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9章 擴大大劫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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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9章 擴大大劫的範圍

  九巔大仙又驚又怒,立即抬起右手,快速結成一個隔斷時空的法印。

  天地元氣微微波動,金木水火土五行力量在眨眼間發生玄妙的變化,在帥帳內迅速演化出一個小世界雛形。

  表面上,帳內的光影一如之前,實際上他們已經處於另一個世界。

  做完這一切,九巔才怒斥道:「你莫不是真的被羽鳳仙用夢蝕魔咒毒壞了腦子?

  天子天子,就是天帝之子,你知不知道?」

  項羽心中似乎也憋著一股莫名怒氣,卻沒對無辜的師父發作。

  他道:「羽鳳仙能和天帝談條件,甚至從天庭拿到監管四方神道的巨大權柄,弄得我們天命人處境越發糟糕。

  我現在只是索要我應得的,為什麼不行?」

  九巔道:「你是要當真命天子的人,真命天子和人皇不一樣,人皇可以傲視天帝、呵斥神仙,天子則必須順天。

  羽鳳仙卻是上一個人皇時代」的舊人,註定要被淘汰出局。

  具體表現就是你有天命,得天之眷顧,她則被天帝厭棄。

  天帝縱然與她有交易,也是因為她開價太高、付出的代價不小。

  而天帝對你的照顧,沒索取任何好處。」

  項羽不服氣道:「天帝給了我什麼好處?」

  九巔冷笑道:「你真以為酆都大帝很容易砍殺?

  他當時若是以北陰敕令」喊一聲壽盡」,你將在頃刻間青絲變白髮,蒼老而死。

  也別說你的八臂魔神法相能阻擋大道之力。

  羽鳳仙一劍斬斷你的法相和人間兵道軍陣的聯繫,你親身體驗過。

  北陰敕令可以將你所有的精氣神抽乾。那些從人間流入你法相的兵煞與真元,全部在敕令下消失。

  然後法相自動潰散。

  壓根不需要像羽鳳仙那麼麻煩,劍意數次變化,以巧技斬斷軍陣之力的連接。

  而酆都大帝之所以沒喊與死亡相關的敕令,只因為他既心有忌憚,也因為他壓根做不到。

  你身上有天帝與王母的賜福,神靈的神術殺不了你。」

  項羽怔了怔,道:「酆都大帝對我的威脅真實不虛,哪有什麼神術免疫?」

  九巔悄悄用眼角餘光朝項羽頭頂瞥了一下,神色複雜道:「有些事兒我無法直接跟你說,說了有害無益。甚至告訴你神道神術無法害你性命,都算泄露了天機,恐怕會有不小的因果。」

  在羽太師召開東方神道大會前夕,項羽曾在夢中聽到神靈交談,然後祭天向天帝請求恩旨。

  這事兒九巔知曉。

  也因為這件事,九巔百分百確定天帝派了天神在暗中保護項羽。

  不過,那些天神大概藏於項羽氣運之中,如果他們不主動顯形,連他都無法肉眼可見。

  可他見不到,不代表對項羽動殺心的酆都大帝感應不到。

  九巔估計當時酆都大帝應該察覺到了什麼。

  項羽沉默片刻後,道:「我現在更後悔了,東海龍王給我們的那點龍族氣運壓根沒什麼用。

  最終龍族氣運還是歸了人族,可交出人皇權柄的卻是我自己。

  當了天子,不僅活著時在天帝面前站不直腰,死後怕不是連人皇福地都沒了?」

  九巔遲疑道:「將來的天子大概真的沒人皇福地了,要如普通人一樣去地府正常輪迴。

  當然,作為天之子,去了地府也有遠超凡間大貴人的待遇,或許能到天上當神仙呢!」

  見到大貴人死後直接住福地,不用去地府接受善惡報應的審判,羽太師嘴裡連叫「不應該這樣」,心中第一次湧出改變世界規則的想法。

  她能看到的不公,很多人早已經感受到了。她只是看,沒親身經歷,很多人親身經歷過不公。然後人心累積,成了天命。

  到了西遊時期,連天可汗李世民死後都得去地府,可見大貴人住福地逃避因果審判的好日子終將結束。

  而天命人就是有能力也有強烈意願去完成某一眾生之願景的人。從這個角度看,小羽還真是這次天地大劫的天命人。

  或許不是正統的天命人,她的出現展現了未來的另一種可能。


  「你不用想太多、太遠,你還沒死,你距離成為天子還有很遠。飯要一口口吃,別好高騖遠。」九巔嘆了口氣,頗有些心累。

  這徒弟已經變了,可他終究還是他的徒弟。

  「師父,我直說了吧,我的中策是先解散聯軍,各回各國,但你們要為我們提供足夠的金銀與糧草,確保我們有能力完成對國內的賑災紓困。同時有足夠物資打造兵器、招募英豪,組建更強、規模更大的軍隊。」項羽道。

  九巔平靜地問:「你想要多少錢糧?」

  項羽道:「裝神恩糧」的小罐,我要一千個,白銀至少五十億兩,天庭天兵天將使用的鎧甲與武器,要給我至少三十萬套。

  如果可以,請洞天福地各大道宮出錢出人,將他們養的道兵送到軍中支持亡秦天命。

  他們可以自己派道派中的鍊氣士擔任將領,統帥那些道兵。」

  九巔本來已經下定決心,不再為徒弟的任何要求生氣,因為他不是針對他個人,他沒必要替別人動怒。

  可聽到乖徒兒的獅子大開口,他還是震驚了、憤怒了。

  「我看你不是要當天子,你要當天爺」。人皇贏政聽到你這話,都會自嘆弗如。他當年只是要天界歸天庭,人間歸大秦皇庭。你比他貪婪多了,簡直把神仙當肥豬宰。」

  項羽沉聲道:「這是神仙應該支付的代價。此次天地大劫,凡人已經付出慘重的代價,神仙不可能一直置身事外。

  也別說什麼貪婪,師父你以為我跟誰學的?

  羽鳳仙做得,我為何做不得?」

  「羽鳳仙何時向天庭神仙索取銀錢糧草與武器鎧甲了?」九巔道。

  「她借的天帝債、閻王債,比錢糧貴重多了。如果你們想為自己找個不染因果的理由,那我們也借債。

  一千個神恩糧罐子,五十億兩銀子,三十萬套天神戰甲,都是吾等天命人借的債。」項羽道。

  九巔張了張嘴,道:「我可以幫你傳達此意,可我覺得你在異想天開。羽鳳仙能借到天帝債,是因為她握住了神州盤龍勢這一天庭十分在乎的把柄。

  哪怕她死在這次天地大劫中,盤龍勢持續運轉下去,數十萬年後,足以償還天帝債、

  閻王債。

  你們若死了,誰來還債?」

  項羽道:「是盤龍勢重要,還是亡秦天命更迫切?我們天命人的確是自願兌現天命,可若是沒有我們,神仙損失之大,遠超我要求的那點俗物億萬倍。

  還有人皇之權,我們被騙了,賣得太賤。我們不會遵從龍宮的誓言。」

  見九巔神色急切,想要說些什麼,項羽抬手阻止了他,嚴肅道:「別跟我說什麼天誓,我們在乎,天誓才是天誓;所有人都不在乎,天帝大怒也沒用。

  我單獨跟師父你提出這些要求,不等於這是我一個人的想法。

  師父敢不敢跟我賭?所有反秦豪傑都會贊同我,甚至他們會所求更多,比如神位承諾。」

  九巔神色複雜道:「你哪來的自信,天帝和諸位大仙都必須選擇你?」

  項羽古怪一笑,道:「希望師父將我的態度完完整整、不加掩飾地轉達給諸位大仙,也讓天庭所有神靈、甚至道祖知道。

  你是我師父,我可以向你透露一個秘密,我希望他們因為我的態度而發怒,然後選擇扶持另一個天命人取代我。」

  九巔驚道:「為什麼?」

  項羽舔了舔嘴唇,聲音冷酷道:「因為我殺另一個真命天子的難度,一定遠低於滅掉有羽鳳仙鎮守的暴秦。

  如今反秦聯盟陷入困境,為了繼續滅秦,連我都需要你們大力資助。

  換成另一個遠不如我的真命天子」,一千個神恩糧罐子、五十億兩白銀、三十萬套天神鎧甲、准大羅下場拼命,肯定一條都不能少,甚至還要更多。

  等我屠了那個真命天子,搶走一千個神恩糧罐子、五十億白銀......呵呵,我不欠你們任何人,中原爭霸,成王敗寇。

  有了這些東西,我再去滅暴秦。」

  九巔驚愕良久,嘆氣道:「項梁的確該死,他剛死不到一天,你就完成了從好侄兒、

  好徒兒到狡詐梟雄的蛻變。

  可我還是要勸你一句,你展示聰明狡猾的方式太愚蠢了。


  這方面你要多學一學羽鳳仙。」

  項羽輕聲道:「你是我師父!有些心裡話,我只會對你說。我也希望師父明白,當你希望我從一個乖徒弟變成真命天子時,就得有接受我改變的覺悟。」

  九巔誠懇地說:「你蛻變的方向錯了。現在的你,脫離了聖皇之道,不像個真命天子」」

  。

  項羽皺眉道:「我比之贏政如何?他遠比我殘暴、貪婪、狠毒,他成了人道史上第一強大的人皇。」

  九巔搖頭道:「贏政心中的仁,並不比史上的聖皇少。

  在他一統六國時,的確希望結束戰國亂世;他制定律法時,的確希望給予百姓更多的公平。

  贏政只是沒守住自己的心,在無上權力中開啟了無限欲望,又在無盡欲望中迷失了方向。

  你還沒成為神州天子呢,可我感覺你已經迷失了方向。」

  項羽一臉不以為然,淡淡道:「剛才已經說過上策與中策,師父可要聽一聽下策?」

  「你說。」九巔道。

  項羽道:「下策是我繼續踐行這幾年博士教我的聖皇之道,相信狗屎的仁義禮智信,老老實實解散聯盟,各回各國。

  一邊為國內凋敝的民生抹淚自責,一邊更加殘酷地壓榨老百姓們,糧食不夠,把老弱殺了當兩腳羊。

  然後在你們讚賞的目光中,帶著徹底失去民心的一群土匪兵去滎陽,被羽鳳仙輕鬆橫掃。」

  九巔皺眉道:「理論上老天爺安排的天命人,完全有能力兌現天命,不需要神仙太多的幫助。你現在強拉我們入局,等於在無限量地擴大天地大劫的範圍。」

  項羽嘿嘿笑道:「師父倒是比我樂觀,到現在還能看到無盡光明的前途。」

  九巔嘆道:「我不是對未來中原形勢盲目樂觀,我是信任你,覺得以你的堅韌與勇武,無論處於多麼不利的環境依舊能破局而出。」

  項羽道:「師父,我的上中下三策已經說完。我能提出三策,最後能選哪條路,還是看你們怎麼選。

  現在該你們抉擇了。

  即便你們選下策,我心中萬般不願,也只能接受。

  而且,你們完全不用擔心我心中不滿、消極怠工,向暴秦蘭協之類的。

  我誓要滅秦,哪怕結局註定是和烏騅戰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也不會改易信念。」

  說到這肌,項羽年輕英俊的臉上浮現些許滄桑與疲憊,「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盡力了,便無愧於心。」

  丕月初二,滎陽城外的反秦聯盟開始有序地後撤。

  撤退路線有兩條,一條沿著鴻溝往南,另一條朝著韓國的方向,先進入韓國修整幾日,斷掉追你的秦軍,然後各回各家。

  「咋回事,項羽怎麼這麼老實?」反秦聯軍主動結束熒陽之戰,這一結果在羽太師的意料之內。

  可撤得如此乾脆,項羽竟然沒不甘吶喊、沒拼命鬧騰,讓羽太師感到驚訝,並立即心生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反秦聯軍中一定發生了我不知道的變故。」

  面對大秦君臣,羽太師面耍微笑,只差拿個鵝毛扇輕輕搖晃。

  離開了人群,她面色凝重,腦中有各種念頭快異閃過。

  思索無果後,她還是選擇了魔念寄生。

  吊在反秦聯軍後方,選擇中高級將領,將他們的雜念變成她的魔念,她的魔念侵蝕他們的靈魂,尋找相關信息。

  依舊一無所獲。

  在眾將領的腦海中,羽太師找到了無盡的疲憊、沮喪的情緒、終於結束煎熬後的些許放鬆、被秦軍銜尾追你的惶恐、對未來的擔憂和迷茫...

  關於這次聯軍撤退的機密信息,也不是沒有,但都是聯軍將領會議上眾將士們的爭吵:項羽提出駭人聽聞的「一日滅城計劃」,並在之後幾日堅持己見,卻始終無人贊同,最終項羽黑著臉罵了句「豎子不足與謀」,無奈蘭協。

  看似很丕常,卻解答不了羽太師心中的疑惑。

  「事情若真的這麼簡單,我倒是能輕鬆不少。」

  半個月後,李斯急匆匆找了過來,「太師,出事了,有人在無限量地搶購糧食與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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