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誰拿了……我的臉？
「它們……在做什麼？」
雨琦看著那越來越濃的灰白霧氣，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侵蝕，或者……融合。」
蘇洛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就像一場瘟疫。」
「一個，一個地，感染過去。」
他的話音剛落。
「咔噠。」
一聲輕響，從「畫皮」休眠倉內部傳來。
像是某個鎖扣，被打開了。
緊接著，在兩人驚駭的目光中。
那具休眠倉的艙蓋，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緩緩地，向上……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腐朽脂粉和陳年血腥味的惡臭，從那道縫隙中，瀰漫了出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一隻手，一隻蒼白得毫無血色、指甲塗著鮮紅蔻丹的、女人的手，從那道縫隙中，緩緩地，伸了出來！
那隻手，搭在了艙蓋的邊緣。
隨後，是第二隻手。
兩隻手，用力一撐！
「嘎——吱——！」
休眠倉的艙蓋，被徹底推開。
一個身穿民國時期老舊旗袍、身形婀娜的「女人」，從裡面，緩緩地，坐了起來。
她低著頭，一頭烏黑的長髮，遮住了她的臉。
但蘇洛和雨琦都能看到。
在她蒼白的脖頸上，有一道道清晰的、猙獰的……縫合線。
那些縫合線，從她的脖子，一直延伸到旗袍的開衩之下，仿佛她的整具身體，都是由不同的「部件」，拼接而成！
「畫皮」！
這個名字的含義，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具體，也無比恐怖！
「嘿……嘿嘿……」
一陣詭異的、仿佛漏風般的笑聲，從那女人的喉嚨里發出。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長發滑落。
露出了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
只有一張光滑的、慘白的人皮！
「我的臉……我的臉呢？」
一個尖利的女聲，突兀地響起。
但這聲音，卻不是從那張無臉的頭上發出的。
而是從她的……腹部！
只見她旗袍下的腹部，皮膚一陣蠕動，竟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就像一張嘴，一張一合，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質問！
「誰拿了……我的臉？」
雨琦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範疇。
這根本不是什麼科學能解釋的「失序」，這是真正的、來自地獄的……惡鬼！
蘇洛的反應，則要快得多。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翻，一枚鋒利的短刃，已經從袖中滑出，握在手中。
他顧不上去管那個還在沉睡的道士，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勢。
他很清楚，絕對不能讓這個東西，從休-眠倉里出來！
然而，已經晚了。
那個無臉女人，腹部的嘴巴還在詭異地開合著。
她的身體，卻已經站了起來。
她緩緩地，走出了休眠倉。
她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茫然地，轉動著她那顆光滑的、沒有五官的頭顱。
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突然。
她停了下來。
她的「臉」，轉向了雨琦的方向。
仿佛，那張光滑的人皮之下，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死死地，盯住了雨琦。
「一張……好漂亮的臉……」
她腹部的嘴巴，發出了一聲滿足的、貪婪的嘆息。
「給我……好不好？」
話音未落！
她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雨琦的面前！
那兩隻塗著鮮紅蔻丹的、冰冷的手，帶著一股濃郁的屍臭，閃電般地，抓向了雨琦的臉！
太快了！
快到雨琦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雙鬼手，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響！
一道黑色的刀光，後發先至，精準地，橫在了雨琦的身前。
蘇洛！
他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雨琦的前面！
他手中的黑金古刀，穩穩地，架住了那雙抓向雨琦的鬼手！
刀鋒與指甲碰撞，竟迸發出了一串耀眼的火花！
「滾開！」
蘇洛低吼一聲，手臂猛地發力！
一股磅礴的巨力，順著刀身，轟然爆發！
那個無臉女人，被這股力量，震得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幾米外的地上。
「蘇洛！」
雨琦驚魂未定地叫了一聲。
她看到，蘇洛的虎口，已經被震裂，鮮血，正順著黑金古刀的刀柄，緩緩滴落。
他胸口的傷勢，似乎也因為這次強行發力，而有些裂開。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了。
「沒事。」
蘇洛頭也沒回，聲音依舊沉穩。
「站我後面。」
他的眼神，如鷹隼般，死死鎖定著那個從地上爬起來的無臉女人。
這個東西，比他想像的，還要棘手。
它的力量極大，身體堅韌得不像話。
更詭異的是，黑金古刀上的龍煞之氣，對它的壓制效果，似乎並不明顯。
「不錯的……身體……」
無臉女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她腹部的嘴巴，再次開合。
但這一次，它的「目光」，卻從雨琦的臉上，轉移到了蘇洛的身上。
「陽氣……很足……」
「吃了你……我一定能，畫出一張，最完美的皮……」
它一邊說著，一邊發出了「咯咯」的詭笑。
它的身體，開始發生更加恐怖的變化。
只見它身上那件老舊的旗袍，寸寸碎裂！
它皮膚上那些猙獰的縫合線，猛地崩開！
無數張痛苦扭曲的、屬於不同男女老少的臉，從那些裂開的縫隙中，擠了出來！
成百上千張臉，堆疊在它的身體上，發出無聲的哀嚎！
這一刻，它不再是一個拼接而成的「人」。
它，就是一張由無數怨魂縫合成的，活的……「畫皮」！
刺骨的陰風，在大廳里憑空捲起。
那是由成百上千張人臉上的怨氣，匯聚而成的陰風。
風中，夾雜著無數細碎的、痛苦的、絕望的呢喃。
仿佛有無數冤魂，正在耳邊低語。
雨琦只覺得大腦一陣刺痛，眼前甚至出現了幻覺。
她仿佛看到無數張殘缺不全的臉，從四面八方朝她湧來，要將她拖入無盡的深淵。
這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的攻擊！
「凝神！」
蘇洛一聲低喝，如同一記重錘，敲在雨琦的心頭。
他反手握住黑金古刀，刀柄的末端，輕輕磕在自己的眉心。
一股灼熱的氣息，順著刀柄湧入他的身體。
麒麟血，被強行催動！
金色的瞳孔，光芒暴漲！
那股侵入腦海的陰寒，瞬間被這股至陽至剛的血氣驅散。
雨琦也在這聲低喝中，猛地清醒過來。
她驚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咬住舌尖，用疼痛來保持意識的清醒。
她這才明白，眼前這個怪物，遠比她想像的更可怕。
它不僅僅是物理上的強大，更能直接侵蝕人的心智！
「咯咯咯……」
「畫皮」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笑聲。
它身上那上千張人臉，也跟著一起，露出了詭異的、僵硬的笑容。
這幅畫面，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人，徹底崩潰。
它一步一步，朝著蘇洛走來。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
仿佛，它在享受獵物臨死前的恐懼。
蘇洛沒有後退。
他將黑金古刀橫在胸前，左手兩根手指，在布滿裂紋的刀身上，緩緩抹過。
一縷殷紅的鮮血，被他抹在了刀鋒之上。
那是他的，麒麟血。
「滋啦——！」
一聲輕響。
麒麟血接觸到刀身的瞬間，仿佛熱油潑進了冷水。
整把黑金古刀，都劇烈地顫動起來！
刀身上那些猙獰的裂紋中，迸發出了刺目的、暗金色的光芒！
一股狂暴、蒼古的煞氣，從刀身之上，轟然爆發！
盤踞在刀中的龍煞，被麒麟血徹底激活了！
「吼——！」
一聲若有似無的龍吟，在大廳中迴蕩。
就連空氣，都因為這股煞氣的衝擊，而變得粘稠起來。
「畫皮」前進的腳步，第一次，停頓了。
它身上那上千張哀嚎的臉，在感受到這股龍煞之威的瞬間，竟齊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對上位存在的，本能的畏懼！
「有點意思……」
「畫皮」腹部的那張嘴，發出了貪婪而興奮的聲音。
「你的身體裡……藏著比這張皮囊……更有趣的東西……」
它似乎，被激起了更強的吞噬欲望。
下一秒。
它的身體，猛地向前一傾！
那上千張堆疊在一起的人臉，竟像一張巨大的、蠕動的地毯，從它身上脫離，鋪天蓋地地，朝著蘇洛席捲而來！
每一張臉，都張開了漆黑的、深不見底的嘴巴！
無數的嘴巴，匯聚成一片黑色的、能夠吞噬一切的……死亡之潮！
「小心！」
雨琦失聲驚呼。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抵擋的攻擊！
蘇洛的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沒有絲毫躲閃的念頭。
面對這種大範圍的邪祟攻擊，躲，是沒用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更強的力量，將其徹底……碾碎！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然後，他張開嘴。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個無聲的、常人無法聽見的、卻蘊含著奇異頻率的音節，從他的喉嚨深處，震盪而出！
鬼哨！
嗡——！
一道無形的音波，以蘇洛為中心，驟然擴散！
音波過處，空氣都出現了水波般的漣漪！
那片由無數人臉構成的黑色浪潮，在接觸到這道音波的瞬間，猛地一滯！
所有的人臉，都露出了比之前更加痛苦、更加扭曲的表情！
仿佛，這道音波，是直接作用於它們魂體之上的酷刑！
「啊——！」
這一次，不再是精神攻擊。
而是實實在在的、由上千個靈魂共同發出的、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慘叫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音嘯，在大廳里瘋狂迴蕩！
一些離得近的休眠倉，其強化玻璃表面，甚至被這股音嘯，震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破！」
蘇洛眼中金光更盛，再次發出一聲無聲的震盪！
第二道音波，接踵而至！
「嘭——！」
一聲悶響。
那片黑色的人臉浪潮，就像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轟然炸裂！
無數黑色的怨氣，四散紛飛！
但這些怨氣，還沒來得及消散，就被蘇洛手中，那把燃燒著暗金色光芒的黑金古刀，盡數吸了進去！
龍煞，在吞噬這些無主的怨魂！
黑金古刀上的裂紋，非但沒有擴大，反而在這股能量的補充下，似乎穩定了一些。
然而，蘇洛的臉色，卻變得更加蒼白。
強行催動兩大殺招，對他本就重傷的身體，造成了巨大的負荷。
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而另一邊。
失去了那上千張人臉的「畫皮」，重新變回了那個由不同部件拼接而成的、身穿破爛旗袍的女人。
它的氣息，明顯衰弱了一大截。
顯然，剛才那一擊，也消耗了它大部分的力量。
但它，還沒死！
「你……該死！」
它腹部的那張嘴，發出了怨毒到極點的詛咒。
它的身體，猛地一弓，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準備發動最後的致命一擊！
雨琦看著那越來越濃的灰白霧氣，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侵蝕，或者……融合。」
蘇洛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就像一場瘟疫。」
「一個，一個地，感染過去。」
他的話音剛落。
「咔噠。」
一聲輕響，從「畫皮」休眠倉內部傳來。
像是某個鎖扣，被打開了。
緊接著，在兩人驚駭的目光中。
那具休眠倉的艙蓋，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緩緩地，向上……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腐朽脂粉和陳年血腥味的惡臭，從那道縫隙中，瀰漫了出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一隻手，一隻蒼白得毫無血色、指甲塗著鮮紅蔻丹的、女人的手，從那道縫隙中，緩緩地，伸了出來！
那隻手，搭在了艙蓋的邊緣。
隨後，是第二隻手。
兩隻手，用力一撐！
「嘎——吱——！」
休眠倉的艙蓋，被徹底推開。
一個身穿民國時期老舊旗袍、身形婀娜的「女人」，從裡面，緩緩地，坐了起來。
她低著頭，一頭烏黑的長髮，遮住了她的臉。
但蘇洛和雨琦都能看到。
在她蒼白的脖頸上，有一道道清晰的、猙獰的……縫合線。
那些縫合線，從她的脖子，一直延伸到旗袍的開衩之下，仿佛她的整具身體，都是由不同的「部件」，拼接而成！
「畫皮」！
這個名字的含義，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具體，也無比恐怖！
「嘿……嘿嘿……」
一陣詭異的、仿佛漏風般的笑聲，從那女人的喉嚨里發出。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長發滑落。
露出了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
只有一張光滑的、慘白的人皮！
「我的臉……我的臉呢？」
一個尖利的女聲，突兀地響起。
但這聲音，卻不是從那張無臉的頭上發出的。
而是從她的……腹部！
只見她旗袍下的腹部，皮膚一陣蠕動，竟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就像一張嘴，一張一合，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質問！
「誰拿了……我的臉？」
雨琦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範疇。
這根本不是什麼科學能解釋的「失序」，這是真正的、來自地獄的……惡鬼！
蘇洛的反應，則要快得多。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翻，一枚鋒利的短刃，已經從袖中滑出，握在手中。
他顧不上去管那個還在沉睡的道士，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勢。
他很清楚，絕對不能讓這個東西，從休-眠倉里出來！
然而，已經晚了。
那個無臉女人，腹部的嘴巴還在詭異地開合著。
她的身體，卻已經站了起來。
她緩緩地，走出了休眠倉。
她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茫然地，轉動著她那顆光滑的、沒有五官的頭顱。
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突然。
她停了下來。
她的「臉」，轉向了雨琦的方向。
仿佛，那張光滑的人皮之下，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死死地，盯住了雨琦。
「一張……好漂亮的臉……」
她腹部的嘴巴，發出了一聲滿足的、貪婪的嘆息。
「給我……好不好？」
話音未落！
她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雨琦的面前！
那兩隻塗著鮮紅蔻丹的、冰冷的手，帶著一股濃郁的屍臭，閃電般地，抓向了雨琦的臉！
太快了！
快到雨琦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雙鬼手，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響！
一道黑色的刀光，後發先至，精準地，橫在了雨琦的身前。
蘇洛！
他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雨琦的前面！
他手中的黑金古刀，穩穩地，架住了那雙抓向雨琦的鬼手！
刀鋒與指甲碰撞，竟迸發出了一串耀眼的火花！
「滾開！」
蘇洛低吼一聲，手臂猛地發力！
一股磅礴的巨力，順著刀身，轟然爆發！
那個無臉女人，被這股力量，震得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幾米外的地上。
「蘇洛！」
雨琦驚魂未定地叫了一聲。
她看到，蘇洛的虎口，已經被震裂，鮮血，正順著黑金古刀的刀柄，緩緩滴落。
他胸口的傷勢，似乎也因為這次強行發力，而有些裂開。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了。
「沒事。」
蘇洛頭也沒回，聲音依舊沉穩。
「站我後面。」
他的眼神，如鷹隼般，死死鎖定著那個從地上爬起來的無臉女人。
這個東西，比他想像的，還要棘手。
它的力量極大，身體堅韌得不像話。
更詭異的是，黑金古刀上的龍煞之氣，對它的壓制效果，似乎並不明顯。
「不錯的……身體……」
無臉女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她腹部的嘴巴，再次開合。
但這一次，它的「目光」，卻從雨琦的臉上，轉移到了蘇洛的身上。
「陽氣……很足……」
「吃了你……我一定能，畫出一張，最完美的皮……」
它一邊說著，一邊發出了「咯咯」的詭笑。
它的身體，開始發生更加恐怖的變化。
只見它身上那件老舊的旗袍，寸寸碎裂！
它皮膚上那些猙獰的縫合線，猛地崩開！
無數張痛苦扭曲的、屬於不同男女老少的臉，從那些裂開的縫隙中，擠了出來！
成百上千張臉，堆疊在它的身體上，發出無聲的哀嚎！
這一刻，它不再是一個拼接而成的「人」。
它，就是一張由無數怨魂縫合成的，活的……「畫皮」！
刺骨的陰風，在大廳里憑空捲起。
那是由成百上千張人臉上的怨氣，匯聚而成的陰風。
風中，夾雜著無數細碎的、痛苦的、絕望的呢喃。
仿佛有無數冤魂，正在耳邊低語。
雨琦只覺得大腦一陣刺痛，眼前甚至出現了幻覺。
她仿佛看到無數張殘缺不全的臉，從四面八方朝她湧來，要將她拖入無盡的深淵。
這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的攻擊！
「凝神！」
蘇洛一聲低喝，如同一記重錘，敲在雨琦的心頭。
他反手握住黑金古刀，刀柄的末端，輕輕磕在自己的眉心。
一股灼熱的氣息，順著刀柄湧入他的身體。
麒麟血，被強行催動！
金色的瞳孔，光芒暴漲！
那股侵入腦海的陰寒，瞬間被這股至陽至剛的血氣驅散。
雨琦也在這聲低喝中，猛地清醒過來。
她驚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咬住舌尖，用疼痛來保持意識的清醒。
她這才明白，眼前這個怪物，遠比她想像的更可怕。
它不僅僅是物理上的強大，更能直接侵蝕人的心智！
「咯咯咯……」
「畫皮」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笑聲。
它身上那上千張人臉，也跟著一起，露出了詭異的、僵硬的笑容。
這幅畫面，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人，徹底崩潰。
它一步一步，朝著蘇洛走來。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
仿佛，它在享受獵物臨死前的恐懼。
蘇洛沒有後退。
他將黑金古刀橫在胸前，左手兩根手指，在布滿裂紋的刀身上，緩緩抹過。
一縷殷紅的鮮血，被他抹在了刀鋒之上。
那是他的，麒麟血。
「滋啦——！」
一聲輕響。
麒麟血接觸到刀身的瞬間，仿佛熱油潑進了冷水。
整把黑金古刀，都劇烈地顫動起來！
刀身上那些猙獰的裂紋中，迸發出了刺目的、暗金色的光芒！
一股狂暴、蒼古的煞氣，從刀身之上，轟然爆發！
盤踞在刀中的龍煞，被麒麟血徹底激活了！
「吼——！」
一聲若有似無的龍吟，在大廳中迴蕩。
就連空氣，都因為這股煞氣的衝擊，而變得粘稠起來。
「畫皮」前進的腳步，第一次，停頓了。
它身上那上千張哀嚎的臉，在感受到這股龍煞之威的瞬間，竟齊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對上位存在的，本能的畏懼！
「有點意思……」
「畫皮」腹部的那張嘴，發出了貪婪而興奮的聲音。
「你的身體裡……藏著比這張皮囊……更有趣的東西……」
它似乎，被激起了更強的吞噬欲望。
下一秒。
它的身體，猛地向前一傾！
那上千張堆疊在一起的人臉，竟像一張巨大的、蠕動的地毯，從它身上脫離，鋪天蓋地地，朝著蘇洛席捲而來！
每一張臉，都張開了漆黑的、深不見底的嘴巴！
無數的嘴巴，匯聚成一片黑色的、能夠吞噬一切的……死亡之潮！
「小心！」
雨琦失聲驚呼。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抵擋的攻擊！
蘇洛的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沒有絲毫躲閃的念頭。
面對這種大範圍的邪祟攻擊，躲，是沒用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更強的力量，將其徹底……碾碎！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然後，他張開嘴。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個無聲的、常人無法聽見的、卻蘊含著奇異頻率的音節，從他的喉嚨深處，震盪而出！
鬼哨！
嗡——！
一道無形的音波，以蘇洛為中心，驟然擴散！
音波過處，空氣都出現了水波般的漣漪！
那片由無數人臉構成的黑色浪潮，在接觸到這道音波的瞬間，猛地一滯！
所有的人臉，都露出了比之前更加痛苦、更加扭曲的表情！
仿佛，這道音波，是直接作用於它們魂體之上的酷刑！
「啊——！」
這一次，不再是精神攻擊。
而是實實在在的、由上千個靈魂共同發出的、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慘叫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音嘯，在大廳里瘋狂迴蕩！
一些離得近的休眠倉，其強化玻璃表面，甚至被這股音嘯，震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破！」
蘇洛眼中金光更盛，再次發出一聲無聲的震盪！
第二道音波，接踵而至！
「嘭——！」
一聲悶響。
那片黑色的人臉浪潮，就像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轟然炸裂！
無數黑色的怨氣，四散紛飛！
但這些怨氣，還沒來得及消散，就被蘇洛手中，那把燃燒著暗金色光芒的黑金古刀，盡數吸了進去！
龍煞，在吞噬這些無主的怨魂！
黑金古刀上的裂紋，非但沒有擴大，反而在這股能量的補充下，似乎穩定了一些。
然而，蘇洛的臉色，卻變得更加蒼白。
強行催動兩大殺招，對他本就重傷的身體，造成了巨大的負荷。
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而另一邊。
失去了那上千張人臉的「畫皮」，重新變回了那個由不同部件拼接而成的、身穿破爛旗袍的女人。
它的氣息，明顯衰弱了一大截。
顯然，剛才那一擊，也消耗了它大部分的力量。
但它，還沒死！
「你……該死！」
它腹部的那張嘴，發出了怨毒到極點的詛咒。
它的身體，猛地一弓，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準備發動最後的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