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正口鈴不可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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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書年激動起來,「地籍圖上有暗道!名庫旁邊有一條無名夾道,不經過最後一格!」

  周臨立刻用手勢:走。

  雨琦扶著蘇洛,「走左縫,別碰木格。」

  趙小川撒糯米斷後,「名庫大哥,我們不買不賣不登記,再見!」

  無頭屍猛地撲來。

  周臨抬槍射擊,硃砂彈打在它胸口,空洞裡濺出黑灰。

  無頭屍沒有停,伸手抓向蘇洛的背。

  雨琦反手一枚銅釘釘在地上。

  「偏帳不收正名!」

  銅釘落地,名庫地面一震。

  無頭屍的手停在蘇洛背後一寸,像被帳線勒住。

  阿蠻一把推趙小川,「快進夾道!」

  幾人衝進左側窄縫。

  窄縫很低,只能側身通過。

  兩邊木格貼著肩膀,木牌在格子裡輕輕敲動。

  「雨琦。」

  「趙小川。」

  「周臨。」

  「馮書年。」

  每喊一次,木格就伸出一點。

  雨琦咬牙,「不認,別應!」

  蘇洛走在她身後,呼吸越來越重。

  趙小川在前面艱難挪動,「我現在連疼都不敢喊,太考驗素質了。」

  阿蠻冷聲道:「那就閉嘴。」

  趙小川低聲,「我閉著呢,這是氣音。」

  身後名庫傳來聖姑的怒聲。

  「聞氏女,你改得了帳,改不了路!無主有主,你遲早要見他!」

  雨琦沒有回頭。

  窄縫盡頭透出一點灰光。

  蘇洛突然停住。

  雨琦立刻回頭,「怎麼了?」

  蘇洛蒙著眼,臉色冷得嚇人。

  「第三段門身在看路。」

  「看見什麼?」

  蘇洛聲音很低。

  「第五脈正口。」

  阿蠻擠在後面,臉色一變,「別讓他說太細!說細了,路會成形!」

  蘇洛閉口。

  眾人終於衝出窄縫。

  前方不是鋪子。

  是一座地下石廳。

  石廳中央有一口大井,井口沒有水,只有黑霧往上涌。

  井後是一道巨大的石門,門上刻滿活路紋,紋路之間嵌著七塊舊木牌。

  身、影、傷、聲、憶、血、名。

  七塊木牌全都裂著。

  石門中央,有一道窄窄的縫。

  縫裡伸出一截門檻。

  那門檻很舊,上面壓著一隻青銅鈴。

  鈴沒有響,卻讓所有人耳朵發緊。

  馮書年看見石門,聲音發抖,「這就是第五脈正口?」

  阿蠻臉色發灰,「不是正口全貌,是正口的背面。我們從偏帳繞到後面了。」

  周臨舉槍掃視四周,不能說「撤」,只用手勢示意所有人靠牆,檢查出口。

  趙小川看著石門上的七塊木牌,「那七鋪都裂了,是不是說明我們過關了?」

  蘇洛搖頭,「只是沒被收全價。」

  雨琦看向石門縫,「第三段門身已經拿到,我們現在該走。」

  周臨點頭,用手勢同意。

  可清禾骨牌忽然發熱。

  雨琦低頭。

  骨牌背面浮出一行新字。

  「正口鈴不可響。」

  下一刻,石門中央那隻青銅鈴輕輕動了一下。

  沒有風。

  也沒人碰。

  趙小川臉色慘白,「我沒碰,我真沒碰。」

  阿蠻低吼,「是名庫在追帳!鈴一響,七鋪重算,我們全得回去!」


  周臨立刻指向青銅鈴,用手勢問能否壓住。

  阿蠻看向雨琦,「右眼遮鈴,鬼哨封聲,黑金刀壓檻。只能壓一下,壓完立刻走。」

  雨琦點頭,「蘇洛。」

  蘇洛已經拔刀。

  三段門身歸位後,他站得更穩,卻也更冷。

  黑布仍蒙著眼,但他手裡的刀沒有偏半分,刀背準確壓向石門門檻。

  青銅鈴又動了一下。

  雨琦取出右眼,只露半縫,對準鈴影,不看門紋。

  「聞清禾右眼,遮鈴不照門。」

  右眼一轉,鈴影被定住。

  鬼哨在她掌心發燙,裂紋蔓延到哨尾。

  她用屍香灰封住哨孔,再用指尖輕敲。

  無聲震動散開。

  青銅鈴停住。

  蘇洛刀背壓下門檻。

  石門深處傳來一聲沉重悶響,像有什麼巨物退了一步。

  阿蠻立刻喊:「走!」

  周臨打手勢,所有人按原路撤向窄縫。

  可就在這時,石門縫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蘇洛。」

  不是聖姑。

  不是第五脈。

  這聲音很舊,很沉,帶著一種壓了多年的冷意。

  蘇洛整個人僵住。

  雨琦抓住他,「別認。」

  那聲音繼續。

  「門身三段已回,回來見我。」

  趙小川聲音都變了,「這誰啊?」

  阿蠻臉色發青,「別問!」

  馮書年卻盯著石門上的七塊木牌,喉嚨發緊,「無主……有主……」

  雨琦心口一沉。

  石門縫裡,那聲音再次響起。

  「聞氏女,把他帶進來。」

  右眼在黑布里劇烈轉動。

  清禾骨牌滾燙,背面浮出兩個字。

  「別進。」

  雨琦咬牙,「走!」

  蘇洛沒有動。

  他低聲說:「我認識這個聲音。」

  雨琦看著他,「是誰?」

  蘇洛蒙著眼,呼吸沉得發冷。

  「蘇門裡的人。」

  青銅鈴第三次晃動。

  這一次,鈴舌碰到了鈴壁。

  一聲極輕的響,從石廳深處擴散開。

  七塊木牌同時亮起。

  身、影、傷、聲、憶、血、名。

  名庫方向,傳來無數木牌翻動的聲音。

  周臨猛地打出手勢:跑。

  阿蠻怒吼:「鈴響半聲,七鋪要回帳!快走!」

  雨琦一把拉住蘇洛,幾乎是拖著他往窄縫沖。

  蘇洛終於動了。

  但石門縫裡的聲音還在追。

  「第七名未成。」

  「蘇洛,你遲早回門。」

  趙小川斷後,往地上撒了一整袋糯米,「遲早是遲早,今天不營業!」

  馮書年被周臨拽著衝進窄縫,肩膀撞得生疼,也不敢叫。

  阿蠻背後的門圖突然亮起,七鋪路線又要往他背上寫。

  他咬牙把匕首橫在背後,低聲罵:「寫你祖宗。」

  雨琦掏出右眼,隔著黑布往他背後一壓。

  「路不歸背,門不歸圖!」

  新線被壓斷,阿蠻悶哼一聲,腳步卻沒停。

  他們穿過窄縫,名庫里已經變了。

  所有名牌都從木格里探出半截,像一張張等人簽字的嘴。

  無頭屍站在過道中央,胸口空洞裡多了一隻青銅鈴影。

  它抬手,指向蘇洛。


  「第七名。」

  雨琦冷聲道:「偏帳!」

  她把第一鋪棄灰、第二鋪斷影銅釘、第三鋪替身布灰、第四鋪收聲紅布、第五鋪碎木灰、第六鋪銅盞里的舊血粉,一起撒向名庫門檻。

  「六帳已清,名庫無權重算!」

  名庫木格齊齊一頓。

  周臨抓住機會,帶著馮書年衝過去。

  趙小川邊跑邊喊:「不登記!不續費!不辦會員!」

  阿蠻吼道:「閉嘴!」

  蘇洛最後穿過名庫門時,那塊半顯的「蘇」名牌猛地飛出,貼向他後背。

  雨琦手中銅釘甩出,釘穿名牌邊緣。

  名牌沒有碎,只是停在半空。

  上面第七道咬痕已經成了半道。

  雨琦臉色發白,「還差半口。」

  蘇洛沒有回頭,「走。」

  他們衝過血帳鋪。

  第六鋪銅盆開始倒轉,想把周臨之前那口血重新吐出來。

  周臨一槍打碎銅盞,血粉被硃砂蓋住,沒有落地。

  第五鋪門口,聞清禾又站在那裡。

  「雨琦,鈴已經響了,別回頭。」

  雨琦看都沒看,「你這次說對了,但我不認你。」

  第四鋪的紅布舌頭伸出,牆上掛著周臨那句「撤」忽然自己喊了出來。

  「撤!」

  周臨身體一震。

  雨琦立刻明白,留聲鋪把那句話還出來,是想誘他應。

  周臨沒有應,只用手勢催他們跑得更快。

  第三鋪舊傷堂,紅嘴伸出骨針,要挑趙小川肩上的傷。

  趙小川把早已乾枯的替身布灰往它嘴裡一塞。

  「差評不改,二次投訴!」

  紅嘴被灰嗆住,針線亂顫。

  第二鋪影衣鋪,無臉人拿著剪刀等在門口。

  所有人的影子被黑燈拉長,剪刀咔嚓一聲就要落下。

  蘇洛拔刀,蒙眼轉身,黑金古刀貼地一划。

  刀影壓過所有人的影子邊緣。

  「借刀影過。」

  剪刀停住。

  影衣鋪發出一聲尖叫,門板猛地合上。

  趙小川看著自己影子還在腳下,長出一口氣,「我的黑片兒終於聽話了。」

  石階就在前方。

  地上第一鋪的黑線還在,但已經開始往他們腳下爬。

  擺貨人推著小木車站在街口,空袖子抬起。

  「第一鋪,重收隨身物。」

  雨琦冷聲道:「第一鋪價清。」

  擺貨人搖頭。

  「鈴響,重算。」

  阿蠻臉色發沉,「它耍賴。」

  擺貨車上的黑布掀開。

  這一次,車上擺的不是棄物。

  而是他們每個人的東西。

  周臨的槍。

  趙小川的糯米袋。

  馮書年的黑布眼罩。

  阿蠻背上的門圖。

  雨琦的清禾骨牌。

  蘇洛的黑金古刀。

  擺貨人空袖子指向他們。

  「交一件,出街。」

  趙小川聲音發抖,「這不是隨身物,這是命根子清單。」

  周臨舉槍,可他手裡的槍還在,車上的槍只是影貨。

  雨琦盯著車上的清禾骨牌,明白了。

  「它要我們認車上的東西是真的。」

  蘇洛道:「不認。」

  擺貨人聲音空洞。

  「不認,留街。」

  雨琦鬆開蘇洛手腕,走到黑線前。

  蘇洛低聲道:「別靠近。」

  雨琦沒有越線。

  她拿出真正的清禾骨牌,放在掌心。

  「第一鋪收棄,不收真。你車上的,全是假影。」

  擺貨人低下無臉的頭。

  車上的黑金古刀影忽然彈起,斬向雨琦手腕。

  蘇洛一步上前,真刀出鞘,刀背擋下刀影。

  兩把刀一碰,刀影碎成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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