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2章 申公豹的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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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2章 申公豹的用法

  羽太師眸光微閃,問道:「你見到的鯤鵬老祖是哪位?」

  「鯤鵬數字黨」也夠資格在三界稱尊做祖,但他們要麼是鵬祖,要麼是鯤鯨老祖,能在北冥之海稱為「鯤鵬老祖」者,似乎只有一位。

  申公豹面有得意之色,語氣也有些激動,道:「當然是傳說中的那位。

  妖族中的帝師,之於遠古妖族天庭,猶如如今的太師之於大秦朝廷。」

  羽太師即便有所猜測,此時也不由心神一顫:這些年我在神州攪風攪雨,堪稱一代風雲人物,那老東西終於盯上我了!

  「可是妖師鯤鵬?是他本體嗎?」她問道。

  申公豹點頭道:「就是他,北冥之海的聖人。不過並非本體,在北冥之海上的巨鯨仙島」見到了他的一道化身。」

  一北冥之海的聖人,血海中的聖人,這群關起門自稱「聖人」的老怪物真不要臉。

  羽太師心裡吐槽,面上僅有好奇之色,道:「你怎麼見到了那位存在?

  我聽說他常年沉入北冥之海深處,無論本體還是化身,都從不現身於人前。」

  申公豹笑道:「老祖的確很少見外人,貧道卻是他的小友」。

  在封神時期,貧道還曾去北海請他出山幫扶人皇殷壽呢!」

  羽太師嘴角輕輕抽搐,「當年他可有接受你的邀請?」

  申公豹心中有點尷尬,卻還是坦白道:「封神大劫前,我與北海修士交情頗深,曾以玉虛宮親傳的身份,去北冥之海拜訪過鯤鵬老祖。

  等封神開啟,我去北海求助時,北冥鯤鵬一族直接將我擋在門外,壓根不肯見我。

  這次能見到鯤鵬老祖,我還頗感意外。

  我只是在北俱蘆洲東奔西走,本來沒打算深入荒海。半途遇到了北冥之海的一位舊友,才跋涉百萬里,去了一趟北冥之海。」

  「你和他談了什麼?」羽太師問道。

  「先敘舊,然後說了目前神州的天地大劫,以及太師的神道大會。」申公豹看了她一眼,興奮地說:「鯤鵬老祖對你印象深刻,很想見一見你呢!

  他承諾,北方神道大會之事,至少鯤鵬一族不會幹涉。」

  —妖師鯤鵬莫不是發現我知道了他的秘密,現在要試探我,還是刺激我,讓我寢食難安、露出破綻?

  羽太師心中念頭急轉,面上露出饒有興趣之色,道:「如果在談論我時,現場氣氛輕鬆愉悅,說明北冥之行不會有什麼危險,那我真有興趣去見一見那位傳說中的荒古大能!」

  申公豹聽出她話中對妖師的忌憚,卻一點也不奇怪,反而覺得她的反應很正常。

  「太師與鯤鵬一族的確仇怨頗深,不少古老的大鵬與鯤鯨妖神都恨你入骨,有殺你之心。不過鯤鵬老祖自盤古開天便存在,氣量與想法,自然和常人不一樣。」

  猶豫了一下,他才繼續道:「在天地大劫結束前,太師還是專注神州事務。

  即便將來真要去北海,貧道覺得至少在千百年之後。」

  羽太師微微頷首,主動結束妖師鯤鵬的話題,問道:「你去北方數月,神道大會籌備得如何了?」

  申公豹嘆了口氣,搖頭道:「情況很不妙。過去幾個月里,我拜訪了三百位妖神、兩百位北方大神,他們中超過半數都對您有惡意,甚至是殺心。

  貧道無能,無法單憑一張嘴說服他們放棄對您的仇怨。

  如果您現在就舉辦北方神道大會,一定會有大群的妖神、神靈聯手對付您。」

  他神色遲疑,說話也開始吞吞吐吐,「貧道有意撮合太師與他們講和,但貧道並沒得到太師許可,不敢擅自做主......

  」

  羽太師神色淡淡,問道:「怎麼講和?我不是許你特權,可以做出部分妥協嗎?」

  申公豹道:「貧道只能幫您打前哨,不是您的全權代表,有些事兒得您和他們面對面商談。

  比如,北冥之海的鵬三爺一定要你死,我能怎麼說?

  又比如,北俱蘆洲的無量山主,他既是上古妖神,還是北俱蘆洲土地神、山神之主宰。

  他不在乎你怎麼折騰,只要別打擾他即可。

  顯然太師不可能完全同意他的要求,但也完全沒必要將他推入敵對面。


  你們可以好好協商。」

  羽太師故意露出糾結之色,好一會兒才無奈道:「你可知我為何急召你歸來?

  神州有變,我真沒時間和精力浪費在神道事務上。」

  申公豹好奇道:「神州有何變故?」

  羽太師將最近幾個月發生的神州大事詳細說了一遍,然後道:「我喚你回來,是希望你再次擔任我的特使,代表我去天庭與諸神交涉。

  讓他們肩負起神道之責,儘快將我大秦丟失的糧食全部找回來。」

  申公豹神色複雜道:「如今看來,項梁就是當年的文王姬昌啊!

  如果當年我和聞太師也學羽太師的手段,不讓妲己迫害姬昌,而是一直善待他,養著他。說不得不需要通天教主出馬,我們直接幫大商挽回天命。

  姬昌對武王姬發、對姜子牙的壓制,還要遠超項梁之於項羽。

  以姬昌的賢名,永遠不會主動以臣伐君」。

  他甚至在臨死前,留下遺詔,要求姜子牙和武王萬萬不可以臣伐君,姜子牙、姬發當時都同意了。

  結果姬昌剛死,孝期都沒結束,姜子牙就把姬昌不可以臣伐君的遺言拋諸腦後。

  項梁和項羽至少志向一致,姬昌卻是個偽·真君子,他只努力提升西岐國力,使西岐在力量、名聲、地位等方面遠超藩臣」應有之位格,為將來子孫謀逆打下堅實基礎,可他自身永遠不能做亂臣賊子。

  只要他活著,姬發就難以出頭。」

  羽太師搖頭道:「你們沒法學我。若我沒猜錯,姬昌是自殺。」

  申公豹神情一震,「太師何出此言?貧道可是封神大劫中的天命人,很多事都是親身經歷,甚至擔任幕後推手。從沒聽說姬昌是自殺。」

  羽太師嘆道:「你大概沒研究過文王的先天八卦。在天機術上,我勉強算是與他同出一脈,所以我非常清楚他對天命的掌控有多精準。

  他死在討伐北伯侯崇侯虎之後。

  因崇黑虎害了自己兄長滿門而受驚,加上常年征戰衰老疲累,患上大病,最終無藥可醫,病死於床榻。

  嘿嘿,項梁將來留在史書上的結局,幾乎和他一模一樣。

  項梁死了,為後面的真命天子騰出位置,此乃天數;文王吃了伯邑考的肉丸子,都沒驚懼得生大病,見到別人兄弟鬩牆......道友,你們那個時代,兄弟殘殺爭權奪利,算世所罕見的大新聞嗎?」

  申公豹驚疑不定,「姬昌一輩子見過無數背德之事,有很多都遠超兄弟閱牆。」

  羽太師道:「姬昌比項梁體面,他不是拿劍抹自己脖子,也不用閻王親自上門勾魂兒,他是主動接受死亡的命運。

  他其實有能力反抗,可他不僅沒反抗,還故意配合,所以算是自殺」。

  你們想學我養他,以壓制武王、姜子牙,純屬做夢。

  只要他願意,他可以精準地在該死的時候自然去死,閻王都攔不住。」

  申公豹問道:「如果羽太師活在三十萬年前,會如何對付西岐?」

  羽太師道:「簡單,砍了蘇妲己,不主動討伐西岐。當年你們大商的底蘊,完全不比大秦差。

  大秦有李斯、馮去疾、蒙毅、蒙恬,你們的賢相名臣更多,德行還遠超李斯他們,堪稱聖賢。

  啥都不用做,讓他們自由發揮,大商便自然踐行聖皇之道,永存不朽。」

  申公豹道:「妲己娘娘是貧道盟友,對貧道幫助巨大,是對抗西岐的一大臂助呢!」

  「喔,剛才燈下黑,把你給忘了。我若取代了聞太師,先斬妖姬蘇妲己,再斬妖道申公豹。

  蘇妲己堪比當代胡亥,你堪比當代趙高,你們皆為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專門侵害帝國氣運的。」羽太師道。

  申公豹心中不忿,「我對大商一片赤誠!我為大商招攬無數絕世仙將,趙高卻要滅掉大秦肱骨之臣。」

  「方式不同,目的不變——加速天命兌現。」

  見申公豹還想激動爭辯,羽太師以秘法傳音,道:「你和蘇妲己都是聖人的棋子,你該不會覺得聖人會下閒棋吧?

  我可以明白告訴你,胡亥的出生是陰謀,趙高學到《河陽奇書》也是陰謀。

  他倆都是安插到大秦的棋子。


  他們還曾就此事對天發誓,果真有天雷降下。

  道友若有種,可以學趙高和胡亥。」

  羽太師用古怪的眼神看著申公豹,嘿嘿笑了幾聲,才繼續道:「當時趙高說我趙高向老天爺發毒誓,若有哪位大仙大神把我當成蘇妲己」,送到大秦皇帝身邊,敗壞大秦的氣數。

  就讓那位大仙遭天打雷劈,靈魂墮入黃泉,永世不得超生。

  胡亥效仿之,非常靈驗,立即有天雷降下。

  你也可以效仿之。」

  申公豹抬頭向上看了一眼,心中只要想到誓言的內容,就莫名恐慌。

  「羽太師,你膽子太肥了。我若真的發誓,被雷劈死的絕對不止是我一個。」

  元始天尊本來心眼就不大,還不得一道神霄雷將方圓百里化為齏粉?

  想到這兒,申公豹又是滿腹悲涼與委屈:羽鳳仙是對的,我的努力奮鬥就是個笑話,不僅沒能阻攔「武王伐紂」,還以另一種方式成全了這一天命。

  「咳~~」羽太師清了清嗓子,道:「閒話說完,道友立即出發吧!」

  申公豹定了定神,問道:「為何讓貧道去天庭與倉神、庫神交涉?貧道在天庭有眾多舊識沒錯,可他們對貧道只有厭惡。

  再次見到貧道,他們會恨屋及烏。」

  羽太師心道: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本太師威名赫赫,摘了「靈霄寶殿」牌匾都沒神靈敢吭聲,今天若去了天庭,一個個恭敬順從地敷衍塞責,我還怎麼發飆?

  「道友別妄自菲薄。他們即便心裡不待見你,面子情肯定會給。你情真意切,他們最終能明白,並與你深入交談。」

  羽太師滿臉真誠,「人間各級衙門常年供奉府庫神、錢神、倉神,這次卻被偷走了數千萬石糧食。

  簡直是打開糧倉,走正門進去搬運。

  結果神靈毫無反應,既沒強力鎮壓偷糧賊,又不通知衙門差人。

  要麼是有內鬼,要麼是內有隱情。

  內鬼好解決,隱情卻需要門路去打聽。」

  雖說羽太師有把事鬧大的心思,可這番話也不全是虛言應付。

  根據她的掐算,從購糧案到偷糧案,嫌犯的成分都很複雜。不是准大羅獨自作案,也不是某一神靈在當幕後黑手。

  似乎有一個龐大的「犯罪集團」,或者天庭眾多神仙達成了默契?

  羽太師想知道內中詳情,也想知道這些變化的原因。

  她有自知之明,也喜歡使喚人。讓她自己去天庭打探消息,說不得幾句話就心頭火氣,忍不住想要重走老路抽魂拷問。

  申公豹是否忠心、是否能跟上時代,還有待商榷,可他的業務能力、交際水平,真的是「寶刀未老」、可堪三界一絕。

  比如這次的北方之行,這廝連妖師鯤鵬都見到了,還相談甚歡.....

  羽太師甚至在開小差:等忙完偷糧、北方神道等緊急之事,或許可以再讓這廝出使幽冥血海,見一見冥河老祖,打探一下他的心思。過去好幾年了,神州再無阿修羅的蹤影,那老魔在憋什麼壞招?

  申公豹面上有明顯的掙扎之色,好一會兒才道:「太師的底線是什麼?我要與別人交心,得先把自己的一片真心交出去,不然什麼也談不成。」

  羽太師道:「底線當然是抓住偷糧的老賊、嚴懲瀆職的神靈,並且公審他們。將案子以告民書的方式傳遍天下,最終遵照舊例,所有發布的告民書都存入史學館」,準備編入《秦史》,流傳萬古,以做效尤。」

  申公豹很是激動,張嘴想說什麼,可回想起這些年羽太師發布的告民書,他又強行冷靜下來,認真道:「太師,你可懂道友交心」的藝術?

  除了坦誠,還要完全站在朋友的立場,儘量為朋友考量,要用情誼取代道義,以私相授受代替公正嚴明。

  你若要貧道出馬,就得有走後門、攀關係、暗中交易的決心。

  如果按照你這種做法,貧道立即變成眾多道友眼中的臭狗屎,遠遠見到立即避開,見了面也無法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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