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7章 初審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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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7章 初審結束

  九巔剛被放出來,人還有點懵。尤其是環顧左右,看到王座邊上的張天師、「遺世獨立」的浮丘公之後,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卻又不完全明白。

  張天師在此,還坐在王座邊上,莫非代表了天庭?

  浮丘子明顯暴露了身份,不然圍觀公審的秦人不會遠遠避開他,在擁擠的章台宮內空出方圓兩丈的空地。

  可浮丘子都主動暴露了身份,肯定不是要劫法場吧?那他來幹啥的?

  九巔分別朝張天師、浮丘子眨了眨眼,希望他們能給自己一點提示。

  見到九巔竟然連仙體都保存完整,浮丘子又驚又喜,表情的確比較豐富。可不等他給出暗示,或者直接開口,張天師先表情肅穆地喝道:「九巔大仙,你堂堂半隻腳踏入大羅道的金仙,怎能信口雌黃,當眾污衊大天尊?!」

  九巔又用眼角餘光去看浮丘子:老鐵,你們來了多少人?能不能給我足夠的底氣,當堂翻供?

  浮丘子瞥見了他的眼神,領悟了他的心意,心裡卻糾結起來。

  他希望為九巔撐腰,直接說羽太師在屈打成招。可剛才他也曾留意羽太師播放的罪仙招供視頻,他們的意思就兩點:知道准大羅在幕後謀劃,明白玉帝支持盜糧。

  問題來了,如果否定玉帝是主謀,那主謀不就是九巔自己了?

  現在九巔連仙體都沒被毀掉,自認為主謀,少不得要挨一刀。替玉帝那廝挨一刀,怎麼看都不值得。

  喔,為「張百忍」毀了仙體不值,可剛才仿若滅世般的降臨過程,「張百忍」已證明自己也可以是「張不忍」,甚至是「張無忌」憑實力橫行無忌。

  「張無忌」狀態的玉帝太可怕了。

  就在浮丘公糾結,九巔眼巴巴看著他不知所措時,羽太師開口了:「有什麼就說什麼,天帝在天上看著,三界神仙在附近看著,人間百姓在現場看著。

  等在章台宮的公審結束,會將你們的證詞記錄下來,然後連同你們一起,打包送到天庭,讓玉帝進行最後的裁決。」

  九巔聞言激動了,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浮丘公。

  浮丘公愣了一下,又看向張天師,張天師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九巔立即道:「貧道昨夜的確在大秦天牢中指認玉皇大天尊為主謀,但當時酷刑加身,貧道縱然半步大羅,也畏縮恐懼,說了一部分違心之言。

  貧道確定大天尊並未直接參與盜糧案。當然,貧道也非主謀,貧道知道天帝和天庭神靈皆默許這一行為。」

  羽太師差點忍不住要笑出來。

  她忍住了。

  可周圍百姓忍不住了。

  「之前看太師播放的氣影術畫面,聽到九巔大仙與眾多仙人指認天帝,我還以為他們被嚴刑拷打、屈打成招,無可奈何。

  故而天帝才那麼憤怒,差點用雷霆毀滅世界。現在看來天帝壓根不冤嘛!」

  「是呀,堂堂天庭之主,竟然默許神靈盜竊我大秦糧食。難道我大秦百姓沒有供奉倉神、庫神和天帝?為什麼要幫反賊偷我們的糧,我們的糧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

  眾人的議論,讓天庭的天帝捏緊拳頭、面色鐵青,也讓王座邊上的張天師心中一片亂麻,想要挽救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九巔則對現場的反應有點意外,神色愣愣,有些不知所措。

  「安靜!」羽太師右手輕輕下壓,一股威嚴不可褻瀆的神聖力量落在所有人心頭。

  九巔又懵逼了,這,這種感覺,怎麼像是面對人皇政的人皇力場,一言既出,不可違抗?

  他用眼角餘光四處打量周圍人。

  周圍吃瓜眾中也有上了年紀的王公大臣,他們曾見過人皇政很多次,此時的表情很複雜。不過,先前羽太師激發人皇權柄對抗天帝權能時,他們已經深刻感受過一次,此時倒是沒有震驚。

  「九巔,昨夜有誰對你施加酷刑了?你身上傷勢不輕,金丹都被打得裂開,本源外漏,狀態不佳,看起來頗為狼狽,可這是戰場上的傷。」羽太師道。

  九巔終究是領悟自己道的准大羅,羽太師當日埋伏他時,使用了大神通強制鎮壓。她沒能力留手,動手時必須有將他打廢的覺悟。

  故而九巔狀態很差,連定魂樁、山寨捆仙索都能困住現在的他。


  但昨夜羽太師的確沒抽打他的仙體。

  九巔支吾著道:「雖無酷刑加身,但危言恫嚇不亞於刑具。」

  「你是准大羅啊,堂堂大仙,怎麼這般懦?!還沒用刑,只嚇唬幾句就害怕得指控天帝?」有吃瓜眾失望地叫了起來。

  「究竟是九巔大仙太懦,還是天帝本就涉案很深?」也有理性之人結合九巔的證詞開始分析。

  九巔很想大叫:非我太懦,也非天帝涉案太深,實乃你們的太師是個恐怖大魔啊!

  「當時張良張子房已經被當眾鍘了。」他高聲叫道。

  不等百姓反應,贏子嬰立即沉聲道:「張良的確被鍘,因為他是博浪沙刺殺先皇的主謀。

  鍘他的是天庭天獄府靈官裂地虎與獨角龍兩位大神。交給大神行刑的牌票上,也標明是遵先皇聖旨誅張良九族。

  太師宅心仁厚,不搞株連,只斬張良一人。」

  他一邊說,還一邊讓身邊的術士施展氣影術,播放斬張良的過程。

  還順便播放了鞭打宋真人並將之釋放的氣影術。

  「唉,太師太仁厚了,按我老秦舊例,這群亂臣賊子一旦抓住,不需要審判,直接埋了。」

  「太師終究是女子,內心柔軟,做事不如當年的白起、商鞅乾脆利落。」

  「完全不明白他們為何辱罵太師,說她是魔頭。我活了一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心善的魔頭。對我們百姓,推行十年仁政,福澤蒼生;對犯了死罪的囚犯,也公正嚴明,許他們自辯。倒是這群大仙,如魔似妖,不做人事。」

  聽到眾人的喧鬧,九巔漲紅了臉,胸中有無盡激憤想要噴薄,卻找不到合理的言語來承載。

  羽太師再次以人皇力場讓全場靜音。

  「九巔,昨夜的證詞,你可以修改。剛才你當眾說的話,可是真心話,可敢發下天誓?」

  九巔認真想了想,道:「貧道可以對天發誓,貧道非主謀,天帝也非主謀,我們僅僅是默契地參與了盜糧案。而且,貧道身為輔佐真命天子的仙人,幫助真命天子竊取敵人的糧草,也屬於正常的戰場行為。」

  「嗯,既然發了天誓,想來不會更改了。」羽太師點點頭,讓邊上的文吏將證詞記下。

  然後她一揮手,將九巔重新收入夢境囚室。

  再次釋放另一位仙人。

  羽太師重複之前對九巔說過的話,道:「魏國仙師羅松,現在當著眾人的面,你可以把供詞重說一遍。

  但不能說不知道主謀是誰的屁話,你問一問在場的百姓,若不是心裡有底,誰敢犯殺頭的大罪?」

  有了前次的教訓,張道陵也學精明了,立即沉聲道:「羅松,貧道今日坐在王座上,是因為貧道代表了玉皇大天尊。你見貧道如見玉帝,不許胡亂攀咬人,有什麼就說什麼。」

  浮丘公暗叫不好,馬上道:「羅道友,你知道什麼只管說,什麼也不用擔心。」

  小老頭羅松看看張道陵,再偏頭看看浮丘公,人都麻了。

  他額頭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豆大汗珠,喉嚨口仿佛被鵝蛋堵住了,連吐氣都十分困難。

  羽太師淡淡道:「盜糧的罪責就那麼大,仿若一塊大餅,無論分成多少份,都得全部吃下去,區別只在於你幫別人吃,還是把自己的一份推給別人。

  可既然要當眾發天誓,還是不要撒謊的好。」

  羅松若有所思,朝她恭敬一禮,神情放緩下來,道:「貧道不改口供,昨夜所說,句句屬實。以貧道微末道行,若不是知道浮丘公、九巔等准大羅在背後謀劃、天帝與眾神皆想兌現亡秦天命,絕對不敢去將太師的虎鬚。

  故而,若說貧道心中之依仗,即是貧道心中認為的主謀,那九巔大仙與天帝就是主謀。」

  張天師大怒,喝道:「你以為的依仗,難道就是事實?只是偷糧而已,哪怕一個普通星君,都夠資格成為唯一主謀,何須天帝在背後謀劃?」

  這麼多人旁觀公審,這話真不適合當眾說,但它的確很有道理。

  在羽太師將盜糧案弄得這麼轟轟烈烈、震撼三界之前,甚至在天帝真身降臨咸陽之前,它就是個普通案件。

  倒不是說它影響力小,而是完成盜糧並不需要太強大的力量,一個星君便足以擔任幕後黑手。

  玉帝親自出馬,純粹是大材小用。


  羅松縮了縮脖子,道:「張祖師,貧道只是說出自己心中的依仗,貧道之言發自肺腑,卻不等於一定是事實啊!」

  羽太師道:「只要說出心裡話即可,一個人可能判斷錯,一群人難道都錯了?」

  然後,接下來的四百多位涉案罪仙,有一個算一個,幾乎都說天帝的態度是他們膽敢招惹羽太師的依憑。

  唯一讓張天師感到安慰的是,那些涉案罪仙也將九巔、浮丘公等准大羅當成依仗。

  到了結案之時,全場寂靜,所有人都神色複雜。

  羽太師緩緩開口,道:「天庭神靈提供的涉案仙人有一千多號,現在才抓了不到三分之一。

  不過,我大秦主要是追查幕後黑手。數百人的證詞,肯定足夠找出誰是主謀了。」

  她轉向張道陵,道:「張天師可要將他們都帶回天庭,重新審問一遍再結案?還是現在心中已有結論,可以立即宣布誰是主謀,主犯與餘下從犯當如何懲罰?」

  張道陵心中一片亂麻,哪能當庭就給出結果?

  「貧道會帶他們去天庭,讓天帝與三界諸神公審之。」頓了頓,張道陵又道:「太師,他們都說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話。

  他們是大秦的敵人,偷糧屬於正常的戰爭行為。

  針對這種戰場之慣常戰術,天庭無法以天規天律審判之。

  天庭只能審判他們與某些神靈相互勾結的違法亂紀罪行。」

  羽太師淡淡道:「如果都按照戰場上的規矩來,現在我大秦將敵人俘虜了,該如何處理?」

  「這......「張天師遲疑了。

  贏子嬰沉聲道:「要麼投降我大秦,要麼斬立決!我大秦死傷數百位武天師才將他們抓捕歸案,不可能只抽幾鞭子就放走。」

  可你們不是放走了宋真人嗎?

  浮丘公面色難看,張道陵神色越發糾結。

  羽太師慨嘆一聲,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太師願為自己積德,也為大秦積德,給他們兩個選擇。

  首先,可以選擇以戰場上被俘仙將的身份接受制裁,要麼投降我大秦,前往西牛賀洲替我大秦開疆拓土;要麼根據罪行,是囚禁還是斬殺,請天帝順便處理一下,將結果告訴大秦即可。

  第二個選擇則是以天界神仙的身份,與違法亂紀之神靈一起,接受天規天律的懲罰。

  讓他們自己選吧。」

  浮丘公上前一步,道:「太師,既然他們可以選擇成為戰場上的俘虜,能否按照戰場上的慣例,雙方交換俘虜?」

  羽太師道:「只要價值相當,當然可以。價值不等,你們額外添補贖金也成。在天庭審判結束後、死刑執行前,你們隨時可以去滎陽找丞相李斯。」

  浮丘公既驚喜,又有些疑惑,羽鳳仙咋這麼好說話,難道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陰謀?

  「太師果然仁厚,多謝!」他恭敬行了一禮,心中決定親自去天庭旁觀公審。

  現在九巔連仙體都保存完好,很值得拯救,也必須要盡力拯救。

  羽太師站起身道:「盜糧案公審到此結束,等天帝的判決下達,且還了我大秦公道,朝廷會以告民書的方式昭告蒼生。」

  離開了章台宮,羽太師又施展飛符召將之術,召喚「東海分水將軍」申公豹。

  片刻後,一道金光從神道維度中跳出來,化為滿臉喜氣的神將申公豹。

  「太師威武,貧道佩服至極!」他此時看羽太師的眼神,充滿真切的崇拜與敬重。

  羽太師好奇道:「你就在附近圍觀?為何不來章台宮?」

  申公豹點頭道:「玉帝臨凡,驚天動地,三界神仙都驚動了,貧道自然也不例外。

  貧道與上千位仙友在天上仙宮中一邊飲酒,一邊看太師威風凜凜傲視天帝。

  我們人多,不好出現在凡人眼中。」

  邊上的張道陵黑了臉,一千多位神仙,還特麼飲酒,你們把天帝當什麼了?

  羽太師也有些無語,天帝都大爆發了,連我都敬畏他的力量,暗自決定今後不走大道、常年縮在夢境維度里躲黑槍,你們竟然還敢將他當成軟懦的「張百忍」?

  「申道友,按照咱們之前的約定,你代表我,去天庭參與盜糧案的審理。那群罪仙,也由你帶著上天庭吧!」羽太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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