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壓住名字,不能讓字面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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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那點天光就在橋後。

  趙小川眼睛一亮,又立刻收住,「我現在不敢說出口了,怕它反向操作。」

  阿蠻看著橋,「陰陽舊橋。過了橋,應該就是背陰溝另一端。」

  馮書年聲音發顫,「橋斷了。」

  周臨試了試距離,「可以跳。」

  阿蠻立刻道:「不能跳。陰陽橋不能雙腳離橋。雙腳一離,橋下會記你不是活人。」

  趙小川臉色痛苦,「走路不行,停下不行,跳也不行。盜墓行業對肢體協調要求太離譜了。」

  雨琦看向斷口,「怎麼過?」

  阿蠻從包里翻了半天,臉色越來越難看,「需要搭一塊過門板。我們沒有合適的木板。」

  蘇洛看向水面,「有。」

  幾塊活門碎木牌漂在遠處,被硃砂灰擋著沒有靠近。

  阿蠻皺眉,「那些木牌帶字頭,不能踩。」

  蘇洛道:「反面朝上。」

  雨琦明白,「用板心壓字,木牌當過橋板。」

  阿蠻沉思一息,「可以,但要壓住名字,不能讓字面見腳。」

  趙小川舉手,「我可以負責看字,雖然我現在看字有心理陰影。」

  周臨取出繩索,「我固定。」

  幾人很快行動。

  蘇洛用刀鞘把碎木牌一塊塊撥到橋邊,不讓刀碰水。

  阿蠻用硃砂線套住木牌邊緣,趙小川忍著喉嚨疼,指揮反面,「這塊有蘇,翻過去……這塊有趙,別踩,扔遠點……這塊聞字,雨院長,你別碰!」

  雨琦把鎖名板心隔布壓在木牌中央。

  那些字頭被壓住後,木牌果然安靜下來。

  周臨用繩索把三塊木牌連成一片,架在斷橋處。

  木牌很薄,踩上去必然晃。

  阿蠻低聲道:「過橋規矩,左腳陰柱起,右腳陽柱落。過斷口時別低頭看水,別叫人名,別回頭。」

  趙小川咽了咽,「那要是有人掉下去?」

  阿蠻看他,「先別問。」

  趙小川臉白了,「這答案我不喜歡。」

  周臨第一個過。

  他走得很穩,左腳踏陰柱一側,右腳落向陽柱邊。

  到斷口時,木牌輕輕下沉,橋下黑水沒有動。

  周臨過橋後,低聲道:「可以。」

  馮書年第二個。

  他剛走到斷口,橋下突然傳來翻水聲。

  一個很輕的聲音從水下響起:「書年。」

  馮書年整個人僵住。

  阿蠻臉色一變,「別應!」

  馮書年嘴唇發抖,「我沒……」

  水下聲音又道:「偷圖者,替路。」

  馮書年眼神瞬間散了一下。

  木牌下沉半寸。

  趙小川急得額頭冒汗,又不敢喊名,只能壓著嗓子道:「馮老師,想想你還要回去被秦院長罵!別在這兒提前下班!」

  這句話很怪,卻把馮書年的神拉回來。

  他猛地咬破舌尖,低頭不看水,硬撐著邁過斷口。

  周臨一把抓住他衣領,把他拖到橋後。

  馮書年癱坐在地,臉色慘白,「橋下……有我的圖。」

  阿蠻沉聲:「不是圖,是你欠的路。」

  趙小川抹了把汗,「馮老師,你這個帳本也太長了。」

  阿蠻第三個過,動作比誰都快。

  接著是趙小川。

  他走到斷口前,橋下水面忽然冒出一串氣泡。

  一個聲音從下面響起,正是他自己的嗓音。

  「趙小川。」

  趙小川身體一抖,立刻閉嘴。

  水下又喊:「趙小川,你話這麼多,下來陪我說。」

  趙小川眼角抽了抽,硬是不答。

  水下聲音繼續:「你不下來,我就學你一輩子。」


  趙小川忍得臉都扭曲了。

  阿蠻在對面低喝:「別回嘴!」

  趙小川咬牙往前邁,腳剛踏上木牌,橋下那聲音忽然變成阿蠻。

  「趙小川,你真沒用。」

  趙小川腳步頓住。

  蘇洛站在橋這邊,冷冷開口:「走。」

  這不是叫名,也不是問話,只一個字。

  趙小川深吸一口氣,狠狠踩過木牌,「我有沒有用,輪不到水下績效考核!」

  阿蠻臉色一黑,「你還是回了。」

  「我沒報名字!」趙小川衝過橋,一把扶住石柱,喘得喉嚨發疼,「這不算!」

  橋下黑水涌了一下,卻沒有追上來。

  阿蠻罵道:「嘴遲早害死你。」

  趙小川苦著臉,「剛才那句不回,我今晚睡不著。」

  橋這邊,只剩雨琦和蘇洛。

  雨琦看向蘇洛,「我先。」

  蘇洛點頭,「我看著你。」

  她踏上陰柱一側。

  橋面冷得厲害,腳下有水氣往上鑽。

  她抱緊黑布包,走到斷口前。

  橋下的水忽然平了。

  所有聲音都停住。

  雨琦知道,這反而更危險。

  下一刻,水面浮出一張木牌。

  木牌上有一個字。

  聞。

  第二張浮出。

  雨。

  第三張碎木牌從水底慢慢升起,斷裂的邊緣正在拼合。

  斷釘藏在水下,釘尖一筆一筆劃出最後一個字。

  琦。

  趙小川在對岸急得眼睛都紅了,卻不敢叫。

  阿蠻低聲罵道:「它在橋下補名!雨琦,別看!」

  雨琦沒有低頭。

  可她手裡的黑布包開始發燙,鎖名板心震動,活門釘竟然隔著布往橋下偏。

  蘇洛眼神一沉,「它在借釘寫名。」

  雨琦聲音很低,「我知道。」

  她忽然停下,把黑布包按在胸前,清禾骨牌夾在指間。

  橋下的「琦」字還差最後一筆。

  蘇洛已經抬刀。

  阿蠻急道:「別斬橋水!橋下陰陽水,斬了橋會斷!」

  雨琦冷聲道:「不用斬水。」

  她把清禾骨牌朝下輕輕一壓,沒有讓骨牌落水,只讓骨牌的影子落在那塊碎木牌上。

  「聞氏有牌,名不借水。」

  骨牌影子落下的瞬間,第三塊木牌上的筆畫停住。

  雨琦接著道:「我名在我,不在匾下。」

  活門釘劇烈一跳。

  黑布包里傳出一聲細響,像釘尖磕在板心上。

  橋下門影怒吼:「聞……雨……琦!」

  最後一字喊出來了。

  眾人臉色全變。

  但那聲音剛出口,雨琦手裡的鎖名板心忽然發熱,黑布上浮出一行小字。

  「活名未應,不成。」

  趙小川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它喊了不算,得本人答應?」

  阿蠻立刻低喝:「別替她說!」

  雨琦沒有應。

  她一步跨過斷口,右腳落到陽柱一側。

  橋下三塊木牌猛地散開。

  蘇洛站在橋頭,眼底冷得發沉。

  他沒有看水,只看雨琦過橋後站穩,才邁步上橋。

  他一上橋,陰柱和陽柱同時震動。

  橋下黑水不再喊雨琦。

  它換了聲音。

  「蘇洛。」

  蘇洛沒有停。

  黑水又道:「你不回頭,怎麼知道她是不是還在?」


  蘇洛眼神沒有變,繼續走。

  水下聲音變成雨琦,低低喊他:「蘇洛,拉我一把。」

  對岸的雨琦臉色微變。

  趙小川急忙看向她,「雨院長,你沒說話吧?」

  雨琦冷聲:「沒有。」

  蘇洛腳步仍穩。

  水下假聲又喊:「蘇洛,我疼。」

  這一次,蘇洛的手指動了一下。

  雨琦立刻察覺,心頭一緊,卻不能叫他名字。

  她抬手,把清禾骨牌在石柱上輕輕一敲。

  篤。

  蘇洛聽見這個聲音,腳步恢復。

  他走到斷口,木牌橋忽然下沉。

  橋下黑水猛地抬起,水面里伸出無數細長手影,抓向他的腳踝。

  阿蠻低吼:「蘇門影重,橋要拖他!」

  蘇洛黑金古刀反手一壓,刀鞘釘住自己腳下影子,硬生生把那些手影逼回水面。

  但木牌橋承不住他的力。

  咔。

  第一塊木牌裂了。

  雨琦臉色一變,「快!」

  蘇洛沒有跳。

  他左腳仍貼橋,右腳踩上第二塊木牌,身體壓低,刀背橫在斷口上,借刀鞘的力穩住橋影。

  橋下門影冷笑。

  「你遲早會回門。」

  蘇洛淡淡道:「你話太多。」

  趙小川忍不住小聲道:「這話從蘇先生嘴裡說出來,殺傷力很強。」

  第二塊木牌也裂開。

  周臨上前一步,把繩索甩向蘇洛,「抓!」

  蘇洛沒有用手抓,只用刀鞘一勾繩索,借力踏過斷口。

  就在他落到陽柱一側的瞬間,橋下黑水暴起,一枚斷釘從水中射出,直刺他後背。

  雨琦眼神一冷,清禾骨牌脫手而出,打在斷釘側面。

  斷釘偏開,擦過蘇洛肩頭,釘進陽柱。

  陽柱上的「陽」字瞬間發黑。

  阿蠻臉色驟變,「快離橋!斷釘釘陽,橋要翻陰!」

  眾人立刻後退。

  殘橋發出沉悶響聲,橋面往下塌。

  黑水從橋下翻上來,捲走三塊木牌,連帶那些未成的字頭一起沉入水底。

  最後一刻,水面浮出一行字。

  「三日內,聞名歸匾。」

  雨琦看著那行字,眼神沉了下去。

  趙小川嗓子發啞,「又三天?」

  阿蠻臉色難看,「蘇宅那邊不能再拖了。三天內不拆空匾,雨琦的名字會被補進去。」

  蘇洛看向雨琦,「不會讓它補。」

  雨琦把骨牌撿回,擦去上面的水痕,「先出去。」

  周臨照向前方。

  舊橋後是一段上坡土道,盡頭那點天光更亮。

  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荒草氣和濕泥味。

  眾人沒有再停,沿著土道往上走。

  走到一半,馮書年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阿蠻立刻喝道:「誰讓你回頭?」

  馮書年臉色慘白,「我聽見後面有人翻紙。」

  趙小川頭皮發麻,「馮老師,你這偷圖後遺症也太嚴重了。」

  馮書年抖著聲音,「不是幻覺。真有聲音。」

  蘇洛停住,回身看向土道下方。

  黑暗裡,舊橋已經看不見,只能聽到水聲。

  水聲之中,確實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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