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蘇洛,我是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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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灶慢慢安靜。

  聞清禾抹了一把額頭冷汗,「過了。外帳還沒成,它只能試。」

  雨琦看向中灶,「現在問骨屬?」

  聞清禾點頭,「中灶不能用黃紙,要用灰盤。」

  她從包里拿出一隻淺銅盤,倒入灶灰,又將哨芯封袋放在盤邊,「三器要在場,但不能靠灶口。小川退西南,蘇洛退北牆,雨琦站東側。阿蠻壓門。」

  蘇洛看了一眼中灶黑磚,「裡面有呼吸。」

  趙小川臉色發青,「灶里有人?」

  蘇洛道:「不止一個。」

  雨琦按住銅盤邊緣,「問。」

  聞清禾對著中灶低聲道:「南骨在灶,活人來驗。先問骨屬,不問名。」

  中灶沒有動。

  灶房裡突然安靜得發緊。

  過了許久,黑磚後面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誰讓你們來的?」

  聞清禾身體一僵。

  雨琦看向她,「南知白?」

  聞清禾搖頭,聲音很輕,「我沒聽過她的聲音。」

  女人聲音又從灶里傳來,「誰讓你們來的?」

  聞清禾看向雨琦,「不能答人名。」

  雨琦沉聲道:「骨讓我們來。」

  黑磚後面傳來一聲輕笑,「哪塊骨?」

  雨琦沒有立刻回答。

  蘇洛忽然開口,「無名骨。」

  黑磚猛地震了一下。

  雨琦回頭看他,眼神壓住了責備,只低聲道:「少說。」

  蘇洛點頭,「嗯。」

  灶里的女人聲音變得近了些,「無名骨多。你們要哪一塊?」

  聞清禾立刻接話,「要不入墳、不進帳、未被寫名的那塊。」

  黑磚上的三道豎紋滲出白灰。

  女人聲音沉了下來,「那塊骨,不該見人。」

  雨琦道:「有人借名,父線要成。骨再不見人,活人會被寫進帳里。」

  灶里沉默。

  趙小川緊張得不敢喘大氣,哨口卻在他懷裡一下一下發熱。

  他忍不住壓低聲音,「雨院長,哨口越來越燙。」

  雨琦沒有回頭,「還能拿住嗎?」

  「能。」趙小川咬牙,「就是它很不講衛生,燙人之前也不打招呼。」

  阿蠻冷聲道:「穩。」

  趙小川閉緊嘴。

  中灶黑磚後面忽然響起三下敲擊。

  篤,篤,篤。

  雨琦眼神一動,「和手鑰一樣。」

  聞清禾臉色發白,「不是手鑰,是南家開灶聲。」

  黑磚慢慢向內陷了一寸,灶口露出一條黑縫。

  冷灰從縫裡湧出,在銅盤裡繞成一圈。

  灰圈中心,慢慢浮起一小截骨片。

  骨片很薄,邊緣發黑,上面沒有字。

  蘇洛盯著骨片,左腕殘哨突然一亮,疼痛順著腕骨往上鑽。

  雨琦立刻道:「退。」

  蘇洛後退半步。

  骨片也跟著轉了半圈,尖端對準蘇洛。

  女人聲音從灶里傳出,「它認血。」

  雨琦問:「認誰的血?」

  女人沒有回答。

  聞清禾拿起細針,想挑一點骨灰,灶縫裡卻突然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乾枯,五指完整,掌心三道豎紋不斷裂。

  它按住銅盤邊緣,不讓聞清禾碰骨片。

  聞清禾手停在半空,「南知白?」

  女人聲音很低,「我不是南知白。」

  眾人臉色一變。

  趙小川下意識道:「那你是誰?」

  阿蠻一把按住他的肩。

  趙小川反應過來,立刻補救,「我不問了!」

  那隻手沒有理他,只在銅盤灰里寫了兩個字。

  南枝。

  聞清禾瞳孔微縮,「南枝?檔案里沒有這個人。」

  秦遠山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南家支系?馮書年,查。」

  馮書年翻檔案的聲音立刻響起,「沒有南枝。南知白的資料里,家屬欄空白。」

  雨琦盯著銅盤,「你守著這塊骨?」

  乾枯手指在灰里寫。

  守錯。

  蘇洛眼神一沉,「什麼意思?」

  雨琦看了他一眼,替他壓住話口,「你可以寫。」

  乾枯手繼續寫,字很慢。

  骨被換。

  聞清禾臉色瞬間白了,「冷骨窖里的許敬山分骨,是從這裡換出去的?」

  手指寫下一個字。

  是。

  趙小川聲音發緊,「那真正的父骨還在灶里嗎?」

  乾枯手停住。

  灶房裡的灰突然全部往中灶口退,門外傳來木匣銅錢的急響。

  叮叮叮叮叮叮叮!

  阿蠻臉色一沉,「匣動了。」

  雨琦低喝:「別讓匣進門!」

  門外的木匣被灰圈封著,卻一點點往門檻挪。

  匣蓋裂開一線,那截無名指在裡面彎曲,斷戒處冒出黑氣,想往灶房裡鑽。

  趙小川臉都綠了,「它不是被斬了嗎?怎麼還動!」

  聞清禾急聲道:「戒斷了,假名沒了,真指會找本體!」

  雨琦立刻看向中灶,「這指真是南家的?」

  乾枯手在灰盤裡重重寫下一個字。

  真。

  蘇洛道:「南知白的手?」

  手指一頓,寫下兩個字。

  南枝。

  雨琦皺眉,「你就是手鑰本體?」

  灶里女人聲音再次響起,「我是鑰,不是人。」

  趙小川聽得頭皮發麻,「這話更嚇人了。」

  雨琦沒有理他,「南知白在哪?」

  乾枯手指在灰里劃了很久,最後寫出四個字。

  灶下第三。

  聞清禾立刻看向三口灶,「第三口就是中灶。」

  蘇洛盯著黑磚後的縫,「灶下還有層。」

  女人聲音很輕,「不能開。」

  雨琦問:「為什麼?」

  灰盤裡的手寫了兩個字。

  火帳。

  聞清禾臉色難看,「火帳是灶房的死帳。誰開,誰要補帳。」

  趙小川立刻抱緊哨口,「補什麼?」

  聞清禾看著他,「補骨灰。」

  趙小川沉默一息,「我不問了。」

  門外木匣撞了一下灰圈。

  阿蠻用硃砂線壓住匣身,「撐不了多久。」

  雨琦做了決定,「先封指,再開灶下。」

  聞清禾猛地抬頭,「不能亂開!」

  雨琦聲音很穩,「不打開灶下,南知白出不來。南知白不出,沒人能證明骨被換。蘇懷的父線還會繼續寫。」

  秦遠山沉聲道:「雨琦判斷對。按最低風險開。蘇洛不靠前,趙小川壓哨口,阿蠻壓匣,聞清禾布灰。」

  蘇洛看向雨琦,「我動刀。」

  雨琦點頭,「只斬磚,不碰骨。」

  蘇洛走到中灶三步外。

  他剛抬刀,灶里的女人聲音忽然變了,變得低啞,帶著咳聲。

  「小七,別開灶。」

  趙小川臉色一僵,「這聲音又學蘇守衡!」

  雨琦立刻喝道:「不認!」

  蘇洛刀鋒沒有停,「未驗。」

  女人聲音又變成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溫和了些,「蘇洛,我是你父親。」

  蘇洛眼底沒有波動,「未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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