吧?看來被我說中了,哼,我早就跟你說過,別跟拿三個來往,你偏不聽,現在倒是給我發起脾氣了。」

  張好好也被池蟠戳到痛處,險些流下淚來,不過她咬唇強忍住了流淚的衝動。

  見她咬唇無法反駁,池蟠愈發得意:「你也是蠢,前陣子人家捧著你,你就真當自個兒是仙女下凡,黃鶯兒轉世啦?三兩天才練一回嗓子,那姓宋的蠢丫頭天分比你高,長得又比你好看,還比你努力……」

  張好好瞬間破防,順手拿起手邊的東西便朝池蟠砸了過去:「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因為張好好往日的驕縱,池蟠曾經積壓的憋屈,全都在此刻發泄了出來:「再說一遍又怎樣?論才論貌,你都比過宋引章,如果不是我捧著你,你能有今天?」

  此話一出,張好好仿佛瞬間失去了力氣,眼淚再也不受控制了流了下來。

  「是,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我是賤籍,我配不上你池衙內。」

  池蟠跟張好好認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心高氣傲的張好好哭,一下慌了神。

  趕忙走到了張好好身邊,輕聲細語哄了起來。

  雖說最後哄好了張好好,但兩人之間已然出現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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