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誰是內鬼！
「聞氏的人？」
雨琦的聲音很輕，卻壓得所有人心裡一沉。
火還在燒。
營地里焦味嗆人，帳篷布被燒穿後，露出扭曲的支架。
遠處有人在救傷員，周臨的隊員來回奔走，沒人敢大聲說話。
蘇洛看著那張黑色紙片，指腹按在那個帶屍紋鉤的「聞」字上。
「嗯。」
雨琦盯著他，「你早知道？」
蘇洛沒有立刻回答。
雨琦往前一步，「蘇洛，我現在沒有耐心跟你猜。」
秦遠山扶著桌沿，臉色難看，「如果養屍門裡真有聞氏的人，那事情就麻煩了。守門一脈和破鎖一脈攪在一起，歸墟井未必還是封住的。」
周臨沉聲道：「先把話說清楚。聞氏是什麼？守門人是什麼？養屍門為什麼會有聞氏的人？」
雨琦看向秦遠山，「老師，您知道多少？」
秦遠山嘆了口氣，「我只知道聞氏和啞龍溝有關。你母親當年的檔案被清走後，院裡再沒人敢提。特藏庫底層的歸墟井，我也只在交接文件里見過三個字。」
趙小川站在帳篷口，臉上還沾著黑灰，「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三天後去歸墟井赴約？還是先把考古院封了？」
周臨看他一眼，「閉嘴，先救人。」
趙小川立刻點頭，「我這就去。」
他轉身要走，又忍不住回頭，「不過我覺得，對方既然敢留字，肯定不怕我們封。」
周臨皺眉，「你今天話很多。」
趙小川立正，「報告隊長，我是被嚇得腦子清醒了。」
小杜被老劉扶著坐在車邊，虛弱地罵了一聲，「閉嘴……」
趙小川馬上跑過去，「杜哥還活著，精神狀態穩定。」
雨琦沒心思管他們。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蘇洛身上。
「你說。」
蘇洛把紙片折起，放進自己口袋，「聞氏不是只有一支。」
雨琦眼神一動，「什麼意思？」
「守門聞氏在明面，破門聞氏在暗處。」
秦遠山臉色驟變，「雙脈？」
蘇洛點頭，「一脈續鎖，一脈驗鎖。後來驗鎖的人被養屍門收買，開始破鎖。」
周臨皺眉，「他們為什麼要破？打開這些東西，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蘇洛看向燒毀的檔案櫃，「下面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趙小川遠遠插嘴，「長生？」
秦遠山冷笑一聲，「盜墓行里，十個邪門門派，九個說自己要長生，最後都死得不體面。」
蘇洛道：「不止長生。」
雨琦盯著他，「那是什麼？」
「屍王契，龍脈血，歸墟井底的鎮淵圖。」
秦遠山聲音發緊，「他們想煉一具能鎮九脈的主屍？」
蘇洛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得不少。」
秦遠山苦笑，「火城那次，我差點被屍王啃了，後來查了半輩子。」
周臨聽得臉色越來越沉，「說簡單點。」
雨琦替他解釋，「養屍門要用九處鎖點裡的東西，拼出一個能控制鎖網的東西。鬼哨是控制鑰匙，聞氏血是開門鑰匙，鎮淵圖是路線。」
周臨看向她，「而你手裡有兩樣。」
雨琦點頭，「鬼哨和血。」
趙小川扶著小杜走近幾步，「那他們三天後叫你去歸墟井，肯定不是喝茶。」
小杜半睜眼，「廢話。」
趙小川忙道：「杜哥，你少說話，省點陽氣。」
小杜咬牙，「你走遠點，我陽氣更多。」
周臨轉頭，「老劉，帶小杜和傷員先撤到臨時醫療點。聯繫上級，要求封鎖周邊道路，所有屍體不能單獨停放，必須有人看守。」
老劉點頭，「明白。」
秦遠山立刻補了一句，「屍體身上灑糯米灰，額頭貼硃砂線，沒有就用紅繩綁手腕。別嫌土，這些比你們的塑膠袋管用。」
周臨看向老劉，「照做。」
老劉沒有猶豫，「是。」
雨琦走到被撬開的金屬箱旁，蹲下查看。
箱內襯布被劃破，鎖芯被一種黑色黏物腐蝕，邊緣殘留細小銅粉。
她用鑷子夾起一點，「不是普通工具開的。」
秦遠山湊近，「屍油混銅砂，養屍門的開鎖法。他們不破密碼，直接餵鎖。」
趙小川聽得頭皮發麻，「鎖還能吃？」
秦遠山瞪他，「你要是再問，我給你也餵點。」
趙小川閉嘴。
雨琦繼續翻看地上的殘紙。
大部分資料都被燒毀，剩下的只有邊角。
她忽然停住，撿起一張半焦的拓片。
拓片上只剩三行殘字。
「九脈……」
「聞氏……」
「井下……」
雨琦把拓片遞給秦遠山，「老師，能看出是哪一份嗎？」
秦遠山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很久，「這是特藏庫甲字卷的複印件。原件不在營地，應該還在院裡。」
周臨立刻問：「營地被搶的是備份？」
「對。」秦遠山點頭，「他們拿走備份，是為了確認歸墟井入口流程。原件在特藏庫，權限更高。」
雨琦站起身，「所以我們必須先回考古院。」
蘇洛道：「今晚就走。」
周臨看了看營地，「這裡需要收尾。」
雨琦看向他，「你留？」
周臨沒有猶豫，「我安排副隊處理，我跟你們走。養屍門殺了我的人，這件事不只是你們考古院的事。」
秦遠山咳了兩聲，「我也去。」
雨琦皺眉，「老師，您剛才吐血了。」
秦遠山擺手，「我這口血吐得值，說明沒堵在心裡。歸墟井的權限我不開，你們進不去。」
趙小川馬上舉手，「隊長，我也去。」
周臨冷聲道：「你留下護送傷員。」
趙小川急了，「我不去誰幫您活躍氣氛？」
小杜靠在車門上，有氣無力地說：「讓他去，別讓他留在我旁邊。」
趙小川眼睛一亮，「杜哥，你真仗義。」
小杜閉上眼，「我想清靜。」
周臨盯著趙小川幾秒，「去了少說話。」
趙小川立刻點頭，「我保證。」
秦遠山哼了一聲，「你保證這兩個字，可信度不高。」
趙小川委屈，「秦院長，您不能老拿過去的我判斷現在的我。」
蘇洛忽然開口，「讓他去。」
周臨看向他，「理由？」
蘇洛道：「他身上沾了啞龍溝的氣。養屍門會找他。放在外面更危險。」
趙小川臉色垮了，「我就知道我不是因為優秀。」
雨琦看了他一眼，「能活到現在，也算優秀。」
趙小川立刻挺胸，「謝謝雨院長。」
周臨開始調度。
半小時後，營地火勢被控制，傷員被送走，現場交給後續趕來的軍方人員。
雨琦坐上車前，回頭看了眼燒毀的主帳。
她的手掌還在疼。
鬼哨貼在胸口，涼意變得很淡，蘇洛的麒麟血封住了它的外泄氣息，可她仍能感覺到它在聽。
她低聲問：「它聽得見我們說話嗎？」
蘇洛站在車門旁，「聽得見一點。」
雨琦皺眉，「那你還讓我帶？」
「放我身上，它也會聽。」
「那放誰身上安全？」
蘇洛看著她，「你。」
雨琦冷笑，「你這話聽起來一點都不安全。」
蘇洛道：「至少它不會反噬你。」
雨琦上車，「暫時信你。」
蘇洛坐到她旁邊。
雨琦看著他，「你不坐前面？」
「周臨開車太急。」
前排的周臨動作一頓，面無表情地發動車，「我聽見了。」
趙小川坐在後排，悄悄說：「蘇先生，您這理由不太走心。」
蘇洛閉目，「你話太多。」
趙小川立刻做了個閉嘴動作。
車隊連夜駛離山地。
天快亮時，他們抵達最近的軍用機場，換乘直升機。
螺旋槳聲壓住了所有談話。
雨琦靠在座椅上，怎麼也睡不著。她腦子裡全是那張「聞」字紙片，還有活屍臨死前那句沒說完的話。
你母親不是病死。
被養屍門找到了。
有人泄露行蹤。
考古院內部？
她看向秦遠山。
老人閉著眼，手裡卻緊緊攥著那張半焦拓片。
他也沒睡。
雨琦壓低聲音，「老師。」
秦遠山睜眼，「想問內鬼？」
雨琦點頭。
秦遠山沉默片刻，「當年知道你母親行蹤的人不多。院裡三個人，我，上一任院長，還有檔案處的聞主任。」
雨琦一怔，「聞主任？」
「聞仲平。」秦遠山眼神複雜，「他也姓聞。按輩分，可能是你母親的遠親。」
雨琦心頭髮緊，「他現在呢？」
「十年前退休，後來失蹤了。」
蘇洛睜開眼，「不是失蹤。」
雨琦立刻看他，「你知道？」
蘇洛道：「他進了養屍門。」
秦遠山猛地坐直，「你確定？」
蘇洛點頭，「火城替死棺骨片被取走時，我看見過他的印。」
雨琦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所以紙片上的聞字，可能是他留下的？」
「可能。」
周臨在前排聽見，回頭問：「這個聞仲平還活著？」
蘇洛道：「不好說。」
趙小川忍不住道：「不好說是什麼意思？活屍也算活？」
蘇洛看他，「算。」
趙小川縮了縮脖子，「那我還是別問了。」
天光從舷窗外透進來。
雨琦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但血滲透了紗布，顏色很淺。
蘇洛看見了，伸手要碰。
雨琦躲開，「別動。」
蘇洛停住。
雨琦看著他，「不是不讓你看，是我現在心裡亂。」
蘇洛點頭，「嗯。」
雨琦低聲道：「蘇洛，如果聞仲平真是害我母親的人，我要親自查。」
「可以。」
「不要替我殺。」
蘇洛看著她，「如果他要殺你？」
雨琦抬眼，「那再說。」
蘇洛沉默幾秒，「好。」
趙小川在後排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雨院長，您這話很硬，但我建議遇到壞人還是讓蘇先生先砍一刀。」
周臨冷聲道：「趙小川。」
趙小川立刻低頭，「我閉嘴。」
直升機降落時，天已經亮透。
考古院位於老城區西側，外牆灰白，門口兩尊石獸被雨水沖得發黑。
平時這裡安靜，今天卻被武裝車輛圍住。
周臨出示證件，帶人進院。
院內氣氛很不對。
工作人員被集中在主樓大廳，警戒線拉了三層。有人低聲哭，有人臉色發白。
雨琦剛進門，就有年輕研究員跑過來。
「雨副院長！您終於回來了！」
雨琦認得她，檔案組的梁曉。
「出什麼事了？」
梁曉聲音發抖，「昨晚三點，特藏庫警報響了，可監控室的人說什麼都沒看見。我們早上清點，發現地下二層的乙字櫃被動過。」
秦遠山臉色一沉，「甲字卷呢？」
梁曉搖頭，「甲字卷暫時沒發現異常，但……但是地下三層的封門上，多了一行字。」
雨琦心口一沉，「什麼字？」
梁曉看了眼周圍，聲音更低，「聞氏歸井，屍門開席。」
趙小川倒吸一口氣，「這幫人還挺會寫恐嚇標語。」
周臨瞪他。
趙小川閉嘴。
秦遠山臉色難看到極點，「帶路。」
梁曉猶豫地看向蘇洛，「這位是……」
雨琦直接說：「特別顧問。」
梁曉愣了下，「院裡沒有這個編制。」
雨琦看著她，「現在有了。」
梁曉立刻點頭，「明白。」
雨琦的聲音很輕，卻壓得所有人心裡一沉。
火還在燒。
營地里焦味嗆人，帳篷布被燒穿後，露出扭曲的支架。
遠處有人在救傷員，周臨的隊員來回奔走，沒人敢大聲說話。
蘇洛看著那張黑色紙片，指腹按在那個帶屍紋鉤的「聞」字上。
「嗯。」
雨琦盯著他，「你早知道？」
蘇洛沒有立刻回答。
雨琦往前一步，「蘇洛，我現在沒有耐心跟你猜。」
秦遠山扶著桌沿，臉色難看，「如果養屍門裡真有聞氏的人，那事情就麻煩了。守門一脈和破鎖一脈攪在一起，歸墟井未必還是封住的。」
周臨沉聲道：「先把話說清楚。聞氏是什麼？守門人是什麼？養屍門為什麼會有聞氏的人？」
雨琦看向秦遠山，「老師，您知道多少？」
秦遠山嘆了口氣，「我只知道聞氏和啞龍溝有關。你母親當年的檔案被清走後，院裡再沒人敢提。特藏庫底層的歸墟井，我也只在交接文件里見過三個字。」
趙小川站在帳篷口，臉上還沾著黑灰，「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三天後去歸墟井赴約？還是先把考古院封了？」
周臨看他一眼，「閉嘴，先救人。」
趙小川立刻點頭，「我這就去。」
他轉身要走，又忍不住回頭，「不過我覺得，對方既然敢留字，肯定不怕我們封。」
周臨皺眉，「你今天話很多。」
趙小川立正，「報告隊長，我是被嚇得腦子清醒了。」
小杜被老劉扶著坐在車邊，虛弱地罵了一聲，「閉嘴……」
趙小川馬上跑過去，「杜哥還活著，精神狀態穩定。」
雨琦沒心思管他們。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蘇洛身上。
「你說。」
蘇洛把紙片折起，放進自己口袋，「聞氏不是只有一支。」
雨琦眼神一動，「什麼意思？」
「守門聞氏在明面，破門聞氏在暗處。」
秦遠山臉色驟變，「雙脈？」
蘇洛點頭，「一脈續鎖，一脈驗鎖。後來驗鎖的人被養屍門收買，開始破鎖。」
周臨皺眉，「他們為什麼要破？打開這些東西，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蘇洛看向燒毀的檔案櫃，「下面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趙小川遠遠插嘴，「長生？」
秦遠山冷笑一聲，「盜墓行里，十個邪門門派，九個說自己要長生，最後都死得不體面。」
蘇洛道：「不止長生。」
雨琦盯著他，「那是什麼？」
「屍王契，龍脈血，歸墟井底的鎮淵圖。」
秦遠山聲音發緊，「他們想煉一具能鎮九脈的主屍？」
蘇洛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得不少。」
秦遠山苦笑，「火城那次，我差點被屍王啃了，後來查了半輩子。」
周臨聽得臉色越來越沉，「說簡單點。」
雨琦替他解釋，「養屍門要用九處鎖點裡的東西，拼出一個能控制鎖網的東西。鬼哨是控制鑰匙，聞氏血是開門鑰匙，鎮淵圖是路線。」
周臨看向她，「而你手裡有兩樣。」
雨琦點頭，「鬼哨和血。」
趙小川扶著小杜走近幾步，「那他們三天後叫你去歸墟井，肯定不是喝茶。」
小杜半睜眼，「廢話。」
趙小川忙道：「杜哥，你少說話，省點陽氣。」
小杜咬牙，「你走遠點，我陽氣更多。」
周臨轉頭，「老劉，帶小杜和傷員先撤到臨時醫療點。聯繫上級，要求封鎖周邊道路，所有屍體不能單獨停放，必須有人看守。」
老劉點頭，「明白。」
秦遠山立刻補了一句，「屍體身上灑糯米灰，額頭貼硃砂線，沒有就用紅繩綁手腕。別嫌土，這些比你們的塑膠袋管用。」
周臨看向老劉，「照做。」
老劉沒有猶豫，「是。」
雨琦走到被撬開的金屬箱旁，蹲下查看。
箱內襯布被劃破，鎖芯被一種黑色黏物腐蝕，邊緣殘留細小銅粉。
她用鑷子夾起一點，「不是普通工具開的。」
秦遠山湊近，「屍油混銅砂，養屍門的開鎖法。他們不破密碼，直接餵鎖。」
趙小川聽得頭皮發麻，「鎖還能吃？」
秦遠山瞪他，「你要是再問，我給你也餵點。」
趙小川閉嘴。
雨琦繼續翻看地上的殘紙。
大部分資料都被燒毀，剩下的只有邊角。
她忽然停住，撿起一張半焦的拓片。
拓片上只剩三行殘字。
「九脈……」
「聞氏……」
「井下……」
雨琦把拓片遞給秦遠山，「老師，能看出是哪一份嗎？」
秦遠山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很久，「這是特藏庫甲字卷的複印件。原件不在營地，應該還在院裡。」
周臨立刻問：「營地被搶的是備份？」
「對。」秦遠山點頭，「他們拿走備份，是為了確認歸墟井入口流程。原件在特藏庫，權限更高。」
雨琦站起身，「所以我們必須先回考古院。」
蘇洛道：「今晚就走。」
周臨看了看營地，「這裡需要收尾。」
雨琦看向他，「你留？」
周臨沒有猶豫，「我安排副隊處理，我跟你們走。養屍門殺了我的人，這件事不只是你們考古院的事。」
秦遠山咳了兩聲，「我也去。」
雨琦皺眉，「老師，您剛才吐血了。」
秦遠山擺手，「我這口血吐得值，說明沒堵在心裡。歸墟井的權限我不開，你們進不去。」
趙小川馬上舉手，「隊長，我也去。」
周臨冷聲道：「你留下護送傷員。」
趙小川急了，「我不去誰幫您活躍氣氛？」
小杜靠在車門上，有氣無力地說：「讓他去，別讓他留在我旁邊。」
趙小川眼睛一亮，「杜哥，你真仗義。」
小杜閉上眼，「我想清靜。」
周臨盯著趙小川幾秒，「去了少說話。」
趙小川立刻點頭，「我保證。」
秦遠山哼了一聲，「你保證這兩個字，可信度不高。」
趙小川委屈，「秦院長，您不能老拿過去的我判斷現在的我。」
蘇洛忽然開口，「讓他去。」
周臨看向他，「理由？」
蘇洛道：「他身上沾了啞龍溝的氣。養屍門會找他。放在外面更危險。」
趙小川臉色垮了，「我就知道我不是因為優秀。」
雨琦看了他一眼，「能活到現在，也算優秀。」
趙小川立刻挺胸，「謝謝雨院長。」
周臨開始調度。
半小時後，營地火勢被控制，傷員被送走，現場交給後續趕來的軍方人員。
雨琦坐上車前，回頭看了眼燒毀的主帳。
她的手掌還在疼。
鬼哨貼在胸口，涼意變得很淡，蘇洛的麒麟血封住了它的外泄氣息，可她仍能感覺到它在聽。
她低聲問：「它聽得見我們說話嗎？」
蘇洛站在車門旁，「聽得見一點。」
雨琦皺眉，「那你還讓我帶？」
「放我身上，它也會聽。」
「那放誰身上安全？」
蘇洛看著她，「你。」
雨琦冷笑，「你這話聽起來一點都不安全。」
蘇洛道：「至少它不會反噬你。」
雨琦上車，「暫時信你。」
蘇洛坐到她旁邊。
雨琦看著他，「你不坐前面？」
「周臨開車太急。」
前排的周臨動作一頓，面無表情地發動車，「我聽見了。」
趙小川坐在後排，悄悄說：「蘇先生，您這理由不太走心。」
蘇洛閉目，「你話太多。」
趙小川立刻做了個閉嘴動作。
車隊連夜駛離山地。
天快亮時，他們抵達最近的軍用機場，換乘直升機。
螺旋槳聲壓住了所有談話。
雨琦靠在座椅上，怎麼也睡不著。她腦子裡全是那張「聞」字紙片，還有活屍臨死前那句沒說完的話。
你母親不是病死。
被養屍門找到了。
有人泄露行蹤。
考古院內部？
她看向秦遠山。
老人閉著眼，手裡卻緊緊攥著那張半焦拓片。
他也沒睡。
雨琦壓低聲音，「老師。」
秦遠山睜眼，「想問內鬼？」
雨琦點頭。
秦遠山沉默片刻，「當年知道你母親行蹤的人不多。院裡三個人，我，上一任院長，還有檔案處的聞主任。」
雨琦一怔，「聞主任？」
「聞仲平。」秦遠山眼神複雜，「他也姓聞。按輩分，可能是你母親的遠親。」
雨琦心頭髮緊，「他現在呢？」
「十年前退休，後來失蹤了。」
蘇洛睜開眼，「不是失蹤。」
雨琦立刻看他，「你知道？」
蘇洛道：「他進了養屍門。」
秦遠山猛地坐直，「你確定？」
蘇洛點頭，「火城替死棺骨片被取走時，我看見過他的印。」
雨琦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所以紙片上的聞字，可能是他留下的？」
「可能。」
周臨在前排聽見，回頭問：「這個聞仲平還活著？」
蘇洛道：「不好說。」
趙小川忍不住道：「不好說是什麼意思？活屍也算活？」
蘇洛看他，「算。」
趙小川縮了縮脖子，「那我還是別問了。」
天光從舷窗外透進來。
雨琦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但血滲透了紗布，顏色很淺。
蘇洛看見了，伸手要碰。
雨琦躲開，「別動。」
蘇洛停住。
雨琦看著他，「不是不讓你看，是我現在心裡亂。」
蘇洛點頭，「嗯。」
雨琦低聲道：「蘇洛，如果聞仲平真是害我母親的人，我要親自查。」
「可以。」
「不要替我殺。」
蘇洛看著她，「如果他要殺你？」
雨琦抬眼，「那再說。」
蘇洛沉默幾秒，「好。」
趙小川在後排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雨院長，您這話很硬，但我建議遇到壞人還是讓蘇先生先砍一刀。」
周臨冷聲道：「趙小川。」
趙小川立刻低頭，「我閉嘴。」
直升機降落時，天已經亮透。
考古院位於老城區西側，外牆灰白，門口兩尊石獸被雨水沖得發黑。
平時這裡安靜，今天卻被武裝車輛圍住。
周臨出示證件，帶人進院。
院內氣氛很不對。
工作人員被集中在主樓大廳，警戒線拉了三層。有人低聲哭，有人臉色發白。
雨琦剛進門，就有年輕研究員跑過來。
「雨副院長！您終於回來了！」
雨琦認得她，檔案組的梁曉。
「出什麼事了？」
梁曉聲音發抖，「昨晚三點，特藏庫警報響了，可監控室的人說什麼都沒看見。我們早上清點，發現地下二層的乙字櫃被動過。」
秦遠山臉色一沉，「甲字卷呢？」
梁曉搖頭，「甲字卷暫時沒發現異常，但……但是地下三層的封門上，多了一行字。」
雨琦心口一沉，「什麼字？」
梁曉看了眼周圍，聲音更低，「聞氏歸井，屍門開席。」
趙小川倒吸一口氣，「這幫人還挺會寫恐嚇標語。」
周臨瞪他。
趙小川閉嘴。
秦遠山臉色難看到極點，「帶路。」
梁曉猶豫地看向蘇洛，「這位是……」
雨琦直接說：「特別顧問。」
梁曉愣了下，「院裡沒有這個編制。」
雨琦看著她，「現在有了。」
梁曉立刻點頭，「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