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白嫖是結盟的最高級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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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白嫖是結盟的最高級形式

  「「天無二日,神皇陛下就是我們全體韓夷心目中惟一的太陽!

  「哦呵呵呵~兩韓那幫化外鳥人,偶爾也能寫點人話嘛。」

  唐州,國務衙門。

  李明喜滋滋地讀著手裡的信。

  這封信是百濟、新羅呈上的國書,以兩國國王的名義共同簽署的。、

  基本就能代表兩國對大明王朝的態度了——

  躺平任摸。

  「半島終於安定下來了嗎?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一旁的長孫無忌一邊處理著文書,一邊三心二意地說著。

  畢竟這是自從大江大河洪澇泛濫以來的半年裡,神皇陛下心情最好的一天了。

  如果沒有一點反應,對陛下未免太冷淡了。

  但反應太大又影響工作。國家現在多線開弓,又要建設、又要大河改道、又要籌款、又要打仗,大家手裡的活兒都堆積到干不完。

  所以,副首相隨口說兩句吉祥話,就當拍過馬屁了。

  而他的上級——神皇麾下第一人——首相房玄齡,那更是連客氣都不客氣一下了,直接往上座甩出一刀文件。

  「陛下已經把手頭上的工作處理完了,有空閒看藩屬來信了?

  「這個先放放,這裡有件更緊要的事。

  「大河重回故道的工程方案,工部已經呈上來了,附帶民部做的工程造價總預算,請您過目。」

  除了還知道叫李明一聲「陛下」以外,房相已經完全把小李當牛馬來使喚了。

  「哦。」

  華夏和韓人共同的太陽乖乖地接過方案審閱起來,勤勤懇懇地拉起了磨。

  房間裡又安靜了下來。

  日上三竿。

  李明在文件末尾簽字蓋章,又回到文頭,大筆一揮寫下「已審閱,著工部照此辦理,民部協辦」幾個大字,不禁長出一口氣。

  嗯,牛馬總算把一大袋「麵粉」給磨完了。

  接下來,還得磨下一袋……

  李明疲勞地揉揉眼睛,餘光瞄見了書桌邊緣的那封信。

  兩韓國王小心翼翼、千斟萬酌寫就的國書,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攤在那兒。

  「姑且看看吧。」

  李明再次將國書拿起。

  勞逸結合,讀讀韓人的彩虹屁,就當是牛馬途中的中場休息了。

  「「百濟、新羅久慕華夏,奈何山川阻擋,又有高句麗從中作梗,千百年來一直無法沐浴教化。

  「「所幸韓人有幸、蒼天不負,陛下點石成兵,陽光普照之處,扶餘消融、倭人授首,終使兩韓與大陸聯通,萬民得享王化……」

  「嘿嘿,這馬屁拍得,有點過分了嗷,真是羞煞朕了啊,哈哈哈~」

  神皇陛下汪汪大笑了起來。

  長孫無忌適時地插話道:

  「這怎麼會是馬屁,韓人說的都是肺腑之言哪。

  「陛下如陽光普照、春風潤物,讓韓人得以生息繁榮,這次又拯救韓人於水火之中。

  「您才是他們的太陽哪——當然,您也是大明惟一的太陽。」

  越缺什麼就越強調什麼,副首相覺得陛下身邊是缺一個拍馬奉承的佞臣了,所以臨時客串以下。

  該說不說,他這個捧哏的角色扮演得還不賴。

  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吹牛皮的同時,還能把手頭上的活兒干好。

  房玄齡對陛下就沒有長孫那麼溫柔了,直接又甩過去一迭文件。

  「如果陛下閒下來了,不妨再讀讀這份摺子。

  「這是袁天罡和工部合署呈上來的,提出一種在白帝城修建堰壩、預防大江雨季洪水的設想。

  「藩屬之事,交由鴻臚寺辦理即可,陛下不妨先放一放。」

  剛才說錯了,房相併沒有把小李當做牛馬來使喚。

  因為牛馬勞作還能休息一下,小李為國拉磨,是一刻也不能停的。

  「哦。」


  神皇陛下老老實實地接過首相甩過來的工作,又苦吃苦吃地研究起來。

  日頭向西。

  李明終於將文件搞懂了,在文頭批下「已閱,時機技術不成熟,宜先在大江支流試點」幾個大字。

  末了,作為工作之中的消遣,他又拿起了藩屬國呈上來的「彩虹屁」國書。

  牛馬也是需要胡蘿蔔激勵一下的嘛。

  「「天數有常,神器更易,而歸有德之人。

  「「我等韓夷如腐草之螢光,大明如天空之皓月,而陛下更是乾坤之紅日。

  「「螢光在暗處雖依稀可辨,終將融入日月的光輝。

  「「過去千年如漫漫長夜,我等韓夷獨自摸索。

  「「而今陛下現世,猶如旭日東升」……

  「嘶……」

  讀著讀著,李明的表情有了一點變化。

  從最初的純樂子人,開始變得認真了一點。

  但不多,只有一點。

  「嘶,他們這意思,該不會是要獻土於我,謀求併入我國吧?」

  長孫無忌照例又是一通吹捧:

  「韓人獻土來降,東北邊疆徹底安定。此乃千年未有之功勞,雖秦皇漢武不能及也。」

  他就是一個麼得感情的馬屁機器,不用過腦子就是一串吉祥話,手裡的活兒一刻不停。

  說明他其實和老同事房玄齡一樣,對兩韓之地那片兒的動向並不太感興趣。

  「陛下……」房玄齡疲倦地揉了揉眼睛。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得意忘形的領導。

  「如果韓人真決定做些大事——比如納土歸降——根據一般流程,他們的國王應該會先派出一名身份尊貴的使者,口頭上先和我們通個氣的。」

  李明歪著脖子回憶了一會兒:

  「使者……好像是有的。

  「是個老頭,叫什麼『扶餘比干』好像,自稱是百濟國的『平成大佐』……」

  房玄齡幾乎把手裡的文書丟了出去,一個猛子就站了起來,聲音十分激動:

  「那是他們的『內臣佐平』,名叫『扶餘比流』!

  「是百濟國王心腹中的心腹,重臣中的重臣!

  「他在獻上國書之前,難道什麼都沒有和陛下說嗎?!」

  李明撓了撓頭:

  「哦,我那時候剛好有事要忙,所以讓他去隔壁的旅店等通知去了。」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

  鬧了半天,最看不起百濟和新羅那點破事兒的,原來是李明陛下自己啊……

  「哦哦哦,下面還有。」

  李明翻到國書的最底下,念了起來。

  「「我等韓夷仰慕中華已久……今天賜良機……

  「「百濟、新羅兩國,願歸化華夏,成為大明的州縣……

  「「此乃萬千韓人的悲願,懇請陛下恩准」……」

  李明的表情終於嚴肅起來了。

  他撓著頭皮,喃喃道:

  「『歸化』,不是『歸附』,他們已經不滿足於當藩屬了,要當大明的正式州縣了……

  「啊這,他們玩兒真的啊?我還以為只是寫封感謝信,拍拍我馬屁而已……」

  另邊廂,房玄齡和長孫無忌早就興奮起來了。

  兩人起身,整衣冠,向李明陛下長長一拜:

  「恭喜陛下!」

  這就不是單純地在恭維了。

  雖然半島南端那點事情,對坐鎮唐州的諸君來說,不過是茶壺裡的風暴。

  然而如果能將整個茶壺都毫無代價地端回家裡,那他們肯定是高興的。

  開疆拓土耶!

  白送的土地和人口耶!

  誰不喜歡?

  然而冷淡的兩位首相來了興致,皇帝本人卻消沉了下去。

  「哦,嘶……」

  李明撓了撓頭,表情似乎有些苦惱。


  明明剛才讀著韓人的彩虹屁時,還很樂呵的呢。

  長孫無忌有些疑惑的問道:

  「陛下難道是怕韓人有詐,這是詐降?」

  「那倒不至於,他們既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必要。」李明當即否定了國舅的猜想。

  隨著大明對兩韓的經(操)貿(控)越來越深,那邊的情報對這邊基本上就是單向透明了。

  如果韓人要搞事,在這個點子出泗沘王宮之前,李明就已經知道了。

  「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背著我整了個大的,自說自話要併入我大明了……

  「哦不對,那個負責兩韓諜報的最大細作,剛被我支到衙門外面等通知來著……」

  李明拍了拍腦門。

  最⊥新⊥小⊥說⊥在⊥⊥⊥首⊥發!

  是因為裴行儉打倭人打得太猛了,直接把圍觀的韓人給嚇到跪了?

  還是因為裴行儉把倭軍俘虜一個不留全都砍了,把韓人感動到跪了?

  總之,都怪裴行儉!

  看著李明抓耳撓腮的樣子,房玄齡有所猜測:

  「陛下似乎不願意接納二韓歸順?」

  李明沒有點頭,但也沒有搖頭。

  「怎麼說呢……塞翁失馬,凡事都有利弊……」

  白送錢都這麼擰巴,看來是真的不太想要了。

  「為什麼呢?」

  長孫無忌是真的不解了。

  憶往昔,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隋煬帝死磕一個高句麗,打生打死,耗費巨資無果而終,還間接導致隋朝二世而亡。

  而現在,韓人二國主動獻土,李明陛下居然還不要了!

  楊廣同學如果泉下有知,那可不得氣得跳起來!

  裝逼也不是這麼裝的吧!

  房玄齡有所猜測:

  「莫非……陛下是擔心國土過於遼闊,韓人又難以管束?」

  「此話有理。」長孫無忌也點頭附和。

  國家這麼大,治理起來很是不輕鬆。

  畢竟在古代,交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交流感情基本靠手(指動筆寫信)。

  詔令的上傳下達是一件很複雜的系統性工程。

  光讓天下太平無事、勿生事端,衙門的諸位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這從連軸轉的工作強度中,就能管窺一二。

  再多吃進兩個國家,還是兩個本來互相不對付的世仇。

  那事務可不得激增,衙門可不得忙到自閉啊?

  過勞還只是小事。

  如果吞地太多,過擴懲罰過重,導致帝國自爆……

  「那倒不至於。

  「我大明鯨吞大唐、合併高句麗、攻略突厥荒原,領土廣博、國內民族更是多如繁星,照樣可以治理得井井有條。

  「新羅百濟,無非兩個蕞爾小國而已,多他們兩個還不至於讓我們無法招架。」

  李明同樣否認了房玄齡的猜測。

  在治理的能力範圍之內,領土還是多多益善的。

  「問題是,新羅百濟於我來說,已經和本國領土無異了。

  「兩韓之地對我國大軍完全開放,可以隨意設立戰略據點;人民也可以自由出入,商貿任意流通。

  「糧食、礦物、港口,乃至於土地上的勞動力,都能直接為我國所用。

  「這和其他州縣,有什麼本質區別嗎?」

  對於陛下的靈魂一問,兩位老首相陷入了沉沉的思考。

  對哦!

  當一個地區對你俯首帖耳、予取予求。

  那它就是你的領土!

  不,甚至比領土還更優一些……

  「如果那兩個國家真成了我國的一部分,那韓人不就成了我國子民了嗎?

  「對本國國民,那我們就得留點底線,不能壓榨太狠了吧。」

  李明吐槽著。


  「做貿易不能盤剝得太狠,剪刀差必須得要收窄一點。

  「也不能任意抽調他們的百姓給我們修橋鋪路、或為我們的軍隊打雜,待遇得要提升上去,不能不給錢只管飽吧?

  「還有,再擄掠韓人做奴隸,也不合適了吧?畢竟大明人不奴役大明人。

  「那樣的話,大伙兒缺的新羅婢、高麗奴這塊,誰來補啊?」

  這番話把兩位首相給干沉默了。

  他倆的腦子裡雖然還沒有「殖民地」這個概念。

  但這種敲骨吸髓的可持續性竭澤而漁模式,實在是太酷啦。

  「不僅收益減少,成本也要倍增。

  「韓人成國民以後,還得花錢給他們修橋鋪路嗎,還得改善教育嗎?

  「要是他們遭了什麼災,總還得我們賑災救濟,不能放著不管,任其自生自滅吧?

  「哪像現在,上了也不用負責……」

  「咳咳!」國舅和相父同時乾咳一聲,打斷少主那少兒不宜的比喻。

  不過李明陛下想表達的意思,兩人已經很清楚了——

  臭外國的,上我們大明要飯來了是吧!

  「陛下您想說的是,只享受宗主的權力、而不履行治國的義務,現在這種狀態的治理成本最低是吧?」

  長孫無忌替陛下概括講話精神。

  畢竟隔牆有耳,某位起居郎正在隔壁包間豎著耳朵,正大光明地偷聽著這裡的動靜呢。

  「是的,就是這樣,管殺不管埋。

  「和浮名相比,我更關心實利。

  「而有什麼樣的實利,能比白嫖更讓人快樂呢?」

  李明的言辭一如既往的犀利。

  咳咳,起居郎……陛下您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記錄在案,被後人所研讀的……房玄齡也只能在心裡嘀咕。

  「既如此,臣便讓鴻臚寺卿婉拒新羅百濟的來使。」

  李明點點頭:「便如此吧。」

  剛說完,手裡就多了一迭新的文件。

  「好。這是對倭和對真臘用兵的戰爭預算,以及後勤民夫調度總覽。請陛下過目。」

  房玄齡重新恢復了說正事的態度。

  「同時在西南與東北兩線作戰,遠離本土,後勤壓力極大。此事不可不詳查。」

  「哦。」李明老老實實地坐回了自己工位上。

  兩韓之地再怎麼翻騰,終究也只是一首插曲。

  真正的重頭戲,還是得在戰場上。

  …………

  鴻臚寺卿唐儉前往別館,一路撓著頭。

  身為前大唐的民部尚書,在業務能力上與房遺則比還略有差距。

  所以老唐的這個尚書是沒得當了,又轉崗干回了自己的老本行——

  鴻臚寺卿,也就是外交部長。

  作為曾單槍匹馬深入東突厥的資深外交家。

  今天的任務卻讓他摸不著頭腦。

  大唐的一般外交政治經驗,在大明好像完全不管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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