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歪理(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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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脂這一嗓門,音量雖足,威懾全無。

  左成安不用說了,完全不覺得德育分全無對他有什麼可以當做威脅的地方,

  它一毛積分都不會受到影響。

  井七這個倒數第二就更不在意了,

  昨天範文對它的激勵早就被拋到腦後,不然早自習也不會呼呼補覺了。

  它這種懶驢拉磨型的學渣,非得有人拿著教鞭日日督促,稍一懈怠就抽上一記,方有可能成器。

  深知自己德性的井七,早已躺平認命。

  可其他學生卻被這嚴厲懲罰嚇得魂不附體。幾個心軟的甚至開始為左成安和井七擔憂起來。

  尤其是左成安,成績考的再好又如何?德育分這麼低,還有頂撞老師的記錄,將來哪家大廠敢要?

  想到肥脂一句話就能決定它們的未來,教室里頓時瀰漫著惶恐的氣息。

  一眾學生瑟瑟發抖,學生生涯里,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絕招莫過於兩件事:

  一是叫家長,二就是去辦公室了。

  而在成才中學,能被叫辦公室的五一是因為嚴重的違紀行為,是要被寫入檔案跟隨終身的!!

  肥脂享受著學生們戰戰兢兢的目光,餘光瞥見聞訊趕來的範文站在門外,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冷笑。

  恰在此時,早自習的下課鈴聲驟然響起。

  肥脂將左成安與井七的檔案扣好分,又扔回肥肉的褶子裡,趾高氣揚地邁出教室。

  廢掉範文班裡的尖子生,這滋味讓它通體舒暢。

  門外,範文一把攔住去路,不悅道:「你的扣分毫無依據。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何必拿學生的前途撒氣?」

  「區區一個普通教師,連骨幹都評不上,也配指摘我?」肥脂的唾沫星子飛濺,「當年要不是我看你可憐,大發慈悲拉你一把,你能有人模狗樣的今天?是不是想重溫求職市場投簡歷的日子了?」

  「你……」

  說完,不等範文回答,肥脂用胃袋撞開範文,揚長而去。

  一年一班內,下課鈴聲雖已響起,但教室里仍籠罩著一層壓抑的沉默。

  幾個被扣了德育分的學生終於繃不住,趴在桌上低聲啜泣起來。

  開學才不到一周就被扣了分,往後的日子該怎麼熬?

  有人小聲安慰:「不就是兩分嗎?有什麼好哭的,按這架勢,不出半學期,班裡起碼一半人都得被扣分。三年後,全年級九成人的檔案上都得留疤,早扣晚扣罷了,別太難過。」

  白榴石臉上糊滿鼻涕眼淚,抽噎道:「就算別人遲早也要被扣,但人家容錯率比我高啊,你不是入學當天晚上被扣了一次,今早又被扣了一次嗎?現在比我低了兩分呢。

  再說不是還有那一成履歷乾淨的學生嗎?我……我都不敢保證自己以後還會不會犯錯!」

  白榴石越說越崩潰:「嗚嗚嗚嗚都怪我鬼迷心竅,早自習為什麼要抬頭看時間!」安慰的聲音戛然而止,顯然也詞窮了,不知道再說什麼。

  因為白榴石說的沒錯,就算以後九成學生都犯過錯,那還剩下最後的一成天選之人,可能會成為招聘會上半路超車的黑馬,以低於優等生們的成績,入職看重德育分的大廠,從此走向人生巔峰。

  招聘會上刀光劍影,昔日要好的同學都會是自己潛在的競爭對手,

  在這樣的學校里待上三年,就是正常人都會變得不正常,為了那名額稀少的實習名額,什麼極端手段都會出現。

  「那可不一定。」一道冷淡的聲音突然插入。

  正互相舔舐傷口的兩人一愣,抬頭望去,只見左成安不知何時站在一旁,手裡拎著書包,神色淡漠。

  「校規寫了,扣二十分、兩百分都不影響畢業。」他漫不經心道,「能畢業就餓不死。」

  只見左成安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一手抬著桌子一手拎著書包,將座位搬到了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剛剛的聲音,就是對方路過時隨口對它們倆說的。

  白榴石瞪大眼睛,聽到這番顛覆世界觀的發言就想要反駁:「那可是德育分啊!超級重要的好吧?畢業後別說大廠了,這樣的履歷怕不是連小公司都進不去吧?」

  「大廠不要你,小公司呢?家教呢?實在不行,去查不到檔案的地方打工。」左成安聳聳肩,「天底下能活的路多了去了。」


  誒,等等。這話好像說的沒錯。

  成才中學裡就沒有笨的,白榴石突然想到了一個華點。

  左成安說的沒錯,就算被扣光了德育分,好像也不影響畢業誒。

  只要能畢業,有文憑,就絕對餓不死。

  這樣一想,好像還不錯?

  肥脂也沒想到自己胡亂扣分,反而拉低了德育分的逼格,給一班的學生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的一道門縫。

  但多年洗腦教育豈是那麼容易掙脫的?白榴石雖被提點了一番,但心裡仍梗著根刺。

  雖然明知道就算被扣分也不不會影響畢業,白榴石還是覺得,進入大廠工作就是比其餘工作來的高貴。

  而且它身為被扣分之人,天然覺得低人一等。

  左成安隨口開導了一嘴,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若不是聽剛剛被懟的啞口無言的聲音有點熟悉,像隔壁寢室第一晚幫著室友出頭的人,他才懶得管這種破事。

  『話說最後肥脂那老登到底扣了我多少分?』

  『算了懶得想,反正以後遲早要被扣成負的。』

  ……

  搬桌子的動靜不小,金屬桌腳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整個一班的學生都忍不住回頭,眼睜睜看著班裡的尖子生左成安,拎著桌子徑直走向最後一排。

  有人小聲嘀咕:「他這是……自暴自棄了?」

  「德育分被扣成這樣,換我我也崩潰。」

  「可他不是一直說不在乎嗎?」

  「裝酷唄,誰真能不在乎啊?那可是大廠的敲門磚……」

  竊竊私語在教室里蔓延。白榴石偷瞄左成安的表情,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憤怒?不甘?或是強撐的灑脫?可那張臉平靜得近乎冷漠,仿佛剛才那番「扣分無所謂」的言論不是歪理,而是天經地義。

  若不是這副神情太過坦然,它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用那套說辭蠱惑更多人「墮落」。

  但好像並非如此,

  白榴石怔了怔,或許那個人,是真的不在乎。

  左成安看了眼後排,尋找合適的位置。

  井七極力推薦它的門口寶地:教師門的後方,隱蔽性極佳;垃圾桶的旁邊,丟東西方便。

  「我把垃圾桶往旁邊挪挪,還能放下一張桌子,咱哥倆擠擠?這位置保證隱蔽。我早自習睡的天昏地暗,那肥老登都沒發現,親測安全!」

  學校禁止攜帶食物進入教學樓,因此班級里的垃圾桶里裝的多是紙屑水瓶,不會散發出異味。

  話雖如此,左成安最終選擇了靠窗的角落。陽光透過玻璃斜斜地灑在桌面上,將木紋映得清晰可見。

  他剛擺好書本,準備聯繫其他玩家,

  湯底就低頭一臉愧疚的靠來,聲音細若蚊吶:「對……對不起……那張紙條…都是我……」

  它深吸一口氣,抬起發紅的眼眶,這次沒有躲閃左成安的目光,說出心中早已想好的決定:「事因我而起,等放學後……我跟你一起去找主任說清楚情況,它肯定不會為難我們,撤銷你的處罰。」

  井七主動解圍的舉動讓它愧疚,

  它想清楚了,這什麼狗屁分數,哪有一個可以交心的兄弟重要?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湯底慌忙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淚水洇濕了袖口,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畢竟這一去,沒得可是它的前途,可能這十幾年的寒窗苦讀,未來三年的煎熬,都會在它儘早的衝動之下作廢。

  可能以後它會後悔,

  但現在,看著兄弟為它背鍋卻什麼都不做,才更加讓它後悔。

  左成安看著它這副模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它傻還是天真。從筆記上看,湯底明明是個冷靜理智的人,怎麼現在卻這麼……理想主義?

  他擺擺手語氣平淡:「你的心意我領了,但事已成定局。檔案上的痕跡,哪是說改就能改的?塗塗抹抹的,成何體統?」

  「我……」湯底張了張嘴,喉嚨發緊,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最後只是將桌子搬到了左成安的旁邊。

  將一切看在眼裡的蔥頭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合群一些比較好,於是也將桌子挪到了後面。

  坐下後抬頭目視前方,將全班學生的後腦勺都看在眼中,

  這種縱覽全局的感覺,似乎還不錯?

  見尖子生們都已經選好了位置,適合學習的前排被讓出,名次排在後面的學生毫不客氣,立即將前排的空位占領。

  這下306寢室徹底占領王的故鄉。

  左成安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間就到了下午範文的政治課。

  左成安想起自己還有個政治課代表的身份,起身去辦公室去搬卷子。

  而教師的辦公室又全在頂樓五層,所以這算是班幹部職位為數不多的好處之一,可以去到不屬於自己班級的樓層而不被扣分。

  借著這個機會,左成安迅速在腦海里規劃出一個剛好路過各大主任辦公室、大小會議室的路線。

  正常人上樓,都是逮住一個樓梯口一直往上走,直至到達選定的樓層。

  左成安這路線倒好,直接在教學樓里呈現『Z』字形蛇皮走位。

  但又實在挑不出錯,只能說是在『教學樓中亂逛』這條校規的邊緣遊走。

  路過年級主任辦公室,

  看著裡面空空如也的辦公室和飲水機,左成安沒忍住,戴上『妙手手套』又拿出『淬命傘菇』,將蘑菇帽在飲水機的水裡狠狠的涮了涮。

  做完這些,這才滿意的離開。

  沒過多久,便搬著足有半人高的試卷返回班級。

  看著密密麻麻都是毀三觀知識點的卷子,左成安有種預感,這些可能是接下來的周測考試的重點。

  回到教室,左成安若有所思,一直到政治課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範文站在講台後,身上還是那件洗的有些掉色的黑褲與條紋襯衫,

  很難想像這樣實力的教師會混的如此之慘,連幾件好衣服都沒有。

  它的目光掃過教室後排,在井七和湯底身上稍作停留,最終定格在神遊物外的左成安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惜。

  『一個被分數擊垮的年輕人啊……』它在心底嘆息,卻找不到合適的言辭來寬慰。難道要它說『進不了大廠也無所謂』嗎?

  這種冠冕堂皇的安慰,連它自己都覺得虛偽。

  畢竟開學時信誓旦旦強調分數重要性的,不正是他這個班主任嗎?

  『唉……只能靠他自己走出來了。』

  隨後,範文想到開會時的內容,又開始暗暗叫苦,不知道該怎麼公布這個殘忍的消息。

  「……同學們,先停一下筆。」

  教室里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戛然而止,目光聚焦在範文身上。

  範文轉身在黑板上寫下這行口號:

  【今日我以成材為榮,明日成才以我為榮!】

  「周測過後,我們就要實行新的制度,名為『差生成材反哺計劃』!」

  起初,學生眼中還有點茫然,

  隨著範文的解釋,眼中的茫然漸漸被恐懼所取代。

  「今年成才中學一年級部共有學生八百零一人,排名六百至八百零一名內的學生,將被歸類為『差生』……『差生』需負責一部分校工的工作,承擔校園衛生、食堂幫廚等勞務工作;並成為實驗課、解剖課、實訓課的實驗對象、耗材、靶子。

  每次考試,倒數十名的差生將會被作為淘汰品,隨機割掉器官販賣,盈利全部投入校園建設。此外,如果教師在課堂上進行提問,如果該生無法回答,則需接收鞭刑懲罰……」

  教室里死寂了幾秒,隨後如冷水滴入沸油,瞬間炸開了鍋。

  「開什麼玩笑!」後排突然爆出一聲尖叫。一名學生站起來指著範文怒斥。「這是犯法的!你們瘋了嗎?」

  「實驗對象?耗材?你們是要拿我們當牲口用嗎?!」

  「什麼?!」有學生眼含淚光,驚訝道:「憑什麼?我們又不是奴隸!」

  「是啊!我們是來學習的!又沒有賣身給……」

  另一名學生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卡住,

  因為它想起來,自己在報考成才中學時,確實簽寫了一個什麼意外免責聲明。

  而學校給出的理由是,

  為了取得優秀成績,成才中學實行高強度學習方式,意外難免發生。

  可這都明目張胆的要分解器官了!是哪門子意外!!?

  「這不是我的決定……我也無能為力。」範文的額頭滲出冷汗,它徒勞地解釋,但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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