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活人不替死人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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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室外突然傳來老人憤怒的鑿聲。

  篤!篤!篤!

  整條斜道都在震。

  門牌上的「蘇」字恐怕又在變深。

  雨琦立刻道:「怎麼讓他自己修門?」

  阿蠻看向木案,「要把他的匠號還給鑿子,再把修門帳轉回去。」

  馮書年急聲:「門板上有空匾輪廓,也許要把梁三鑿刻進去。」

  蘇洛看向門板,「不能刻蘇宅空匾。刻了,等於幫它修。」

  雨琦盯著那塊門板,忽然看見空匾輪廓下方有七個極小凹口,其中第一個凹口裡有木屑,像缺了一枚東西。

  「不是刻。」她說,「是歸位。」

  阿蠻眼神一動,「把木牌放回凹口?」

  趙小川小聲提醒,「剛說不能碰牌。」

  雨琦道:「不碰牌,碰工具影。」

  蘇洛看向鑿子。

  那把鑿子安靜躺在木案上,鑿刃暗黑,背面隱約有一道裂。

  青燈火照著它,工具影子正好落向門板。

  蘇洛用刀背一壓,鑿影被拉長,指向門板第一個凹口。

  阿蠻立刻拿硃砂線套住鑿影,「雨琦,念歸工口。」

  雨琦皺眉,「我不知道。」

  馮書年忽然道:「義倉舊匠規里有一句,『工歸器,名歸牌,活人不替死人債。』」

  阿蠻點頭,「夠用。」

  雨琦穩住呼吸,聲音清晰,「工歸器,名歸牌,活人不替死人債。梁三鑿,回你自己的門。」

  鑿影猛地一震。

  木案上第一塊木牌自行翻起,牌面上果然刻著「梁三鑿」。

  石室外的鑿聲戛然而止。

  下一刻,一聲怒吼從斜道盡頭傳來。

  「誰翻我牌!」

  趙小川立刻回道:「你自己翻的,我們沒碰!」

  阿蠻瞪他,「別接話!」

  趙小川捂嘴,「習慣性澄清。」

  木牌飛起,啪地嵌入門板第一個凹口。

  門板上的空匾輪廓暗了一分。

  外面的老人慘叫一聲,聲音從近處變遠,最後只剩鑿子落地的脆響。

  蘇洛胸口震動也隨之減弱。

  雨琦鬆了口氣,「成了一個。」

  周臨卻沒有放鬆,「還有六個。」

  牆上的青燈忽然拔高。

  剩下六件工具同時晃動。

  鋸齒咔咔作響,刨子翻起木屑,尺子自行伸直,墨斗彈出黑線,斧頭緩緩抬起,門釘滾到木案邊緣。

  阿蠻臉色鐵青,「梁三鑿歸位,驚動其他六匠了。」

  趙小川往後縮,「這算下班群里突然點名?」

  馮書年指著門板,「空匾輪廓還在。毀匾不傷門身,恐怕要七匠全歸位。」

  雨琦握緊退路錢,「那就一個個來。」

  蘇洛看向她,「水在動。」

  雨琦低頭,黑布包里的退路錢正急促震動,方向不再指向木案,而是指向石室地面。

  周臨蹲下照去。

  木案下方,有一道極細水痕,從石縫裡滲出,正朝蘇洛腳下爬。

  門影的聲音再次出現,比之前更清楚。

  「找到你了。」

  蘇洛立刻後退半步。

  水痕卻跟著拐彎。

  雨琦冷聲:「退路錢壓不住?」

  阿蠻看了一眼,臉色發沉,「這裡是門匠墓內,水順匾影進來。退路錢只能壓水路,壓不住匾影。」

  趙小川急道:「那怎麼辦?繼續歸位,還是先跑路?」

  周臨沉聲:「門已關,路不明。先解決工具。」

  蘇洛盯著水痕,「別讓水碰門板。」

  雨琦反應過來。

  門影不是只追蘇洛,它要借門匠墓的空匾輪廓,把蘇宅空匾提前補活。


  一旦水痕碰到門板,歸門墓那道最裡面的門,可能會醒得更快。

  雨琦立刻道:「趙小川,糯米封水縫。阿蠻,硃砂線隔門板。馮老師,找六匠順序。周隊,看住工具。蘇洛——」

  蘇洛看她。

  雨琦頓了一下,「你別離水太近。」

  趙小川一邊掏糯米泥,一邊小聲道:「這句關心很克制,但我聽懂了。」

  蘇洛沒有反駁,只把黑金古刀橫在身前,「我壓影。」

  眾人迅速動起來。

  糯米泥一層層按進石縫,黑水發出細小的噝聲。

  阿蠻用硃砂線在門板前三寸拉出一道紅線,門釘滾到紅線前,停住不動。

  周臨槍口分別指向六件工具,手指壓在扳機外側。

  馮書年伏在木案邊,緊張得額頭冒汗,「七匠封匾,應該按造門順序。先鑿,後鋸,再刨,再尺,再墨,再斧,最後門釘。」

  趙小川抹著糯米,「聽著像裝修流程。」

  阿蠻道:「閉嘴,別把門匠引成活工。」

  雨琦看向第二件鋸子,「那就是鋸。」

  蘇洛用刀影壓住鋸影。

  鋸子立刻劇烈震動,鋸齒發出刺耳摩擦聲。

  地面上倒出的影字很亂,像被鋸斷過。

  雨琦皺眉,「看不清。」

  馮書年湊近,「不是一個名,是兩個字斷開了……齊二鋸?」

  鋸子猛地彈起,朝馮書年脖子割去。

  周臨一槍打在木案邊,硃砂彈擦過鋸背,把鋸子震回案上。

  阿蠻急道:「念錯了!不是齊!」

  地面影字被鋸齒切成幾截。

  趙小川看了一眼,忽然道:「不是齊,是齋?上面多一橫?」

  雨琦立刻低聲:「齋二鋸。」

  鋸子停住。

  趙小川一愣,「我蒙對了?」

  阿蠻喊道:「歸工口!」

  雨琦立刻開口,「工歸器,名歸牌,活人不替死人債。齋二鋸,回你自己的門。」

  第二塊木牌翻起,刻著「齋二鋸」,飛入第二凹口。

  門板又暗一分。

  水痕被糯米泥壓得後退半寸。

  趙小川鬆了口氣,「我這眼神關鍵時刻還是能上桌。」

  阿蠻冷笑,「別飄,下一個。」

  第三件刨子開始刨木案。

  一層層木屑飛起,落在地上拼成字,又馬上散開。

  馮書年急聲:「太快,看不清。」

  蘇洛刀身一偏,擋住青燈一半。木屑影子慢下來。

  雨琦盯著地面,「吳四刨。」

  刨子忽然停住。

  趙小川小聲道:「這個順利得我不安心。」

  下一刻,木案下方伸出一隻布滿木屑的手,抓住雨琦腳踝。

  蘇洛一刀壓下,斬斷那隻手的影。

  周臨上前把雨琦拉開。

  阿蠻罵道:「吳四刨陰,專刨活人腳後跟!」

  雨琦穩住身形,沒有停,「工歸器,名歸牌,活人不替死人債。吳四刨,回你自己的門。」

  第三塊木牌歸位。

  門板上的空匾輪廓已經暗了近半。

  但石室內的黑水味更重。

  尺子自行彈開,直指雨琦手腕水鐲殘痕。

  一個細聲從尺子裡傳出。

  「量開閘人。」

  蘇洛眼神一冷,擋在雨琦身前。

  尺子立刻轉向蘇洛胸口。

  「量蘇門身。」

  阿蠻臉色一變,「別被量!尺匠量身,量完就給你做門框!」

  趙小川握著糯米袋,緊張道:「那這玩意兒怎麼歸位?它不讓看影,只量人。」

  雨琦看向退路錢,「用錢量。」


  阿蠻立刻明白,「退路錢外圓內方,能替尺規。」

  雨琦把黑布包放在木案邊,不打開,只讓它的影子落在尺影上。

  尺子頓時僵住。

  地面浮出字。

  「沈一尺。」

  馮書年快速道:「對!」

  雨琦念歸工口。

  第四塊木牌歸位。

  退路錢震動停了一下,隨即又開始急促。

  墨斗彈開黑線。

  這次黑線不是畫門,而是纏向每個人的嘴。

  阿蠻大喝:「閉口!墨線縫聲,誰出聲借誰名!」

  趙小川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圓。

  黑線飛得極快。

  周臨側身避開,蘇洛刀背壓住兩根,雨琦用清禾骨牌擋住一根。

  馮書年反應慢半拍,黑線已經貼到他嘴角。

  他臉色一白,卻死死閉嘴。

  阿蠻甩出硃砂線纏住墨線,低聲但不出音,只用口型示意:影字。

  雨琦看向地面。

  墨斗影子被蘇洛刀影壓住,旁邊浮出幾個斷續黑點。

  不是字,是線頭。

  趙小川捂著嘴,用腳尖在地上劃了三下,又指向木案第五塊木牌。

  雨琦立刻明白。

  墨斗不顯字,只顯線。要從線數讀名。

  馮書年憋得臉發青,抬手比了一個「六」,又比了一個「墨」。

  阿蠻無聲點頭。

  雨琦用氣聲念,聲音低到幾乎沒有,「工歸器,名歸牌,活人不替死人債。陸六墨,回你自己的門。」

  墨線猛地收回。

  第五塊木牌翻起,上面正是「陸六墨」。

  趙小川鬆開嘴,大口喘氣,「我第一次覺得閉嘴這麼累。」

  阿蠻瞪他,「還剩兩個,少說。」

  斧頭緩緩抬起。

  石室溫度驟降。

  斧影落在門板上,竟然直接劈向空匾輪廓。

  蘇洛一步上前,黑金古刀架住斧影。

  他手臂一沉。

  門影的聲音從水痕中趁機響起。

  「劈開,讓我進。」

  雨琦臉色微變,「斧匠被門影借了!」

  阿蠻快速道:「斧主開門,不歸位就會劈匾。得先斷門影。」

  周臨連開兩槍,硃砂彈打在水痕前,黑水散開又聚。

  趙小川把剩下糯米泥全糊過去,「別聚!這裡不歡迎團建!」

  黑水被壓住一瞬。

  蘇洛刀鋒下沉,斧影被逼回木案。

  地面上浮出兩個字,又被黑水抹掉。

  「沒看清!」馮書年急了。

  雨琦盯著黑水,「它不讓看。」

  蘇洛低聲:「逼它劈別處。」

  雨琦看向木案旁一塊廢木,「趙小川,扔木頭。」

  趙小川抓起廢木丟到斧影前,「劈這個!免費練手!」

  斧影本能一轉,劈向廢木。

  廢木裂開,斷面出現三個字。

  「韓五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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