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三五
李月秋對孔傑的印象一般，眼下對方跟個蚯蚓一樣扭來扭去，印象就更差了：「你怎麼來了？」
她可沒忘記之前孔傑在面對高強度戰鬥時那瞻前顧後、甚至有些拖後腿的表現。雖然最後有所改善，但第一印象並不算好。
孔傑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此一問，臉上那訕笑不變，解釋道：「畢竟我也是系統認證的『潛力玩家』嘛！神殿裡那條隱藏岔路，還有後續的真正任務，外面雖然傳得隱晦，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這種大事，我怎麼能錯過？」
鄭仁在一旁抱著胳膊，斜眼看著孔傑這一身嶄新行頭，調侃了兩句：
「喲，孔老弟，這身新皮不錯啊！在神殿沒少撈好處吧？怎麼，覺得跟孔傑被鄭仁說得有些尷尬，著我們左哥有肉吃，這就趕緊貼上來了？」
孔傑被鄭仁說得有些尷尬，但他絕不後悔上座副本中的選擇。
若不是賭了一波賺票大的，這一身裝備絕不可能買得起，神殿之中的收穫也不會這麼大。
被刺了兩句後，孔傑收斂了些許自得，語氣轉而誠懇了幾分，目光主要投向掌握決定權的左成安：「怎麼樣？要不要與我合作？我有很多適合潛行和隱藏的道具，很容易就能穿過城市，找到進入長明科技的地方。」
從裂縫看到的副本環境來看，那裡肯定是個敵對生物高度密集的地方。
想要不為人知的潛入，要麼改頭換面，要麼徹底隱藏行蹤，沒有別的選擇。
如果左成安任務真如其他玩家一樣，小世界只是一個前往長明科技中轉站的話，沒準真的會心動。
可惜，他的任務十分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因此，孔傑找一些『萬一暴露，可以用作擋箭牌的人』的算盤註定要落空了。
【叮！特殊副本——長明養殖場已開啟！】
這時所有玩家耳邊傳來遊戲的通知，
與此同時，盆地中央那道漆黑裂縫，驟然爆發出強烈的白光，將周圍昏暗的界外環境都短暫照亮！
一股無形的吸力漩渦以裂縫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部分準備就緒，早已迫不及待的玩家為了爭奪任務最高的貢獻值，率先化作一道道流光，毫不猶豫地沖入了那白光閃耀的裂縫之中！
這三天他們也不是真的吃吃喝喝玩玩的悠閒露營。借著交流和信息共享的機會，該打聽的情報一個不差。
既然在場所有人接到的任務都一模一樣，那麼最終的獎勵必然會按照完成任務的先後順序發放。
此刻更早的進入小世界當中，就會有更多的時間布局和尋找線索。
萬一小世界內時間流速極快，
眼下只是慢了別人幾秒鐘進入，但先一步進入的人已經有了數小時甚至數天的時間布局，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原本還有些猶豫、打算觀望一下或者跟隨大部隊行動的玩家們，頓時再也按捺不住！
「快！快進去！」
「不能等了！」
「沖啊！」
……
左成安等人夾雜在大部隊中，進入裂隙。
孔傑見左成安這裡碰壁，便找到了他早就布局好的備胎，與另外一支六人玩家小隊共同行動。
——
——
小世界，下午兩點。
編號735，或者說「三五」，有氣無力地躺在它那僅有十平米的標準化安置房內，
聞著空氣中的霉味、以及小便發酵後的酸臭味道。
它像一攤爛泥般癱在床上，連動一動手指都覺得費勁，根本不想起來。
整間屋子逼仄到令人窒息，除了身下這張九十厘米單人床，和靠牆擺放的一張光禿禿的書桌外，別無他物。
唯一的解悶工具，便是鑲嵌在對面牆壁上那塊巨大的、用於觀看「直播」的屏幕。
因為自身地位的低下，它分配到七號公寓樓的中間區域，房間內根本沒有外窗。
如果不點燈，那麼全屋都會漆黑一片，空氣常年污濁，讓人昏昏欲睡。
按理來說平日這個時間三五早該起來，開始新的一天，點一份心儀的外賣後，就守在屏幕前找點能刺激它早已遲鈍神經的「樂子」，或者在書桌前整理收納自己的圖冊收藏。
但今天，它實在提不起任何興致。
腸胃是火燒一般的刺痛，它已經超過三十個小時沒有攝入像樣的食物了，水源的供應也斷斷續續。
挨餓與乾渴，在它七年的人生中是從未經歷過的事情。
甚至它因此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在有水的時候儲存飲用水！
在用清水解渴與用清水沖馬桶之間，選擇了前者！
這看似簡單的選擇，其實對於三五來說是一個不可思議的突破。
在它那長期以來建立的、一切以「即時舒適」和「自我為中心」的世界觀里，「為了未來的生存而忍耐當下的不適」以及「主動規劃稀缺資源」這些概念，是根本不存在的。
果然，即使是小腦發育不足，大腦完全沒發育的生物，在困境的逼迫下也能學會新技能。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狹小房間內那個僅能容身的廁所方向傳來，像是什麼東西從高處掉落在了地上。
聽到這聲音，原本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床上的三五彈射起床，手腳並用爬向衛生間！
因為衛生間的狹小，它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堆成一坨的白飯！
如果放在一個月前，面對這樣一份「救濟糧」，三五肯定要在心裡狠狠嫌棄一番，抱怨為什麼連一點肉沫或者青菜都沒有。
如果放在三個月前，它則會不滿為什麼不能像以前那樣，自行在軟體上選擇想吃的食物種類。
但現在……它只會千恩萬謝食物的到來！
三五幾乎是撲上去，抓起飯就往嘴裡塞！
因為太過著急，還有不少飯粒嗆進了氣管里，激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這種情況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有一個十分緩慢的變化。
起初小世界裡的食物的供應十分穩定和豐富，居民可以隨便在軟體上點自己想吃的種類，三十分鐘內就能送到房間裡來，此外還有各種口味的飲料。
居民困了睡、餓了吃，與其他居民一起罵人或者吐槽，偶爾為了追劇幾天幾夜不睡覺，完全遵從本性，好不快樂。
後來，食物的可選擇範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從上千種，迅速衰減到幾百種，再到幾十種，最後只剩下可憐的三四種最基礎的、毫無味道可言的合成糊狀物或壓縮餅乾。
再後來，連點菜的功能都被取消了。到了固定的時間段，食物會自動出現在房間的某個固定點位。
到最後連準時準點供應食物的穩定保障都沒有了。
有時候一天三頓，有時候一天一頓，有時候什麼都沒有。
間隔的時間越來越長。
她可沒忘記之前孔傑在面對高強度戰鬥時那瞻前顧後、甚至有些拖後腿的表現。雖然最後有所改善，但第一印象並不算好。
孔傑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此一問，臉上那訕笑不變，解釋道：「畢竟我也是系統認證的『潛力玩家』嘛！神殿裡那條隱藏岔路，還有後續的真正任務，外面雖然傳得隱晦，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這種大事，我怎麼能錯過？」
鄭仁在一旁抱著胳膊，斜眼看著孔傑這一身嶄新行頭，調侃了兩句：
「喲，孔老弟，這身新皮不錯啊！在神殿沒少撈好處吧？怎麼，覺得跟孔傑被鄭仁說得有些尷尬，著我們左哥有肉吃，這就趕緊貼上來了？」
孔傑被鄭仁說得有些尷尬，但他絕不後悔上座副本中的選擇。
若不是賭了一波賺票大的，這一身裝備絕不可能買得起，神殿之中的收穫也不會這麼大。
被刺了兩句後，孔傑收斂了些許自得，語氣轉而誠懇了幾分，目光主要投向掌握決定權的左成安：「怎麼樣？要不要與我合作？我有很多適合潛行和隱藏的道具，很容易就能穿過城市，找到進入長明科技的地方。」
從裂縫看到的副本環境來看，那裡肯定是個敵對生物高度密集的地方。
想要不為人知的潛入，要麼改頭換面，要麼徹底隱藏行蹤，沒有別的選擇。
如果左成安任務真如其他玩家一樣，小世界只是一個前往長明科技中轉站的話，沒準真的會心動。
可惜，他的任務十分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因此，孔傑找一些『萬一暴露，可以用作擋箭牌的人』的算盤註定要落空了。
【叮！特殊副本——長明養殖場已開啟！】
這時所有玩家耳邊傳來遊戲的通知，
與此同時，盆地中央那道漆黑裂縫，驟然爆發出強烈的白光，將周圍昏暗的界外環境都短暫照亮！
一股無形的吸力漩渦以裂縫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部分準備就緒，早已迫不及待的玩家為了爭奪任務最高的貢獻值，率先化作一道道流光，毫不猶豫地沖入了那白光閃耀的裂縫之中！
這三天他們也不是真的吃吃喝喝玩玩的悠閒露營。借著交流和信息共享的機會，該打聽的情報一個不差。
既然在場所有人接到的任務都一模一樣，那麼最終的獎勵必然會按照完成任務的先後順序發放。
此刻更早的進入小世界當中，就會有更多的時間布局和尋找線索。
萬一小世界內時間流速極快，
眼下只是慢了別人幾秒鐘進入，但先一步進入的人已經有了數小時甚至數天的時間布局，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原本還有些猶豫、打算觀望一下或者跟隨大部隊行動的玩家們，頓時再也按捺不住！
「快！快進去！」
「不能等了！」
「沖啊！」
……
左成安等人夾雜在大部隊中，進入裂隙。
孔傑見左成安這裡碰壁，便找到了他早就布局好的備胎，與另外一支六人玩家小隊共同行動。
——
——
小世界，下午兩點。
編號735，或者說「三五」，有氣無力地躺在它那僅有十平米的標準化安置房內，
聞著空氣中的霉味、以及小便發酵後的酸臭味道。
它像一攤爛泥般癱在床上，連動一動手指都覺得費勁，根本不想起來。
整間屋子逼仄到令人窒息，除了身下這張九十厘米單人床，和靠牆擺放的一張光禿禿的書桌外，別無他物。
唯一的解悶工具，便是鑲嵌在對面牆壁上那塊巨大的、用於觀看「直播」的屏幕。
因為自身地位的低下，它分配到七號公寓樓的中間區域，房間內根本沒有外窗。
如果不點燈，那麼全屋都會漆黑一片，空氣常年污濁，讓人昏昏欲睡。
按理來說平日這個時間三五早該起來，開始新的一天，點一份心儀的外賣後，就守在屏幕前找點能刺激它早已遲鈍神經的「樂子」，或者在書桌前整理收納自己的圖冊收藏。
但今天，它實在提不起任何興致。
腸胃是火燒一般的刺痛，它已經超過三十個小時沒有攝入像樣的食物了，水源的供應也斷斷續續。
挨餓與乾渴，在它七年的人生中是從未經歷過的事情。
甚至它因此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在有水的時候儲存飲用水！
在用清水解渴與用清水沖馬桶之間，選擇了前者！
這看似簡單的選擇，其實對於三五來說是一個不可思議的突破。
在它那長期以來建立的、一切以「即時舒適」和「自我為中心」的世界觀里，「為了未來的生存而忍耐當下的不適」以及「主動規劃稀缺資源」這些概念，是根本不存在的。
果然，即使是小腦發育不足，大腦完全沒發育的生物，在困境的逼迫下也能學會新技能。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狹小房間內那個僅能容身的廁所方向傳來，像是什麼東西從高處掉落在了地上。
聽到這聲音，原本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床上的三五彈射起床，手腳並用爬向衛生間！
因為衛生間的狹小，它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堆成一坨的白飯！
如果放在一個月前，面對這樣一份「救濟糧」，三五肯定要在心裡狠狠嫌棄一番，抱怨為什麼連一點肉沫或者青菜都沒有。
如果放在三個月前，它則會不滿為什麼不能像以前那樣，自行在軟體上選擇想吃的食物種類。
但現在……它只會千恩萬謝食物的到來！
三五幾乎是撲上去，抓起飯就往嘴裡塞！
因為太過著急，還有不少飯粒嗆進了氣管里，激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這種情況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有一個十分緩慢的變化。
起初小世界裡的食物的供應十分穩定和豐富，居民可以隨便在軟體上點自己想吃的種類，三十分鐘內就能送到房間裡來，此外還有各種口味的飲料。
居民困了睡、餓了吃，與其他居民一起罵人或者吐槽，偶爾為了追劇幾天幾夜不睡覺，完全遵從本性，好不快樂。
後來，食物的可選擇範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從上千種，迅速衰減到幾百種，再到幾十種，最後只剩下可憐的三四種最基礎的、毫無味道可言的合成糊狀物或壓縮餅乾。
再後來，連點菜的功能都被取消了。到了固定的時間段，食物會自動出現在房間的某個固定點位。
到最後連準時準點供應食物的穩定保障都沒有了。
有時候一天三頓，有時候一天一頓，有時候什麼都沒有。
間隔的時間越來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