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左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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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雪無聲地傾瀉而下,鉛灰色的天幕將整片荒原籠罩在死寂之中。

  厚重雲層遮蓋下,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沒有風,只有綿密的雪片垂直墜落,像一場落幕的盛大啞劇。

  左成安踩上雪板,手中緊緊握住『小四』的一端,另一端纏繞成簡易背帶固定在墨斗背部。

  這套純生物動力的『狗拉雪橇』裝置雖然簡陋,但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反而成了最可靠的交通工具。

  百公里只需要消耗一把狗糧,一顆蘿蔔丁。

  嗯,為了讓墨斗拉的賣力,蘿蔔丁是臨時加上去的。

  墨斗順著那些即將被暴雪覆蓋的巨型圓弧痕跡,在這片平原上前行了約莫十公里。

  趕在痕跡完全消失之前,找到了任務地點『雪原鎮』。

  左成安眯起眼睛,透過稠密的雪幕,隱約能看見三十米外的高聳石頭圍牆,圍牆上的焦黑痕跡格外扎眼,像是被某種酸性物質腐蝕過。

  圍牆多處已經坍塌,碎石散落一地。透過這些缺口,可以看見裡面歪歪斜斜擠作一團的低矮建築。

  保暖已經不重要了,它們能否在起風的時候穩住不倒,都是個問題。

  在這樣的極寒之地,保暖卻早已不是『雪原鎮』居民們考慮的首要問題,如何在暴風雪中確保這些搖搖欲墜的建築不會倒塌,恐怕才是他們最關心的事。

  幾道毛茸茸的『人影』在小鎮入口來回踱步,它們佝僂著背脊,厚重的皮毛上結滿冰碴,時不時抬頭向遠處張望。

  當左成安的身影出現在雪幕中時,那幾道『人影』幾乎激動要跳起來,頂著暴雪前來迎接。

  不多時,雙方會合。

  離得近了,左成安發現這群鎮民身上的毛不是他所想的獸皮,而是它們自己本身就擁有的毛髮,順著人皮的毛孔刺出,遠遠看去,就是蓬鬆的一片。

  畢竟被緊緊束縛的皮毛可無法保暖。

  這應該是此地居民自己摸索出來的生存之道,雪原鎮人跡罕至,天高皇帝遠的,也管不到它們。

  沒準過幾年它們膽子大了,連皮囊都不穿了,直接以本體的模樣,按照祖先的方式在此地生活。

  為首鎮長和牧師打扮的鎮民走的最快,看到左成安手中的權杖也最激動,幾乎是小跑著穿過積雪。

  牧師突然踉蹌著跪倒在雪地里。融化的雪水混著淚水划過它的臉龐:「聖光啊……神父啊!您終於來拯救了」

  鎮長的喉嚨里也發出如破風箱般的沙啞抽泣聲:「那群天殺的雪人土匪……剛掃蕩了我們鎮子,掠走了最後的存糧……」

  它枯瘦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它們甚至連孩子們過冬的棉衣都沒放過……」

  兩人宛如唱著雙簧,你一言我一語,

  左成安幫他們總結了一下核心思想:『我們好可憐,我們好悽慘,請多給我們一點錢。』

  聽了一會兩人的哭訴,左成安沒有了耐心,直接打斷他們問話:

  「你們鎮子上,最近有沒有來外鄉人?」

  接著,左成安又描述了一下『金塊』的特徵。

  畢竟他的任務已經改變,不需要與鎮子有多深的聯繫,

  而他此行的目的主要就是找『金塊』,並安全的把它送走,有脫離道具在,任不任務的,也沒多重要了。

  「狐狸?」

  「外鄉人?」

  鎮長與牧師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心虛。

  在鎮長的無聲的教唆下,與『神父』是同勢力的牧師站了出來,解釋道:「我們小鎮前些天是來了這樣的外鄉人,

  但它卻向我們兜售爛掉的蔬菜!讓好些鎮民吃壞了肚子!於是我對它進行了審判,『神』認為它有罪!已經將它關押在懺悔室里!」

  說到『神』認為它有罪時,牧師加重了語氣,

  仿佛這樣就能引起同為『教廷』的神父共鳴,對那位素未謀面的異鄉人留下負面印象。

  可能它們的腦子已經被凍壞了,

  若是神父不認識那位異鄉人,又怎麼能說出它準確的特徵呢?

  左成安聽完牧師的辯解,眼神逐漸冷了下來。他緩緩抬起手中的權杖,杖尖在雪地上輕輕一點,發出沉悶的聲響,


  【禱言】的融進他的話語裡。

  「審判?」他的聲音低沉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以誰的名義審判?」

  牧師一愣,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結結巴巴道:「當、當然是神的意志……」

  「神的意志?」左成安冷笑一聲,權杖猛地指向牧師,「你什麼身份,還敢擅自定罪,濫用神權,還敢妄稱是『神』的旨意?」

  鎮長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辯解什麼,但左成安沒給他機會。

  「很不巧,那位外鄉人,是教廷的密使。你們不僅扣押了它,還敢在我的面前污衊它?」

  牧師的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雪地里,額頭抵著地面,聲音裡帶著哭腔:「神父大人!我們、我們不知道啊!它從未表明身份……我以為它就是一個賣菜的!」

  「所以,它好心為你們送來食物,你們為了私吞食物,就可以隨意審判一個無辜者?」左成安微微俯身,陰影籠罩著牧師,「還是說,你們早就習慣了假借神的名義,行強盜之事?」

  鎮長終於繃不住了,撲通一聲跪下,嘶啞著嗓子喊道:「神父明鑑!我們、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那群雪人經常來搶我們的糧食,看到那麼多新鮮的食物擺在眼前,我們實在是因為孩子們快要餓死了,才……才……動了歹心。」

  左成安直起身,目光冰冷地掃過兩人。

  「帶我去見它。」他命令道,「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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