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聽自己求救真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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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櫃最麻煩。

  屍帳借溫養契,溫說明屍氣不死不活,正好能套人聲。

  雨琦站迴廊中,「不能按順序。七號。」

  七號在最深處,靠近後牆。

  櫃門上貼著一張舊照片,照片上是東廂封門前的考古隊合影。

  許敬山站在中間。

  秦遠山在後排,年輕很多,眼神里還帶著當年沒被磨掉的光。

  聞清禾站在邊緣,手裡拿著記錄板,正偏頭看向某個方向。

  雨琦盯著那張照片,心裡忽然沉了一下。

  照片最右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那人臉被刮掉了,胸前卻有三段門身的暗紋。

  蘇洛也看見了。

  他的眼神沒有波動,只是握刀的手緊了半分。

  趙小川伸長脖子看了一眼,「這照片裡還有蘇先生?」

  阿蠻低聲道:「刮臉就是不想讓他被認出來。」

  蘇洛淡淡道:「開櫃。」

  雨琦把照片取下,反扣在硃砂布上。

  照片背面寫著一句話。

  「七號溫,舊友來。」

  秦遠山看見這句話,臉色驟變,「別開七號!」

  可七號櫃裡已經傳出敲擊。

  三下。

  篤,篤,篤。

  蘇洛看向雨琦。

  三下,本該是拉人。

  但這是東廂。

  不能信敲聲。

  櫃內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秦老師,救我。」

  趙小川臉色一白,「這聲音怎麼是我?」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喉嚨,「我沒說話啊!」

  櫃內又響了一聲,還是趙小川的聲音。

  「我在裡面,快開。」

  阿蠻罵道:「假的。」

  趙小川立刻點頭,「我知道,可聽自己求救真難受。」

  雨琦沒有開七號,反而轉身走向一號櫃。

  蘇洛眼底閃過一絲認同。

  許敬山想讓他們避開七號,七號未必是真。

  也可能他故意讓秦遠山出聲阻止,逼他們開一號。

  但按順序開是陷阱。

  雨琦在一號櫃前停了半息,又走向五號。

  「開五號。」

  阿蠻低聲道:「為什麼五號?」

  雨琦看著櫃牌,「一號和七號都在引我們。二號夾在中間,適合埋扣。五號離冷櫃最近,冷櫃開後,它的溫還沒變,說明裡面壓的東西更重。」

  蘇洛道:「開。」

  五號櫃銅扣已經鏽死。

  周臨用短刀撬了兩下,沒撬開。

  蘇洛抬刀背,直接砸在銅扣側面。

  咔。

  銅扣裂開。

  櫃門沒有彈開。

  裡面有人伸手,輕輕抵住了門。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櫃中傳出。

  「雨琦。」

  雨琦手指一緊。

  是聞清禾的聲音。

  櫃中的聲音很輕,很疲憊。

  「別開,我在裡面押著許敬山的印。你一開,他就出來了。」

  門外真正的聞清禾臉色發白,卻立刻開口:「假的。」

  櫃中聲音也道:「假的。」

  兩道聲音一前一後,幾乎完全一樣。

  趙小川頭皮一麻,「這怎麼還會搶答?」

  秦遠山盯著五號櫃,聲音發緊,「清禾?」

  聞清禾厲聲道:「遠山,別應!」

  秦遠山猛地閉嘴。

  櫃裡的「聞清禾」笑了一下。


  「遠山,你還是這麼聽我的話。」

  秦遠山臉色慘白。

  雨琦抬起紅繩燈,光只照櫃門下沿。

  櫃底沒有影子。

  她低聲道:「裡面不是屍。」

  蘇洛壓低聲音,「空聲。」

  阿蠻明白過來,「聲音從櫃背來。」

  雨琦繞到櫃側,發現五號櫃後面有一道細縫,縫裡塞著一張薄薄的黑紙。

  她用活門釘挑出黑紙。

  黑紙剛離開縫隙,櫃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黑紙上刻著一個「印」字。

  不是銅片。

  是真正的方位提示。

  馮書年在門外急聲道:「東廂屍印,最後一片不是屍字,是印字!五號壓的是印位!」

  阿蠻問:「那私印在哪?」

  雨琦看著五號櫃內,「開。」

  蘇洛用刀背頂住櫃門。

  櫃門緩緩開了。

  裡面躺著一具女屍,臉上沒有黃紙,雙眼閉著。

  她穿的不是考古院制服,而是一件舊式壽衣。

  壽衣胸口縫著一枚小小的銅環,銅環下吊著半截斷舌。

  趙小川看見,差點乾嘔,「這也太缺德了。」

  阿蠻臉色沉下,「不是許敬山。」

  雨琦盯著女屍嘴角,「她舌下線斷過。」

  蘇洛道:「有人取過印。」

  聞清禾聲音沉了下去,「許敬山轉印了。」

  周臨問:「轉到哪?」

  五號櫃裡的女屍突然睜眼。

  她嘴裡沒有舌頭,卻擠出一句含糊的話。

  「二號。」

  下一瞬,女屍胸口的銅環劇烈震動。

  蘇洛刀背一壓,斬斷銅環下方影線。

  女屍重新閉眼。

  雨琦看向二號櫃。

  二號櫃安靜得過分。

  櫃牌上的「溫」字不知什麼時候變了。

  變成了「活」。

  趙小川在門口看見,聲音都抖了,「各位,二號它說自己活。」

  阿蠻低罵一聲,「退半步。」

  所有人同時後退。

  二號櫃裡傳來輕輕的呼吸聲。

  一下。

  一下。

  蘇洛站到櫃前,黑金古刀橫起。

  雨琦握緊活門釘,「這口可能是許敬山。」

  聞清禾在門外沉聲道:「不一定。他最怕自己被先找出來,會放一具活帳屍在前面擋。」

  周臨問:「活帳屍怎麼破?」

  聞清禾道:「問它三句話。第一問,不問名。第二問,不問死。第三問,不問生。」

  趙小川痛苦地抓頭,「那還能問什麼?」

  雨琦盯著二號櫃,「問欠。」

  聞清禾點頭,「對。許敬山怕欠帳歸身。」

  雨琦走到二號櫃前三步,聲音很冷。

  「櫃中人,欠誰的帳?」

  呼吸聲停住。

  二號櫃內傳出許敬山的聲音。

  「我無欠。」

  雨琦道:「答了。」

  阿蠻眼神一亮,「他說自己。」

  蘇洛刀鋒往下壓,「開櫃。」

  二號櫃門猛地從內向外撞開。

  一具穿著黑色壽衣的屍體直挺挺坐起。

  屍體臉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蠟皮,嘴唇被銅線縫住,額心蓋著一枚黑印。

  那黑印不是墨,是一塊嵌進皮肉里的方印,印面朝內,只露出印背。

  許敬山。

  或者說,許敬山給自己留下的屍帳身。


  屍體坐起的一瞬,東廂七口櫃同時震動。

  一號、三號、四號、五號、六號、七號,全都傳出低低的喘息。

  趙小川盯著門楣,急聲道:「門上寫了!好多名字!」

  門楣上同時浮出幾行字。

  蘇洛。

  雨琦。

  聞清禾。

  秦遠山。

  趙小川。

  周臨。

  阿蠻。

  馮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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