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殭屍,王玄魁(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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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自上海灘出發的火車,噴吐著白煙,吭哧吭哧等待著旅客入腹。

  扎著麻花辮的少女穿著一套青藍色長裙,手裡提著一個皮箱,正與前來送行的親友告別。

  母親囑託道:「你出去一定要小心,別以為是在家裡。」

  「知道了。」少女點頭。

  旁邊大姐又說道:「我聽說譚老闆和張老闆關係不錯,你怎麼沒去找他幫忙引薦?」

  麻花辮少女吐了吐舌頭:「我去晚了一步,人家譚老闆前兩天確實在這邊住,不過今天早上已經走了。」

  「現在兵荒馬亂的,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放心~」

  一家人目送著麻花辮少女上了火車,待火車啟動後,與她揮手告別。

  坐在靠窗位置的少女正整理著自己手中的資料。

  她正在編纂文章,其中就有「捉妖天師」的部份,而在四處打聽之下她發現,無論是武術界還是所謂能捉妖的靈幻界,都有一個繞不開的名字——譚文杰。

  據說這個人年紀輕輕就繼承了百萬家財,是地主少爺,年輕的時候不學好,後來卻浪子回頭,不僅鍛鍊身體學習各種知識,而且快速發展商業,將只能縮在一角的地主家庭,擴大成富可敵國的商業帝國。

  不僅橫跨本國,甚至與全球其他十幾個國家,都有著貿易往來。

  同在新聞社寫稿的同事評價譚文杰此人的運氣非常好,經常因禍得福,做出的商業決定常常令人不能理解,但只要完整調查其商業運營就會發現,即便其某一項商業決定出現虧損,就立刻會在另一項獲利補虧。

  如此奇人,卻偏安一隅,仿佛對外界多姿多彩的生活毫無興趣。

  「不管是騙子,還是真有本事,這次我一定能揭開你神秘的面紗!」她手中捏著一封介紹信,心中還有些忐忑。

  因為她所能接觸到的大人物張大膽張老闆,其親口承認,曾經是給譚文杰拉車的馬夫。

  火車「哐哧哐哧」前行,她的身體隨著火車輕輕搖晃,迷迷糊糊之間進入了夢鄉。

  而在夢中她發現自己神遊天外,輕飄飄飛出了火車,遁入雲端,在上面竟然有一排馬車在踏雲前進。

  神仙出遊?

  其中一輛馬車的車簾掀開,從中探出一張俊美的男人臉龐:「魂魄出竅?」

  「啊?」

  「回去吧。」他揮了揮手。

  一股無形力量席捲而來,當少女再回神時,發現自己就坐在靠窗位置上,剛才那一場夢讓她出了一身汗,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變化。

  最古怪的則是她能記清楚夢中的每一個細節,包括神仙出遊馬車上掛的旗子,上面寫著「譚」字。

  吭哧吭哧,火車繼續前進。

  ……

  譚家鎮,譚府。

  太師椅上癱坐的譚文杰一邊享受著沈玉的按摩,一邊歪頭等菁菁將剝皮的葡萄塞進嘴裡。

  轉過頭,念英已經手捧著漱口水笑嘻嘻等著。

  這種逍遙快活的好日子,就算神仙也不換啊,等等,自己已經是神仙了,那可以享受雙倍快樂。

  等大軍表完忠心,譚文杰也未吝嗇。

  他一翻手拿出個煤油燈,隨手丟給了大軍:「留著傍身。」

  當初從殭屍慈禧手中得到的神燈,裡面居住著本事不在九叔之下的燈神,在譚文杰擁有封神的能力後,這東西的存在也就顯得毫無用處。

  隨意點化的東西都比燈神更強。

  大軍接過神燈,下一刻煙霧繚繞,燈神出現。

  雙方面面相覷。

  他們沒有絲毫的不滿,反而連忙謝恩,仙人所贈,都是福報。

  「阿傑,那件事你說怎麼辦?」彩衣問道。

  「不夠果斷。」譚文杰說道,「太不穩健了。」

  一旁的大軍:「……」

  你們踩著飛劍到天上,唰唰唰放飛劍殺人,然後轉頭就跑,估計全世界誰也想不到殺人的是彩衣,這還不穩?

  「說不定以後還會被咒殺。」譚文杰坐直身體,皺著眉頭說道,「神官和巫女的本事不弱,殺不了人也能噁心人,還是得連根拔起。」


  「連根?」彩衣比劃著名,「沉島?」

  大軍:「……」

  自己究竟在旁聽什麼話題啊,只是在邊上站著,身體就開始瑟瑟發抖。

  接下來他們說了什麼,大軍都沒聽清,只覺得兩耳嗡嗡響。

  當燈神輕輕推大軍的肩膀將其喚醒後,他才反應過來。

  一陣恐怖氣息在院子裡放開。

  九條獨特的神龍,拉著一架戰車。

  燈神小聲提醒:「上車了。」

  到車前,燈神對著九龍作揖,連聲道「得罪了」,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野神,如何能與九龍輦相提並論,自己命格不夠硬,坐上去要消福折壽。

  大軍跟著上了九龍輦,就見夫人們已經圍成好幾桌。

  白柔柔問道:「大軍,聽說你很會打牌?」

  大軍立即清醒。

  「是,夫人!」

  自己當年與賭聖對賭,與賭俠交鋒,縱橫賭場無敵手……原來神仙也喜歡打牌,牌桌無我大軍,賭界萬古如長夜,自己還是要發達了啊!

  譚文杰將人都安排出去後,就見小丫鬟前來提醒,有電話。

  他走到書房,拿起電話。

  「喂,哪位?」

  「師叔,不是約好了一起看戲,順便一起講道嗎?」電話那頭是四目的聲音。

  「來了。」

  譚文杰走出書房時,發現把剪紙人當成工作的岳綺羅正哆哆嗦嗦跪在地上。

  九龍輦剛才爆發的氣息讓其動彈不得。

  不是今天對方突然被嚇趴,譚文杰險些忘了府上還有這麼一號人。

  「小羅啊。」譚文杰說道。

  「老爺。」岳綺羅已經被磨平了稜角,現在一心一意只想苟活。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自己雖然是邪魔外道,可是只要能抱緊大腿,說不定等日後舉家飛升時,也能位列仙班。

  「平時沒事多出去轉轉,別總一個人,在家裡悶壞嘍。」

  岳綺羅:「是。」

  其他正道畏自己如虎,唯有眼前的男人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雙方之間的差距大到她自己都看不清。

  下一刻,譚文杰遁光離去。

  任家鎮,戲台子已經搭起來了。

  九叔、四目、千鶴等人已經到場,看到譚文杰到來時仿佛見到了肥肉,雙眼發亮。

  聽戲是小事,講道才是大事。

  四目九叔等人深知機會難得,近水樓台先得月,只要多向譚文杰請教,成仙指日可待啊。

  不過在這群人之中還有一個不是修煉者的。

  「姑爺。」任老爺走過來,「你和婷婷也結婚有一段日子了,準備什麼時候生個孩子?」

  與譚家結親之後,任家蒸蒸日上,可是對任老爺來說,還是開枝散葉更加重要。

  譚家家財萬貫,不僅要生孩子,還要多生。

  「生孩子?」

  譚文杰考慮自己的情況,以他如今的法力和神通,生出孩子必定命格非凡。

  只不過實力太強,孩子沒那麼容易生出來,一切要看緣分。

  「快了,正準備著呢。」

  鑼鼓聲響,戲要開唱了。

  ……

  淅淅索索,草叢晃動。

  一長須道人帶著兩個徒弟蹲在一座墓前。

  鑿開的墓洞往下看,一片漆黑。

  長須道人點燃了一張黃符丟進洞裡,等著火光搖曳飄落,才長出一口氣:「下洞!」

  兩個徒弟對視。

  「咱們倆誰來?」

  「上次是我,上上次也是我,這次總該輪到你了吧。」

  「猜拳。」

  「我一直輸,不公平啊。」

  「阿強,你下去。」長須道人說道。

  阿強苦著臉:「師父,怎麼又是我?」

  「你長得瘦,我和阿遲拽得動。」


  阿遲也嘿嘿偷笑:「早告訴你吃得多有好處了。」

  「我來就我來。」阿強將繩子在自己腰間圍了一圈,系好以後,頭朝下往墓洞中鑽。

  留在上面的師徒二人卻開始閒聊。

  「師父,你說咱們前天碰見的那頭,是不是殭屍王?」

  「能聽得懂人話,會法術,而且懂得計謀,已經開智了。」長須道人點頭,「恐怕是傳說中的殭屍王玄魁。」

  阿遲疑惑:「怎麼,殭屍王還有名號?」

  「名號都是闖出來的,都是殺人如麻,本事通天徹地的殭屍才能成為殭屍王,咱們師徒三人能躲過一劫,完全是老天保佑啊。」

  「咱們天天挖墳掘墓,老天能保佑?」阿遲撇撇嘴,根本不信師父的鬼話。

  長須道人卻一指頭敲在徒弟阿遲的後腦勺上:「你懂什麼,咱們香沒少燒,錢沒少花,賺的一大半都敬了上天,當然是老天保佑。」

  「哎呦!」阿遲揉後腦殼,一陣喊疼。

  「師父,你說這世上有沒有人能殺殭屍王?」

  「當然有,現在靈幻界有一人,不僅德高望重,而且年紀輕輕,他就殺過一頭。」

  「誰啊。」

  「譚文杰。」

  「噢——!」阿遲恍然,「我聽說過,據說是富可敵國,法力通天徹地。」

  長須道人點頭:「他當年殺過那麼一頭,當初整個靈幻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據說那頭千年殭屍王會飛,能斷肢重生,怎麼都殺不死。」

  「怎麼都殺不死,他是怎麼殺死的?」阿遲表示懷疑,「該不會對外放出的假消息吧,說不定是他揮金如土,找了很多打手,等殺了殭屍之後把功勞都放在自己頭上。」

  「當然不是。」長須道人瞪了自己徒弟一眼,「那可是殭屍王,只要功力不夠,管你來多少人都是自尋死路,他手底下也不過是一群酒囊飯袋罷了……況且他天南海北什麼地方都管,有殭屍就殺,太多人見過他的能耐,這點做不了假。」

  「這不是好事嗎?」阿遲疑惑。

  「他又不缺錢,把殭屍殺完了,我們殺什麼,拿什麼餬口?」

  阿遲:「……」

  這話說得太有道理了,原來彼此之間存在經濟利益衝突啊。

  突然就從仰慕這位未曾謀面的譚道長,變成了有點仇視。

  「殭屍王玄魁的實力非同小可,智力不同尋常,就算譚文杰真的來了,恐怕也不是它的對手。」長須道人雙眼一眯,「這頭殭屍,最好能讓他元氣大傷,安靜幾年。」

  阿遲雙手拽著繩子,右腳抬起來輕輕撓了撓左小腿:「師父,我怎麼覺得你沒安好心啊。」

  「我們又不是什麼名門正派!」長須道人說道,「發現殭屍王玄魁這件事,我們得儘快通知譚文杰,希望他到時候別真的死了。」

  「為什麼?」阿遲不理解。

  阿遲心想:怎麼一邊想讓譚文杰吃虧,一邊又不想讓他死。

  「有賞錢,只要信息屬實,等譚文杰殺了殭屍王,至少能給一百塊大洋,據說一千大洋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麼。」

  「嘶——!」

  繩索猛然繃緊。

  「來了!」

  師徒二人同時用力,拽著繩索,一寸寸將洞內阿強拽了上來。

  「呼——!」阿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粗氣。

  「怎麼樣?」阿遲問道。

  「發財了,有金牙!」

  「好啊!真發財了!」

  看著一排金牙,師徒三人眼中儘是喜悅,只是他們並未發現在月光照射不到的陰影中,一道陰冷身影正悄悄注視著這一幕。

  這道身影並未殺出去,而是悄悄跟蹤。

  師徒三人賣了金牙,四處瀟灑,又寫了一封信寄出去。

  趁著夜色,這道身影殺了郵差,搶信逃跑。

  粗黑指甲捋開了信紙,外面寫的正是譚家鎮的地址。

  與其守株待兔,不如搶先偷襲,占得先機。

  ……

  夜深人靜。


  更夫剛帶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走過長街。

  一道僵硬筆直的身影卻跳過了防備巡邏隊伍,來到了譚府門口。

  「咔嚓!」

  夜空有電光閃爍,將譚府大門照亮,同時也照亮了來人的臉。

  青面獠牙,一身清官服,雙臂高抬,十根手指的指甲伸出老長,帶著烏青。

  「吼……」其嗓子裡發出低沉咆哮,宛如雄獅。

  不見其腳底發力,身體卻已經騰空而起,試圖翻越譚府的圍牆。

  「噼啪!」

  整個譚府上空好像有圓罩子從上方扣下來,無形壁障將其完全擋住,將其身體彈飛。

  落地之後,青面獠牙的身影抽搐,身體表面更是爬滿了電弧,還伴著黑煙升騰。

  「吼!」他咆哮一聲,身體筆直地懸浮起來。

  卻見院子裡走出來一個穿著長袍的和尚,他打著嗝,疑惑地看向門後的身影:「誰啊?」

  最近一段時間,無心和尚和李月牙在譚府過起了小日子。

  像是用血畫符,降妖捉怪等工作也不用做,譚府管吃管住,日子過得非常舒心。

  今晚心血來潮出門,沒想到竟然碰見一頭兇狠的玩意。

  「吼!」

  「殭屍?」

  他轉頭想跑,可是那頭殭屍看見大門敞開,又看見有人主動送上門來,知曉自己有機會,立即撲了上來。

  無心和尚被抓住雙臂動彈不得,隨後更是被「咔嚓」一口咬住脖頸。

  「咕咚——」

  剛吸第一口血,殭屍便察覺到不對。

  這血,怎麼火辣辣的?

  「轟!」

  其腹腔內爆出恐怖轟鳴,身體被直接彈飛,拋物線往後的同時,身體噼里啪啦像是點燃鞭炮一般一陣炸響。

  等落地之後,殭屍身體抽搐不說,軀體更是已經千瘡百孔。

  無心心有餘悸地摸著自己被咬出牙洞的脖頸,感受著傷口逐漸癒合,趕緊關上門。

  自己一個沒有心的人,竟然心血來潮要出門,果真不是什麼好事。

  「來人啊,有殭屍!」

  殭屍:「……」

  其雙目望著天空月亮,發出一陣悲鳴。

  這和自己偷聽到的消息不一樣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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