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墨濯和秦竹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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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臥槽……什麼情況?」

  林易腦子已經有一點轉不動了。

  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和上官落還有這一層關係。

  但聊到這裡,他就有一點更想知道關於自己曾經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自己母親的故事了。

  「別著急嘛!」

  墨濯似乎看出來了林易那求知若渴的心情,於是便安撫道:

  「你們先都坐下來,我正好有時間,可以好好給你們講講這些故事。」

  說著,他招了招手。

  外面的林琨走了進來,先後搬過來了三張凳子。

  嚴正,墨濯和秦必,紛紛坐了下來。

  而墨濯也開始給他們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

  其實,墨濯和秦竹認識的比較早。

  在她們都還沒有成婚的時候。

  那時候墨濯大概十六歲,秦竹十七歲。

  大齊朝還沒有覆滅。

  不過齊朝早就在最後一個皇帝齊末帝的帶領下,將都城遷到了開封。

  因為整個大齊,當時雖然還沒有覆滅,但是搖搖欲墜。

  雖然大齊中期,國家短暫分裂,那些擁兵自重的節度使,開始造反叛亂,甚至是自立為王,割據一方。

  但是天降猛人齊中宗,帶領著動盪不堪的朝廷,甚至是御駕親征,在和吳越軍閥蔡齊,也就是後來中宗一朝的宰相,一路推平各個割據勢力,重鑄大齊榮光。

  但即便後來重新統一,甚至是重建盛世。

  可節度使問題並沒有完全解決。

  各地仍舊有不少擁兵自重的軍官。

  即便蔡齊和齊中宗推行軍政改革,限制各地節度使士兵數量,以及擴建禁軍,暫時延緩了這個問題的凸出。

  但並不意味著就沒有問題了。

  隨著朝代的更迭,齊中宗死後百年,又經歷了許多並不賢明,甚至是殘暴荒淫的齊朝皇帝之後。

  節度使又一度壯大,而大齊各地土地兼併嚴重,蔡齊曾經大力推行的分級稅法,即以貧富區分,根據百姓的不同收入,區分他們的等級,進行收稅,也因為地方吏治的問題,瞞報虛報問題嚴重。

  而百姓也變得更加困難。

  以至於地方吏治和賦稅問題積重難返,整個大齊搖搖欲墜。

  而齊末帝在接手這個爛攤子之後,雖然作為一個少有的勵精圖治的帝王,想要改變這一切。

  可問題實在是太多,他只能靠著遷都來暫時遠離長安士族的壓制,以及更好的平衡各地節度使。

  可這一位勵精圖治的帝王,手上的爛攤子實在太嚴重了。

  整個大齊已經搖搖欲墜,從外爛到了根。

  最先開始崩壞的,就是大齊的治安。

  地方上雞鳴狗盜之徒數不勝數,殺人劫財者也數量紛雜。

  當朝堂已經無法維持治安的時候。

  便是江湖開始發揮作用的時候。

  那一段時間,大齊出現了一批來自於江湖的人,他們或許來自不同的武林門派,又或許是自學成才。

  但不重要,這些人遊走在神州大地上,仗義執劍,湮滅歹徒。

  這群人以「遊俠」自居,並沒有統一的組織。

  所以百姓將他們稱之為——「遊俠眾」。

  秦竹,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河北人,跟著師父一路作為遊俠,一邊遊歷天下,一邊行俠仗義。

  而她出發一年左右的時候,就抵達了長安。

  墨濯,也是那個時候與秦竹認識的。

  不過墨濯並不是普通的武林世家。

  她祖上是跟隨齊中宗還有蔡齊平定天下的「武威將軍」墨源。

  之後受到賞賜,世襲寧遠侯的爵位。

  雖然後面不參與朝政了,僅僅只有一個侯爵的名號。

  但是畢竟家大業大,家資尚好。

  再加上墨源本身也是個非常江湖氣的人,從他開始,就很喜歡參與江湖之中的一些事宜。


  所以後來的墨家,就開始經常參與到江湖事情之中。

  但說到底,他們也只能算是半個江湖世家。

  因為墨家還是世受皇恩的功勳世家。

  墨濯雖然對江湖心生嚮往,又武藝高強。

  但他家裡人是堅決不會讓她出去闖蕩江湖的。

  尤其是當今天下局勢動盪,隨時有可能出現紛爭。

  墨濯只能在自家的院子裡,透過窄窄的窗戶,去想像江湖。

  不過好在墨濯的父親,是一個很喜歡和江湖人打交道的人,他經常在家中設宴,宴請各路江湖豪傑。

  秦竹也是那個時候出現在墨濯身邊的。

  彼時的秦竹,帶她進江湖做遊俠的師父,已經亡故了。

  但她也不是一個人闖蕩江湖的,她身邊似乎一直跟著一個小跟班。

  當時的墨濯並沒有注意,只知道叫什麼許進。

  後來她才知道,那個小跟班的真名是上官瑾,是南詔上官山莊的世子。

  因為上官山莊在大齊的名聲並不好。

  不如說,其實整個南詔武林的那些門派,在大齊都沒有什麼好名聲。

  而上官瑾身份又比較重要,所以他化名許進,在大齊歷練。

  當時的墨濯並不知道這一切。

  她僅僅是和那些江湖之中前來的高手們交好,只想聽一聽外面的故事。

  恰好秦竹又和她年紀相仿。

  於是墨濯便主動結交秦竹。

  秦竹也很熱情,尤其是看到墨濯這麼一個討人喜歡,又長相漂亮的小妹妹。

  從她們在墨家酒宴上第一次見面,秦竹就給墨濯講了很多在闖蕩江湖的路上經歷的事情。

  這些奇聞異事,無疑是十分吸引墨濯興趣的。

  於是她們的關係迅速升溫。

  墨濯也將秦竹留在了自家的家裡,和秦竹同吃同住。

  甚至讓秦竹教她武功。

  秦竹也發現,墨濯雖然都沒有離開過閨閣幾次,但武藝相當不錯,甚至在切磋的時候,都能和秦竹平分秋色。

  之後秦竹就又在長安住了一段時間。

  兩個人的關係也越來越好。

  等到秦竹準備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摯友了。

  墨濯雖然很不捨得秦竹,甚至想跟她一起去江湖馳騁。

  但她知道,家裡是肯定不會同意這件事情。

  而且她也在閨閣里待習慣了,雖然對江湖心有嚮往。

  但她也知道,自己未必適應江湖。

  於是她便和秦竹約定,等到秦竹在江湖找到什麼好玩的小玩意,一定要寄給她。

  秦竹也對此爽快答應了。

  但那一次離別,卻讓兩人此生都不再相見。

  甚至到了今天,已經是生死相隔了。

  不過雖然後面再也沒有見過面,但她們的友誼卻越發升溫。

  秦竹按照約定,定期會給墨濯郵寄一些新奇的小玩意。

  比如在吳越之地的時候,會將那邊一些漂亮的手工藝品寄到長安。

  吳越繁華,那邊的很多小玩意也都很新奇。

  還有海邊的貝殼,山中的漂亮石頭。

  這些東西寄到墨濯手上之後,她都愛不釋手。

  兩人之間也一直有書信往來。

  不過大多數還是秦竹給墨濯寄信。

  因為秦竹遊歷江湖,漂泊不定,墨濯也很難找到一個地方給她寄信。

  信件動輒在路上十天半個月,甚至在秦竹遊歷到嶺南之地的時候,都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送達。

  即便如此,兩人還是保持一種微妙的聯繫,維繫著她們的友誼。

  雖然一個在江湖,一個在閨閣,但她們好像也有很多說不完的話。

  相隔千里,也會知曉對方的每一個重要時刻。

  墨濯也從秦竹的信件之中得知了,許進就是上官瑾。


  在上官瑾孜孜不倦的追求下,秦竹也和上官瑾的感情越來越好。

  後來又克服了上官山莊的那群老頑固的阻撓(其實是秦竹靠著絕對的武力,強行把上官山莊的那些反對者打得同意)。

  總之,兩人成婚了……

  而墨濯也越來越期待,自己什麼時候能遇到這樣的一段感情。

  她想到自己年紀也不小了。

  而家裡也不是那種參政非常積極的門第,而且家中長輩都很有江湖氣,對什麼聯姻不太感冒。

  於是自信滿滿的墨濯,便開始比武招親。

  在她一開始的設想之中……她想找一個比自己強得多的男人,做自己的丈夫。

  因為墨濯從小習武,最崇拜的,就是那些武功高強的大俠。

  可雖然理想是這樣的。

  卻直到她遇到一個文質彬彬,甚至武功一竅不通的少年,三番兩次的上台。

  墨濯其實第一眼就被這個少年吸引了。

  ……

  「欸……第一眼嗎?」

  林易出聲打斷道:

  「可是嚴相明明跟我們說得是,經過我爹孜孜不倦的挑戰,您才對他刮目相看,甚至是日久生情的。」

  「欸欸欸!」

  嚴正連忙出聲,解釋道:

  「我那些都是道聽途說的八卦,肯定會和現實情況不對付。」

  「還是專心聽林夫人怎麼講,她說得才是正確的版本。」

  「有道理!」林易認可的點了點頭。

  ……

  墨濯接著往下講她的故事。

  她在第一次見到林瞿的時候,就被他吸引了。

  雖然這個人哪哪都不像是墨濯喜歡的類型。

  她喜歡威武強大的,不喜歡那些舞文弄墨,看起來軟軟弱弱的。

  可林瞿雖然沒有一點符合。

  但在他第一次上台的時候,墨濯就有點被他吸引了。

  但當時雖然又被吸引,可墨濯還不明白那是什麼。

  所以她也沒有手下留情,像是對待任何一個挑戰者一樣,將他打得一個月下不了床。

  可那天回去之後,墨濯卻在心中,莫名其妙的經常想到那個書生。

  甚至夜裡還會夢見他。

  她還開始暢想,下一次會不會再遇到他。

  林瞿第二次出現了……

  這一次墨濯很驚喜,甚至留了一點手。

  可林瞿畢竟一點功夫不會,又被打得一個月下不了床。

  緊接著,他第二次,第三次又出現了。

  每一次墨濯心中都有動搖。

  直到林瞿連續挑戰一年半的時候。

  墨濯終於輸了。

  她故意輸給了林瞿,讓林瞿成為了第一個挑戰成功的人。

  按照比武招親的規矩。

  墨濯也是要嫁給林瞿了。

  於是墨濯便跟林瞿結親了。

  墨家和林家都很開心。

  雖然一個武林世家,一個文壇大族。

  但兩家其實對對方都很滿意。

  墨家認為,自己雖然傳承百年的侯爵,但是一直舞刀弄槍的。

  有這麼一個親家,也能提升一下自家的文化素養。

  林家對什麼文武並不感興趣。

  他們世代都是翰林院的主力軍。

  向來只研學,不問政。

  所以林家向來聯姻,也不會跟那些和政治牽扯很深的家族聯姻。

  因為這個舉動會讓他們和政治牽扯太深,無法專心治學。

  墨家就完全符合這個要求。

  一個世襲侯爵,門第高貴,而且從來不參政的家族。

  而且墨家人的口碑在任何地方都很好。

  他們仗義疏財,善良和睦。


  對林家來說,這也是一個最好不過的兒女親家。

  於是家族贊同,加上兩人情投意合,自然就結了婚。

  ……

  「欸!不對啊!」

  林易此時又出聲詢問:

  「嚴相說得版本,也不是這個樣子啊!我記得他說的是:」

  「老爹當初僅僅是為了不被家裡面安排,所以才故意去挑戰你的,他後來得知你要嫁給他,他還很錯愕。」

  「欸欸欸……」嚴正又慌了,他趕忙解釋道:

  「這……這也是道聽途說!道聽途說!」

  「不!這不是道聽途說。」

  墨濯卻搖了搖頭,肯定了這個說法:

  「你爹最初確實有這麼一層目的,想要藉此逃避家族的安排。」

  「但他……」

  「但我怎麼可能不會對我娘子心生愛慕呢?」

  一個清澈的男聲響起。

  那間廂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文鄒鄒,但是模樣正派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男人看起來三四十歲上下,但是樣貌周正,主要是他的那股氣質,腰板很直,光是往那裡一站,就有一股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模樣。

  直到他走出來,許多人才對「文人風骨」這四個字,有了具象的了解。

  「這就是林學士嗎?」

  秦必在看到走出來的林瞿之後,也是忍不住驚嘆:

  「怪不得林夫人對他一見鍾情。」

  「這種長相,放在什麼地方都是香餑餑。」

  沒錯,林瞿的樣貌和氣質,無論放在哪裡,都是最招人喜歡的那一掛的。

  清傲卻不刻薄,親和又不俗氣。

  妥妥一副「周正安然」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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