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壞
在全民狂熱、幾乎所有人都殺紅了眼般將籌碼推上賭桌的癲狂氛圍中，
左成安這個始終只靜立旁觀、既不下注也不激動，偶爾還冷靜地瞥向高處那些貴族包廂的身影，就顯得格外突兀和引人注目。
他那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很快便吸引了一些抱有別樣心思，專門尋找「肥羊」或「冤大頭」的目光。
一個穿著色彩鮮艷的花哨襯衫、眼窩深陷、面色透露著青灰與疲憊的瘦高賭徒，臉上堆著熱絡的笑容，找准機會便湊了上來。
隨後，他甚至沒等左成安做出任何反應，便開始了沉浸式的自說自話，語氣時而激昂，時而沉痛，仿佛在表演一場排練過無數次的獨角戲。
它講述自己曾經也是個風光無限的大老闆，生意做得如何紅火，卻不小心沾了賭。
一開始只是用五百天梯幣的小額試水，玩玩彈珠機什麼的純屬娛樂，結果第一把就將本金翻了十倍！！！
從這一刻起，它一發不可收拾，瘋魔一樣一輪接著一輪，將賺來的五千天梯幣又砸了進去。
就在決定最後一把，輸了收手時，又大賺了三千。
從此以後，越陷越深，幾千幾萬最後幾百萬的天梯幣像流水一樣往裡面砸，
贏贏虧虧，起伏不斷，只不過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偌大的家產就全部敗光。
養的二十多個老婆跑了，四百多個孩子們也看不起他，
如今落得這步田地，嘗過了冷暖後，現在決心想要戒賭，希望左成安能給點建議什麼的。
講完了自己的故事，花襯衫賭徒就等著左成安接話。
故事講完，花襯衫賭徒就眨巴著那精明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左成安，等待著他的反應。
無論是被激起厭煩罵上兩句「關我屁事」，還是同情心泛濫表現出憐憫和想要幫助的意思。
它全都早已準備好了一整套相應的、能將對話引向「借點小錢翻本」或「有個穩賺項目一起干」的應對方法。
這套由自己的真實經歷「改編」的故事，配合著過去有錢時刻意培養出的、如今雖已落魄卻仍殘留幾分的「出塵」氣質，確實讓它在賭場裡忽悠那些初來乍到、或尚有良知的客人時屢試不爽。
這是它被家人拋棄後，在這賭場裡賴以生存的慣用伎倆。
因為它騙來的錢依舊在賭場裡消費，所以花襯衫不僅在輸光後沒被驅趕，反而酒店會在一定程度上，幫助它進行坑蒙拐騙。
花襯衫經驗十足，觀察左成安好半天了，斷定它是一個初來乍到的新手，
對這裡的遊戲感到好奇，但因為較高的道德感，或是對賭博潛在的危害心存忌憚等種種原因，遲遲不敢下海。
但只要有人從後面「善意」地推一把，就會半推半就地、小心翼翼地嘗試第一次。
作為「過來人」的花襯衫敢肯定，只要嘗試一次，嘗到過那種瞬間暴富的腎上腺素飆升的滋味，或是體會到那種不甘心想要翻本的抓心撓肝，以後就絕對逃不掉了，遲早會變得和它一樣。
同時它也在陰暗的想著，
如果騙不來錢，那麼讓世上多一個像自己這樣悲慘的人，也值了。
然而，左成安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它的劇本。既沒有不耐煩地驅趕，也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同情，
反而微微皺起眉，臉上露出一種似乎恨鐵不成鋼的神色，似乎對花襯衫聲稱要「戒賭」這個決定的強烈不滿。
「嘖，才輸了這點就要放棄？你真是不堪大用！再說，賭輸了只是暫時存在東家手裡，你要是戒了，那就真的徹頭徹尾的輸了！」
花襯衫賭徒愣住了，完全沒預料到這個走向。
左成安又道：「我有個朋友，當初也輸了不少，何止是家產，棺材本、養老金、房子車子，老婆孩子輸得乾乾淨淨，比你慘多了！
但你猜怎麼著？人家到最後豁出去了，把自己的一顆腎、一條腿、一顆眼珠子給賣了！用換來的錢一股腦梭哈！就一把！直接翻身！現在又是前呼後擁的大老闆，眾星捧月！跑的老婆孩子天天跪門口求複合呢。」
他上下打量著目瞪口呆的花襯衫，語氣里充滿了「失望」：「成功的例子數不勝數，每晚都會有一個大贏家出現，那為什麼那個贏家不能是你？
可你倒好，現在居然想著要放棄？放棄這唾手可得的、能讓你一把翻身的絕佳機會？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這一番反其道而行之的「鼓勵」，直接把花襯衫賭徒給整不會了，它張著嘴，原先準備好的所有說辭瞬間卡殼，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內心那點隱藏的不甘和貪婪全被點燃了。它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但隨即又被現實的窘迫壓垮，搓著手，涎著臉湊近半步，聲音壓低帶著哀求：
它先狠狠罵了自己兩句，然後話鋒急轉：「老、老闆……您說得對！說得太對了！是我糊塗！是我蠢！」
「可…可您看，我這…我現在實在是囊中羞澀，連一個籌碼都摸不出來啊！您…您一看就是大人物，手指縫裡漏一點，借我點本錢，不多！就二十萬，夠翻本就行！等我贏了，十倍！不，百倍奉還！」
它期待著眼前這位「貴人」能像那些平日裡隨手寫下的故事裡一樣，隨手甩給他一袋籌碼，而它知恩圖報，事後十倍贈予。
然而，左成安只是用一種看朽木的眼神睨著它：「悟性太差。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怎麼還不明白？」
「你最大的本錢，最原始的財富，從來就不是什麼天梯幣。最大的本錢就好好地長在你身上。一顆腎，一條腿，甚至一截肝……剛才那個故事，你難道只聽到了主人公的成功，沒聽出裡面的『門道』嗎？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道理，還需要我教你？」
「用自己身體換來的天梯幣，肯定帶有著自己想贏的強烈意願，關鍵時候才能拉你一把。難怪你一直輸，用別人的錢，可不得一直輸？」
此番話落，花襯衫怪物宛如醍醐灌頂！
它之前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它一直以為自己只是運氣不好，或者技術不到家……原來根源在這裡！
是因為它用的籌碼「不乾淨」，沒有承載它真正的「賭魂」！
翻身機會近在眼前，它甚至顧不上再和左成安多說一句，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就朝著賭場裡提供「快速融資」服務的手術室奔去，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得儘快把身上這堆可有可無的零件兌換成籌碼！
左成安冷漠地看著它消失的背影，像是在看個無足輕重的垃圾。
隨後朝著剛進入賭場的三名玩家走去。
左成安這個始終只靜立旁觀、既不下注也不激動，偶爾還冷靜地瞥向高處那些貴族包廂的身影，就顯得格外突兀和引人注目。
他那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很快便吸引了一些抱有別樣心思，專門尋找「肥羊」或「冤大頭」的目光。
一個穿著色彩鮮艷的花哨襯衫、眼窩深陷、面色透露著青灰與疲憊的瘦高賭徒，臉上堆著熱絡的笑容，找准機會便湊了上來。
隨後，他甚至沒等左成安做出任何反應，便開始了沉浸式的自說自話，語氣時而激昂，時而沉痛，仿佛在表演一場排練過無數次的獨角戲。
它講述自己曾經也是個風光無限的大老闆，生意做得如何紅火，卻不小心沾了賭。
一開始只是用五百天梯幣的小額試水，玩玩彈珠機什麼的純屬娛樂，結果第一把就將本金翻了十倍！！！
從這一刻起，它一發不可收拾，瘋魔一樣一輪接著一輪，將賺來的五千天梯幣又砸了進去。
就在決定最後一把，輸了收手時，又大賺了三千。
從此以後，越陷越深，幾千幾萬最後幾百萬的天梯幣像流水一樣往裡面砸，
贏贏虧虧，起伏不斷，只不過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偌大的家產就全部敗光。
養的二十多個老婆跑了，四百多個孩子們也看不起他，
如今落得這步田地，嘗過了冷暖後，現在決心想要戒賭，希望左成安能給點建議什麼的。
講完了自己的故事，花襯衫賭徒就等著左成安接話。
故事講完，花襯衫賭徒就眨巴著那精明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左成安，等待著他的反應。
無論是被激起厭煩罵上兩句「關我屁事」，還是同情心泛濫表現出憐憫和想要幫助的意思。
它全都早已準備好了一整套相應的、能將對話引向「借點小錢翻本」或「有個穩賺項目一起干」的應對方法。
這套由自己的真實經歷「改編」的故事，配合著過去有錢時刻意培養出的、如今雖已落魄卻仍殘留幾分的「出塵」氣質，確實讓它在賭場裡忽悠那些初來乍到、或尚有良知的客人時屢試不爽。
這是它被家人拋棄後，在這賭場裡賴以生存的慣用伎倆。
因為它騙來的錢依舊在賭場裡消費，所以花襯衫不僅在輸光後沒被驅趕，反而酒店會在一定程度上，幫助它進行坑蒙拐騙。
花襯衫經驗十足，觀察左成安好半天了，斷定它是一個初來乍到的新手，
對這裡的遊戲感到好奇，但因為較高的道德感，或是對賭博潛在的危害心存忌憚等種種原因，遲遲不敢下海。
但只要有人從後面「善意」地推一把，就會半推半就地、小心翼翼地嘗試第一次。
作為「過來人」的花襯衫敢肯定，只要嘗試一次，嘗到過那種瞬間暴富的腎上腺素飆升的滋味，或是體會到那種不甘心想要翻本的抓心撓肝，以後就絕對逃不掉了，遲早會變得和它一樣。
同時它也在陰暗的想著，
如果騙不來錢，那麼讓世上多一個像自己這樣悲慘的人，也值了。
然而，左成安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它的劇本。既沒有不耐煩地驅趕，也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同情，
反而微微皺起眉，臉上露出一種似乎恨鐵不成鋼的神色，似乎對花襯衫聲稱要「戒賭」這個決定的強烈不滿。
「嘖，才輸了這點就要放棄？你真是不堪大用！再說，賭輸了只是暫時存在東家手裡，你要是戒了，那就真的徹頭徹尾的輸了！」
花襯衫賭徒愣住了，完全沒預料到這個走向。
左成安又道：「我有個朋友，當初也輸了不少，何止是家產，棺材本、養老金、房子車子，老婆孩子輸得乾乾淨淨，比你慘多了！
但你猜怎麼著？人家到最後豁出去了，把自己的一顆腎、一條腿、一顆眼珠子給賣了！用換來的錢一股腦梭哈！就一把！直接翻身！現在又是前呼後擁的大老闆，眾星捧月！跑的老婆孩子天天跪門口求複合呢。」
他上下打量著目瞪口呆的花襯衫，語氣里充滿了「失望」：「成功的例子數不勝數，每晚都會有一個大贏家出現，那為什麼那個贏家不能是你？
可你倒好，現在居然想著要放棄？放棄這唾手可得的、能讓你一把翻身的絕佳機會？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這一番反其道而行之的「鼓勵」，直接把花襯衫賭徒給整不會了，它張著嘴，原先準備好的所有說辭瞬間卡殼，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內心那點隱藏的不甘和貪婪全被點燃了。它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但隨即又被現實的窘迫壓垮，搓著手，涎著臉湊近半步，聲音壓低帶著哀求：
它先狠狠罵了自己兩句，然後話鋒急轉：「老、老闆……您說得對！說得太對了！是我糊塗！是我蠢！」
「可…可您看，我這…我現在實在是囊中羞澀，連一個籌碼都摸不出來啊！您…您一看就是大人物，手指縫裡漏一點，借我點本錢，不多！就二十萬，夠翻本就行！等我贏了，十倍！不，百倍奉還！」
它期待著眼前這位「貴人」能像那些平日裡隨手寫下的故事裡一樣，隨手甩給他一袋籌碼，而它知恩圖報，事後十倍贈予。
然而，左成安只是用一種看朽木的眼神睨著它：「悟性太差。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怎麼還不明白？」
「你最大的本錢，最原始的財富，從來就不是什麼天梯幣。最大的本錢就好好地長在你身上。一顆腎，一條腿，甚至一截肝……剛才那個故事，你難道只聽到了主人公的成功，沒聽出裡面的『門道』嗎？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道理，還需要我教你？」
「用自己身體換來的天梯幣，肯定帶有著自己想贏的強烈意願，關鍵時候才能拉你一把。難怪你一直輸，用別人的錢，可不得一直輸？」
此番話落，花襯衫怪物宛如醍醐灌頂！
它之前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它一直以為自己只是運氣不好，或者技術不到家……原來根源在這裡！
是因為它用的籌碼「不乾淨」，沒有承載它真正的「賭魂」！
翻身機會近在眼前，它甚至顧不上再和左成安多說一句，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就朝著賭場裡提供「快速融資」服務的手術室奔去，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得儘快把身上這堆可有可無的零件兌換成籌碼！
左成安冷漠地看著它消失的背影，像是在看個無足輕重的垃圾。
隨後朝著剛進入賭場的三名玩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