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出來後再算你放血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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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琦點頭,「拿鑰匙做什麼?」

  聞清禾抬手指向櫃後那扇三鎖小門,「三把舊鎖,開中鎖。」

  蘇洛看向右門,「我呢?」

  聞清禾道:「你進右門後,會看見一口棺,一扇門,一根紅線。棺不要開,門不要推,紅線不要碰。」

  趙小川忍不住氣聲道:「那進去幹什麼,觀光嗎?」

  聞清禾淡淡道:「找門尾。」

  蘇洛問:「門尾是什麼樣?」

  聞清禾沉默一息,「你聽得到。它會叫你的名字,但不是叫蘇洛。」

  蘇洛眼神一沉。

  雨琦立刻看向他,「不是蘇洛,那叫什麼?」

  聞清禾沒有直接答,「那是蘇門給他的舊名。聽見之後,不能應。應了,門身歸位,門尾也會歸位。」

  阿蠻皺眉,「歸位不是好事?」

  老聞冷聲道:「完整的蘇門身,不一定還是蘇洛。」

  地下庫突然一震。

  長案上的油燈猛地壓低,三道門影同時往外推了半尺。

  老聞臉色一變,「第一次封門要來了!」

  聞清禾語速加快,「雨琦,記住,拿鑰匙後立刻退,不要等蘇洛。蘇洛,右門裡若聽見三聲舊名,第三聲之前必須扣鬼哨。秦遠山,印壓帳頁,別壓人名。」

  秦遠山坐到長案後,代記印壓在掌下,「好。」

  周臨對蘇洛道:「我守右門外。」

  阿蠻道:「我守中門外。馮書年,看帳架,哪本衝出來就用硃砂布壓。」

  馮書年臉色發白,但點頭很快,「明白。」

  趙小川指了指自己,又指新帳頁。

  阿蠻瞥他,「你盯著自己名字。它寫一筆,你罵一字。別罵全句。」

  趙小川一臉沉痛,「懂。」

  雨琦握住黑布包,向中門走去。

  蘇洛和她並肩走到三門前,腳步都停了一下。

  兩人沒有立刻說話。

  地下庫的紙聲越來越急,油燈只剩一點黃光。

  三門門影壓在他們身上,一個要取名,一個要取匠,一個要取身。

  雨琦先開口,「別硬撐。」

  蘇洛看著右門,「你也是。」

  「我拿到鑰匙就退。」

  「我扣完鬼哨就退。」

  趙小川在後面小聲嘀咕,「這兩個承諾都聽著不太可信。」

  阿蠻冷聲道:「閉嘴。」

  雨琦看了蘇洛一眼,「出來後再算你放血的帳。」

  蘇洛低聲道:「好。」

  她抬手,按住中門青影。

  青影一冷,直接吞過她的手腕。

  蘇洛也抬手,推開右門白影。

  兩道門幾乎同時開了。

  雨琦一步踏入中門。

  門後不是房間,是一條窄長工廊。

  兩側擺滿工案,案上有墨斗、曲尺、木錘、鑿刀、門釘,還有一摞摞封紙。

  每張紙都壓著一枚小木牌,木牌上刻著匠名。

  她剛站穩,身後的門影就合攏,只剩一道很窄的縫。

  外面的紙聲還在,卻被隔遠了。

  工廊里很安靜。

  靜到她能聽見自己掌心傷口輕微開裂的聲音。

  前方第一張工案上,曲尺自己動了一下。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案下傳出:「來者報工。」

  雨琦沒有應。

  她把鎖名板心隔著黑布按在胸前,繼續往前走。

  第二張工案上,墨斗線猛地彈起,黑線橫在她腳前。

  「報工。」

  雨琦停住,抬腳跨過,不碰線。

  黑線立刻收緊,擦著她鞋底縮回案邊。

  第三張工案在更深處。


  可她還沒走到,第一張工案上的木牌忽然轉了過來。

  牌上寫著:許敬山代工。

  下一瞬,木牌下面又冒出一行小字。

  「聞雨琦,接工。」

  雨琦眼神一冷,「不接。」

  聲音一出,工廊兩側所有曲尺同時豎起。

  「答了。」

  雨琦心口一沉。

  她不是應名,卻開了口。

  工廊開始記她的聲。

  阿蠻在外面說過,中門會問工。

  只要回答,就算接半口。

  她立刻用清禾骨牌敲在板心上。

  篤。

  骨牌聲不大,卻把四周曲尺壓回去半寸。

  雨琦低聲道:「聞氏有牌,不接外工。」

  這句話一落,工案上的「接工」兩字停住,沒有繼續生長。

  她繼續往前。

  第三張工案就在前方,案下壓著一張藍封紙。

  紙角露出一點,上面果然寫著「聞清禾代押」。

  藍封紙上,壓著一枚青銅鑰。

  鑰匙很舊,齒口有三段,一段裂開,一段沾著黑灰,還有一段纏著細紅線。

  雨琦蹲下,沒有去碰紙,只用活門釘挑住鑰匙尾端。

  鑰匙剛動,工案下忽然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按住鑰匙。

  那隻手手背上全是細小釘孔。

  一個聲音在案下響起:「接工,取鑰。」

  雨琦沒有說話。

  她把鎖名板心壓在藍封紙邊緣,活門釘反扣鑰匙紅線。

  蒼白手指一緊。

  「接工。」

  雨琦盯著那隻手,忽然看見手腕上有一道舊疤。

  那道疤她認得。

  聞清禾手腕上也有。

  她呼吸停了半息。

  案下聲音變輕:「雨琦,接下去,我就能出來。」

  雨琦指尖一僵。

  這聲音太熟。

  是聞清禾。

  不是舊帳櫃裡那種從容的聲音,而是更年輕,更疲憊,帶著壓不住的疼。

  「雨琦,幫我接工。」

  雨琦閉了閉眼,沒有看案下。

  她握緊活門釘,反扣鑰匙。

  「你不是她。」

  案下那隻手猛地發力,青銅鑰被拖回半寸。

  「我是。」

  雨琦低聲道:「她不會讓我接外工。」

  清禾骨牌壓下。

  篤!

  藍封紙猛地一震,案下的手縮回去半寸。

  雨琦趁機用黑布裹住鑰匙尾端,一點點往外拉。

  工廊深處開始有腳步聲。

  一步,一停。

  曲尺、鑿刀、墨斗都在輕輕轉向她。

  她咬緊牙,不讓自己開口。

  鑰匙終於脫離藍封紙。

  可就在鑰匙離開的瞬間,藍封紙背後露出一行小字。

  「聞清禾代押,押蘇門尾。」

  雨琦瞳孔一縮。

  押蘇門尾?

  聞清禾不是單純被困,她是押門尾的人。

  如果她拿走鑰匙,中鎖開了,蘇門尾就會松。

  蘇洛在右門裡,會不會出事?

  她手指停了一瞬。

  案下聲音又響:「放回去。」

  這一次,聲音換成了蘇洛。

  很低,很穩。

  「雨琦,放回去。」

  雨琦心頭一緊,隨即眼神冷下。

  右門裡的蘇洛不可能知道她拿到了鑰匙。


  中門在套她。

  她把鑰匙完全拖出,用黑布包住,轉身就走。

  工廊兩側工案同時震動。

  「取鑰不接工,偷。」

  「偷工者留手。」

  「留手。」

  「留手!」

  墨斗線從四面彈起,直纏她手腕。

  雨琦抬起活門釘,反扣最近一根黑線,腳下迅速後退。

  一根線擦過她掌心舊傷,血立刻滲出。

  工廊里的曲尺立刻豎直。

  「活血。」

  「可記。」

  雨琦臉色一沉,將清禾骨牌按在傷口上。

  「我的血,不落工案。」

  骨牌壓住血,掌心疼得發麻。

  她一步步退向門縫。

  門縫卻在縮。

  外面傳來阿蠻模糊的喊聲:「雨琦!第一次封門到了,快退!」

  雨琦抬頭,門縫只剩一掌寬。

  她不再猶豫,把青銅鑰塞進黑布包,左肩撞向門縫。

  青門冰冷,撞得她半邊身子發麻。

  門外,阿蠻一把抓住她手臂,「出來!」

  雨琦被拽出中門的瞬間,身後墨斗線撲出,差點纏住她腳踝。

  阿蠻一把硃砂灰撒過去,黑線縮回門內。

  中門猛地合上。

  雨琦單膝跪地,喘了一口氣。

  阿蠻低頭看她掌心,「血沒落進去吧?」

  雨琦搖頭,「沒。」

  聞清禾在舊帳櫃裡看著她,「鑰匙拿到了?」

  雨琦把黑布包打開一角,露出青銅鑰,「拿到了。」

  聞清禾眼底鬆了一點,「好。」

  雨琦抬頭,聲音很低,「藍封紙上寫了,押蘇門尾。」

  聞清禾神色一頓。

  雨琦盯著她,「你押的?」

  聞清禾沉默半息,「是。」

  「為什麼不提前說?」

  聞清禾看向右門,「因為他進去了才有機會拿回來。」

  雨琦立刻看向右門。

  右門白影緊閉,門面上沒有動靜,但門縫裡隱隱傳出低沉敲擊。

  一下。

  一下。

  像有人在門裡敲棺。

  蘇洛進右門後,腳下踩到的是濕木地。

  四周很暗,只有前方有一點白光。

  他沒有急著走。

  右門裡有一股很重的木灰味,裡面夾著血氣,但那血氣不是活血,是舊血,沉了很多年。

  他往前走三步,看見了聞清禾說的三樣東西。

  一口棺。

  一扇門。

  一根紅線。

  棺在左側,棺蓋上沒有釘,只有三道刀痕。

  門在正前方,門板很窄,門上沒有把手。

  紅線從棺下伸出,穿過門縫,最後垂在地上,尾端貼著一小塊黑木牌。

  黑木牌上沒有字。

  蘇洛盯著那塊牌,胸口三段門身開始發燙。

  他沒有碰紅線,也沒有碰門,只繞到棺側。

  棺里傳出輕輕的呼吸聲。

  「蘇洛。」

  第一聲。

  蘇洛沒有應。

  那聲音停了一下,又變了。

  「你不想知道自己原來的名嗎?」

  蘇洛握緊黑金古刀,刀鞘抵在地面。

  「沒興趣。」

  話出口,棺內突然安靜。

  隨即,門後響起一聲輕笑。

  「你還是答了。」

  蘇洛眼神一冷。

  他不是應名,但右門也在記聲。

  棺蓋上三道刀痕同時亮了一下。

  門板上慢慢浮出一行字。

  「蘇門余身,未歸。」

  蘇洛抬刀鞘,壓住地上的門影。

  字停住。

  棺內聲音繼續響起:「你叫蘇洛,是別人給你留的名。你本來的名,被刻在門尾上。你不拿回來,永遠只是半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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