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我的字丑影響效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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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遠山的聲音傳來,沙啞卻清楚,「你們那邊怎麼樣?」

  雨琦坐在車門邊,「右眼拿到,第二段門身拿到,馮書年救出。第五脈入口確認,在馮記雜項空井底,暫時封了半口。」

  通訊器那邊沉默了一下。

  梁曉的聲音插進來,「你們已經找到入口了?」

  周臨道:「是。現在需要地下舊街地籍,七鋪信息,二十六年前馮記雜項產權記錄,還有蘇宅和蘇門偏口的關聯。」

  秦遠山道:「我這邊剛查到一份拆遷檔案。馮記雜項不是原鋪,底下原來是一座義倉。」

  阿蠻皺眉,「義倉?」

  秦遠山繼續道:「民國前的舊記載,北邙山腳有一處『無名義倉』,專收無主棺、荒墳貨、斷親牌位。後來義倉塌陷,改成舊物鋪。馮記只是後來搬進去的。」

  雨琦低聲道:「無主棺、荒墳貨、斷親牌位……難怪空井埋舊貨。」

  梁曉那邊翻頁聲很急,「還有一條!義倉下面有七間庫房,分別記為身庫、影庫、傷庫、聲庫、憶庫、血庫、名庫。」

  趙小川捂著半邊臉,「這就是七鋪原型吧?」

  秦遠山道:「更麻煩的是,七庫最早不是賣貨,是封墓道的。第五脈可能借舊倉改成地下街。」

  周臨問:「第五脈到底是什麼?墓道,還是墓?」

  秦遠山停了片刻,。

  秦遠山聲音沉重,「對。清禾當年應該走到過第六庫,沒有過名庫。她用右眼鎮蘇門,把第五脈正口壓住,但偏口還留在地下舊街。」

  蘇洛坐在一旁,聽到這裡,抬起頭。

  雨琦注意到他神色變了,「你記得第六庫?」

  蘇洛低聲道:「血庫。」

  趙小川立刻坐直,「蘇先生,你別突然來這種低音,嚇人。」

  蘇洛按住胸口,「聞清禾在那裡受了傷。我……也在那裡丟了一段門身。」

  雨琦的手指慢慢收緊,「哪一段?」

  「第三段。」

  通訊器里,秦遠山聲音更沉,「蘇洛,你能確定?」

  蘇洛道:「能。」

  雨琦看向他,「所以第三段不在第七鋪後,而是在第六鋪?」

  蘇洛搖頭,「第三段當年掉在血庫,後來被拖到蘇門偏口。」

  阿蠻冷聲道:「說明血庫和蘇門偏口連著。第六鋪會最危險。」

  趙小川深吸一口氣,「我建議我們把『最危險』這個詞列為禁詞,因為每次說完都會更危險。」

  梁曉忽然道:「雨副院長,檔案里有清禾老師的手寫頁。」

  雨琦立刻坐直,「念。」

  梁曉聲音壓低,「紙頁殘缺,只剩幾句:『七庫不可按順序走,順走必入名庫。第一庫只棄無用物,第二庫不照全身,第三庫舊傷可騙,第四庫少說一句,五庫不認舊憶,六庫血不落地,七庫……』後面燒沒了。」

  趙小川聽完,滿臉痛苦,「關鍵地方永遠燒沒,這也是盜墓傳統嗎?」

  雨琦重複那幾句,「七庫不可按順序走,順走必入名庫……也就是說,地下舊街表面讓我們過七鋪,其實不能照它安排走。」

  周臨問:「能繞?」

  蘇洛道:「能。」

  雨琦看向他,「怎麼繞?」

  蘇洛閉眼,似乎在壓住腦中碎片,「第一鋪收隨身物。進街前,先丟一件無用舊物,讓它以為開價完成。」

  「第二鋪收影,不能用強光。」

  「第三鋪收舊傷,用假傷騙。」

  「第四鋪收話,必須有人少說一句該說的話。」

  「第五鋪收記憶,不能回答過去。」

  「第六鋪收血,血不能落地。」

  「第七鋪收名……我還沒想起來。」

  阿蠻接話,「第七鋪可以用替名牌,但必須提前準備。普通替名牌不夠,得用不歸活、不歸死、不歸鬼市的名。」

  趙小川舉手,「有沒有這種名?」

  阿蠻看向雨琦內袋裡的鬼哨,「鬼哨影剛用過,不能再用。」


  周臨皺眉,「那用什麼?」

  車裡安靜下來。

  馮書年忽然開口,「我知道一個。」

  所有人看向他。

  馮書年蒙著眼,聲音發緊,「義倉檔案里有一項空名。不是人名,也不是貨名,叫『無主』。」

  阿蠻眼神一動,「無主名?」

  馮書年點頭,「我查地籍圖時,名庫最後一格寫著『無主』,沒有攤位號。那一格一直空著。」

  雨琦問:「你確定?」

  馮書年道:「確定。我當時還覺得奇怪,檔案上所有舊貨都有來源,只有這個無主,後面什麼都沒有。」

  蘇洛低聲道:「可以用。」

  阿蠻卻皺眉,「無主名能頂名庫,但風險很大。無主不歸任何人,也可能直接把人變成無主。」

  趙小川咽了口唾沫,「變成無主是什麼意思?」

  阿蠻冷冷道:「沒人記得你,你也記不得自己。活著走出來,也像沒活過。」

  趙小川立刻搖頭,「這代價太文藝了,我不接受。」

  雨琦看向秦遠山,「老師,能查到無主名的來源嗎?」

  秦遠山道:「我讓梁曉繼續查。但時間不多,你們先別進。」

  周臨看著天色,「還有兩個多小時天亮。我們至少需要一套七鋪應對方案。」

  雨琦點頭,「整理。」

  她拿出筆記本,攤在膝上。

  「第一鋪,收隨身物。我們準備一件無用舊物,不帶名,不帶血。」

  趙小川立刻翻包,「我有個壞掉的打火機。」

  阿蠻瞪他,「你用過的東西帶你的氣,不能丟。」

  趙小川又翻,「那半塊壓縮餅乾?」

  周臨冷聲道:「那也帶你的口水。」

  趙小川沉默,「我怎麼什麼都不乾淨?」

  馮書年小聲道:「我包里有一支沒拆封的舊鋼筆,是資料室公用的,我沒用過。」

  雨琦道:「可以。公物無私名,先記。」

  「第二鋪,收影。」周臨接過話,「不用強光,改用紅布遮燈,只照腳前三寸。」

  阿蠻點頭,「影不能全落出來。隊形要緊,別讓燈從背後打。」

  雨琦寫下,「第三鋪,舊傷可騙。怎麼騙?」

  阿蠻看向趙小川肩膀,「他是真傷,不能讓第三鋪看見。用硃砂和屍香灰做假傷,貼在替身布上。」

  趙小川立刻護住肩膀,「謝謝蠻叔終於沒有拿我真傷做實驗。」

  阿蠻冷笑,「你真傷太吵,鬼都看得出來。」

  雨琦繼續,「第四鋪,少說一句該說的話。」

  趙小川皺眉,「這個最難。什麼叫該說的話?」

  蘇洛道:「地下街會問必須回答的問題。少答一個字,鋪子會以為收到了。」

  周臨道:「所有人進第四鋪後禁言,由指定一人答。」

  趙小川立刻指自己,「那肯定不是我。」

  雨琦看向周臨,「你來。你回答最短。」

  周臨點頭,「可以。」

  「第五鋪,不認舊憶。」雨琦筆尖停住,「它會讓我們看見過去?」

  蘇洛道:「嗯。」

  雨琦看著他,「你能不能不認?」

  蘇洛沒有立刻回答。

  趙小川小聲道:「這個問題比鬼還難。」

  蘇洛看著雨琦,「我會儘量。」

  雨琦搖頭,「不能儘量。第五鋪如果給你看我母親,或者看你丟門身的記憶,你怎麼辦?」

  蘇洛沉默。

  車裡氣氛沉下去。

  過了一會兒,蘇洛低聲道:「你提醒我。」

  雨琦問:「怎麼提醒?」

  蘇洛看向她手裡的清禾骨牌,「用骨牌。」

  雨琦明白了,「讓我用我母親留下的東西提醒你,別認我母親的影?」


  蘇洛點頭,「對。」

  雨琦盯著他,片刻後低聲道:「行。」

  趙小川嘆了一口氣,「你們這信任方式也很硬核。」

  周臨看了他一眼,「你第五鋪最容易出事。」

  趙小川一愣,「為什麼?」

  阿蠻冷笑,「因為你廢話多,舊憶也多。到時候給你看一鍋熱飯,你就走不動。」

  趙小川非常認真地想了想,「這招確實陰毒。」

  雨琦繼續寫,「第六鋪,血不落地。所有人提前包紮,手套,鞋底封布。蘇洛,你的血最不能落。」

  蘇洛道:「嗯。」

  雨琦看他,「如果必須用麒麟血?」

  蘇洛道:「用刀接。」

  阿蠻點頭,「血落刀,不落地,就不算血庫收價。」

  「第七鋪,名庫。」雨琦看向馮書年,「暫定無主名,等秦老師查來源。」

  馮書年點頭,「我還能回憶地籍圖。名庫前有一塊斷碑,碑上寫了四個字。」

  周臨問:「什麼字?」

  馮書年皺著眉,喉嚨又開始發出極輕哨聲。

  雨琦立刻抬手,「別硬想。」

  馮書年咬牙,「不是名字,應該能說。」

  他停了很久,才擠出四個字。

  「有名必回。」

  阿蠻臉色一沉,「名庫規矩。進了名庫,只要承認自己的名,就必須回到名牌上。」

  趙小川臉色難看,「那我們進去以後都改名?」

  阿蠻哼道:「你以為鬼市查戶口靠嘴?」

  蘇洛低聲道:「不是改名,是不認。」

  雨琦看向他,「怎麼不認?」

  蘇洛說:「進名庫前,每個人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紙上,燒掉。短時間內,名在灰里,不在身上。」

  周臨皺眉,「會不會傷人?」

  阿蠻道:「會虛一陣,但比被名庫收走強。寫名燒灰,要用自己的手寫,不能別人代寫。」

  趙小川抬手,「我的字丑影響效果嗎?」

  阿蠻冷聲道:「鬼不嫌丑。」

  趙小川鬆了口氣,「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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