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你不能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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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洛瞳孔驟縮。

  他低頭看著腳下這個只剩下軀幹和頭顱的怪物,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趙佗的話,是真是假?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殺了他,就等於徹底斷了線索。

  可如果不殺他,留著這個兇殘無比的怪物,又該如何處理?

  「蘇洛,別信他的。」

  雨琦冷靜地開口,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石壁的地圖上。

  「他只是在拖延時間,想找機會脫身。這幅地圖已經足夠詳細,只要給我們時間,一定能按圖索驥找到位置。」

  她指著地圖上的幾處特殊標記,繼續分析道:

  「你看,這裡的山川走向、河流標識,都與《山海經》中關於崑崙虛的描述高度吻合。這不僅僅是一幅地圖,更是一份珍貴無比的史料,它的價值無法估量。」

  趙佗聽到雨琦的話,發出一陣更加刺耳的狂笑。

  「無知……《山海經》……哈哈……那不過是……後人……臆測的……皮毛……」

  「真正的崑崙……每時每刻……都在變化……沒有……活的引路人……你們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蘇洛的眉頭緊緊鎖起。

  趙佗的話,雖然不可盡信,但也並非毫無道理。

  崑崙山自古便有「萬山之祖」的稱號,其內部地質結構複雜,氣候變幻莫測,許多區域至今仍是人類無法涉足的無人區。

  一座隱藏在其中的古代遺蹟,會隨著地殼運動和時間流逝而改變位置,並非不可能。

  難道,真的要帶著這個怪物一起走?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蘇-洛自己否定了。

  風險太大了。

  趙佗的兇殘和狡詐,他已經領教過。

  帶著這麼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無異於與虎謀皮。

  蘇洛的目光變得冰冷而決絕。

  他不能拿自己和雨琦的生命去賭。

  與其相信一個千年老怪的鬼話,他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刀,和父親留下的線索。

  「你的路,已經走完了。」

  蘇洛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感情。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黑金古刀,刀尖對準了趙佗頭頂那根貫穿天靈蓋的鎮魂釘。

  趙佗似乎感受到了蘇洛那毫不動搖的殺意,瘋狂的笑聲戛然而止,轉而變成了驚恐的嘶吼。

  「不!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們會後悔的!天宮的秘密……長生的奧秘……我都可以告訴你們!」

  蘇洛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長生?

  他親眼見證了長生失敗品的下場,對這種虛無縹縹的東西,早已沒了任何興趣。

  他只想找到父親,弄清真相。

  「永別了,武帝。」

  話音落下,蘇洛手腕猛地發力!

  黑金古刀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砸在了鎮魂釘的末端!

  「鐺——!」

  一聲清脆的金石交擊之聲!

  鎮魂釘應聲而入,深深地沒入了趙佗的顱骨之內,只在外面留下了一個小小的釘帽。

  「嗬……」

  趙佗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像是漏氣般的聲音。

  他那雙透過面具空洞射出的、充滿了怨毒與不甘的眼神,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變得一片死寂。

  這個被禁錮了數千年,妄圖重見天日的南越武帝,終於迎來了他真正的死亡。

  隨著趙佗的徹底寂滅,整座大殿似乎都鬆了一口氣。

  那股壓抑在空氣中的血腥和暴戾之氣,正在緩緩消散。

  蘇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幸好及時用黑金古刀撐住了地面。

  「蘇洛!你怎麼樣?」

  雨琦立刻跑了過來,扶住了他的手臂。

  入手處,是滾燙的體溫和劇烈顫抖的肌肉。


  「沒事,只是脫力了。」

  蘇洛搖了搖頭,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他看了一眼手臂上再次崩裂的傷口,和身上大大小小的擦傷,知道自己必須儘快處理。

  「先離開這裡,此地不宜久留。」

  蘇洛說道。

  雖然趙佗已死,但誰也無法保證這座地宮裡還有沒有其他的危險。

  雨琦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她掏出急救包,用最快的速度為蘇洛重新包紮了傷口,動作熟練而利落。

  簡單的處理完畢後,兩人開始收拾裝備,準備撤離。

  雨琦用相機將石壁上的天宮堪輿圖仔仔細細地拍了下來,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幅地圖的價值,對考古界來說,不亞於一場十級地震。

  蘇洛則走到了趙佗的屍體旁。

  他蹲下身,看著那張猙獰的青銅面具,陷入了沉思。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想要摘下那張面具,看看這位南越武帝的真容。

  「別碰!」

  雨琦立刻出聲制止。

  「這種陪葬的面具,尤其是這種用秘法煉製過的,上面很可能附有劇毒或者詛咒。」

  蘇洛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點了點頭,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地上的斷臂殘肢,最後落在了那隻握著鎮魂釘的斷手上。

  他走過去,將那隻斷手撿了起來。

  斷手已經變得冰冷僵硬,五指死死地攥著那根造型古樸的鎮魂釘。

  蘇洛嘗試了一下,發現根本掰不開。

  他索性不再費力,將整隻斷手連同鎮魂釘一起,用一塊布包好,塞進了自己的背包里。

  直覺告訴他,這東西或許以後會有用。

  一切準備就緒。

  兩人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恢弘而詭異的大殿,轉身朝著來時的甬道走去。

  歸途比來時順利得多。

  沒有了黑腄和屍養花的阻攔,兩人很快就回到了之前那個滿是斷箭的甬道。

  穿過死亡區域,前方豁然開朗。

  熟悉的盜洞入口,就在眼前。

  一縷微弱的晨光,從洞口照射進來,驅散了地宮的陰冷和黑暗。

  重見天日的感覺,讓兩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他們順著繩索,從盜洞中爬了出去。

  外面,天已經大亮。

  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著一絲暖意,讓人感覺無比安心。

  兩人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地宮裡那股混雜著腐臭和血腥的味道,仿佛還殘留在鼻腔里。

  「我們……出來了。」

  雨琦靠在一棵樹上,感覺雙腿發軟,竟有些站不穩。

  一夜的經歷,對她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嗯。」

  蘇洛應了一聲,他的狀態比雨琦好不了多少,靠著背包坐在地上,從包里拿出水和壓縮餅乾,遞給了雨琦一份。

  「先補充點體力。」

  兩人默默地吃著東西,誰也沒有說話。

  劫後餘生的沉默,在林間瀰漫。

  許久,雨琦才開口,打破了平靜。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真的要去……崑崙?」

  蘇洛喝了一口水,目光望向了西方,眼神堅定。

  「去。」

  只有一個字,卻包含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那幅地圖……」

  「我會想辦法,找人破解。」

  蘇洛說道。

  「我認識一些這方面的專家,應該能幫上忙。」

  雨琦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知道,自己勸不動他。


  而且,從私心上講,她也想去。

  崑崙天宮,西王母國。

  任何一個考古學者,都無法抗拒這種致命的誘惑。

  那不僅僅是一座古墓,更可能是一個失落文明的見證。

  短暫的休整後,兩人體力恢復了一些。

  他們收拾好東西,辨認了一下方向,開始朝著山外走去。

  這裡地處偏僻,手機完全沒有信號。

  他們必須先走到公路上,才能想辦法聯繫外界。

  所幸,蘇洛的方向感極強。

  在林中穿行了大約兩個小時後,一條蜿--蜒的盤山公路,終於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看到公路的那一刻,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又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一輛路過的長途貨車,終於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司機是個熱心的中年大叔,聽聞兩人是進山探險迷路的學生,二話不說就讓他們上了車。

  坐在顛簸的車廂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蘇洛和雨琦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地宮裡的一切,仿佛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

  貨車將他們帶到了最近的一個縣城。

  兩人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將身上所有的泥污和血跡都沖刷乾淨。

  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後,劫後餘生的疲憊感再次襲來。

  兩人各自回房,倒在床上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直到第二天中午,蘇洛才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打開門,看到雨琦正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焦急和凝重。

  「出事了。」

  雨琦開門見山地說道。

  「你看這個。」

  她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來。

  手機屏幕上,是一則本地新聞的推送。

  標題十分醒目——《XX縣後山發現大型漢代墓葬,考古隊已介入封鎖》。

  新聞配圖,正是他們昨天出來的那片山林,已經被拉上了長長的警戒線。

  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在維持秩序。

  「消息怎麼會泄露得這麼快?」

  蘇洛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不是泄露。」

  雨琦的臉色很難看。

  「是有人,主動報了警。」

  她將新聞頁面向下滑動,露出了一段採訪視頻。

  視頻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是的,作為一名考古愛好者,在發現疑似古代墓葬的痕跡後,我第一時間就選擇了報警,並且聯繫了省考古研究所。保護國家文物,是我們每個公民應盡的責任和義務……」

  蘇洛看著視頻里那張虛偽的笑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個人,他認識。

  吳建民。

  洛陽古玩圈裡一個不大不小的商人,為人八面玲瓏,善於投機鑽營。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還如此精準地找到了地宮的位置?

  「他是誰?」雨琦問道。

  「一個投機者。」

  蘇洛冷冷地說道。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是胖子嗎?」

  「洛爺?哎呦我的親哥,你可算來電話了!你跑哪兒去了?我他娘的找你都快找瘋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大嗓門。

  「我沒事。」

  蘇洛打斷了他的抱怨,直接問道。

  「你是不是把地宮的消息,賣給了吳建民?」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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