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寄生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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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溶洞內的死寂,被兩人沉重的呼吸聲打破。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雨琦靠著冰冷的岩壁,緩緩站起身。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她的雙腿依舊有些發軟。

  她走到蘇洛身邊,看著他身上那些被血污浸透的衣物,和嘴角的血跡。

  「你的傷……怎麼樣?」

  雨琦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她很清楚,剛才若不是蘇洛硬抗了那怪物致命的一擊,他們兩人恐怕都撐不到最後的轉機。

  「死不了。」

  蘇洛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

  他調動體內的麒麟血,緩緩修復著受損的內腑。

  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間遊走,劇痛感正在慢慢減輕。

  他的目光,落向那口巨大的青銅古棺。

  那行字,「我,出去了」,依舊清晰可見。

  「那位前輩的神魂,消滅的只是這個被封印的主體。」

  蘇洛輕聲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提醒雨琦。

  「真正的源頭,那個逃出去的『分身』,還活著。」

  雨琦的心,剛剛放下,又立刻懸了起來。

  她順著蘇洛的目光看去,那四個字此刻顯得更加詭異和刺眼。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來歷?」

  雨琦皺著眉,從考古學的角度,她完全無法理解這種生命形態。

  「它不屬於我們已知的任何範疇,更像是某種……寄生的概念。」

  「不知道。」

  蘇洛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他對於這東西的了解,也僅限於眼前的這些線索。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封家的人,一定知道些什麼。」

  他想起那些被輕易獻祭掉的封家護衛,以及他們被感染後變成怪物的慘狀,眼神變得冰冷。

  封家不僅在尋找這東西,甚至還在利用它。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雨琦表示贊同。

  這個地方太過詭異,多待一秒都讓她感到不安。

  兩人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蘇洛從背包里拿出備用的水源和壓縮餅乾,補充著消耗巨大的體力。

  「走吧。」

  蘇洛將黑金古刀重新背好,拿起手電,率先走向那塊堵住出口的青銅棺蓋。

  這棺蓋重逾千斤,之前被怪物輕易地扔了過來。

  如今,它成了兩人離開的最大障礙。

  「一起試試。」

  蘇洛對雨琦說。

  他找到一個著力點,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賁張,用盡全力去推。

  雨琦也在另一側幫忙。

  棺蓋紋絲不動。

  「不行,太重了。」

  雨琦喘著氣,有些泄氣。

  蘇洛沒有說話,他繞著棺蓋走了一圈,用手電仔細觀察著它和石階之間的縫隙。

  「有辦法。」

  片刻後,蘇洛開口道。

  他從背包里取出了最後半捆登山繩,又拿出了幾根岩釘和一把工兵鏟。

  他將岩釘牢牢地打入棺蓋側面和石階上方岩壁的縫隙中,然後將登山繩穿過岩釘,利用槓桿原理和滑輪效應,製造了一個簡易的牽引裝置。

  「我喊一二三,一起拉。」

  蘇洛將繩子的一端遞給雨琦。

  「好。」

  雨琦用力點頭,雙手緊緊攥住了繩索。

  「一!」

  「二!」

  「三!」

  兩人同時向後發力,將身體的重量全部壓在了繩索上!

  「咯吱——」

  沉重的青銅棺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它被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從石階入口處拖開了!


  當縫隙足以容納一個人通過時,蘇洛立刻停了下來。

  「快上去!」

  他催促道。

  雨琦不敢耽擱,立刻側身從縫隙中鑽了過去,爬上了石階。

  蘇洛緊隨其後。

  兩人站在石階上,回頭看了一眼下方那片狼藉的溶洞,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們沒有任何停留,沿著來時的石階,迅速向上攀爬。

  這一次,沒有了陷阱和怪物的阻礙,他們的速度很快。

  十幾分鐘後,那道熟悉的石門,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

  兩人合力,緩緩推開了石門。

  「呼——」

  一股新鮮的空氣涌了進來,驅散了他們身上濃重的血腥味。

  石塔內的景象,依舊和他們離開時一樣。

  只是現在再看那些散落在地的明代乾屍,兩人心中都有了不同的感受。

  這些可憐的道士,用自己的生命,將那個邪物困鎖了數百年。

  蘇-洛走到石塔中央,他沒有忘記此行的另一個目的。

  他用工兵鏟,小心翼翼地清理開地面上的浮土和碎石。

  很快,一塊刻滿了符文的八卦形石板,暴露了出來。

  石板的中央,有一個凹槽。

  蘇洛從懷中,取出了那枚從玄松道長那裡得到的,溫潤的玉佩。

  他將玉佩,緩緩地放入了凹槽之中。

  「咔噠。」

  一聲輕響,玉佩與凹槽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轟隆隆……」

  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從他們腳下傳來。

  石塔中央的地面,緩緩裂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方形地道入口,出現在他們面前。

  一股混合著藥草和塵土的陳舊氣息,從地道中湧出。

  「天師府的密道。」

  雨琦看著那深不見底的入口,輕聲說道。

  「看來,這才是離開的真正通路。」

  蘇-洛點了點頭,他拿起手電向下照去。

  下方是石制的台階,一直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方。

  「你先下。」

  蘇洛對雨琦說。

  雨琦沒有推辭,她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她小心翼翼地順著台階向下走去。

  蘇-洛在入口處停頓了一下,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道士的乾屍,又看了一眼那扇通往溶洞的石門。

  他撿起工兵鏟,走到石門前,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石門推上。

  然後,他用岩釘和登山繩,將石門從外面,死死地卡住。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走進了地道。

  隨著他們的深入,地道也緩緩關閉,石塔內,再次恢復了永恆的死寂。

  地道很長,而且坡度很大,一直在向下延伸。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

  那是一間寬敞的石室。

  石室的陳設非常簡單,只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和幾個擺放著丹爐、藥草的石架。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鶴髮童顏的老道士,正盤腿坐在石床之上。

  他雙目緊閉,氣息悠長,仿佛已經入定多年。

  「玄松道長!」

  雨琦有些驚訝地喊道。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見到這位天師府的代理掌教。

  聽到聲音,玄松道長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古井無波,仿佛早已料到他們的到來。

  「你們回來了。」

  玄松道長的聲音,帶著一絲滄桑。

  他看了一眼蘇洛,目光在他身上沾染的黑血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皺。

  「看來,你們已經見過『它』了。」

  「道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雨琦上前一步,急切地問道。

  「那個怪物,還有這密道,您似乎什麼都知道。」

  玄松道長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起身,從石桌上拿起一個瓷瓶,遞給蘇洛。

  「這是天師府的金創藥,服下吧。」

  「多謝。」

  蘇洛沒有客氣,他能感覺到道長沒有惡意。

  他接過藥瓶,倒出兩粒黑色的藥丸服下,一股清涼之氣瞬間在腹中化開,讓他沉重的傷勢,頓時輕鬆了不少。

  「請坐吧。」

  玄松道長指了指石桌旁的兩個石凳。

  「有些事情,是時候告訴你們了。」

  他嘆了口,緩緩地,將一段塵封了數百年的秘辛,娓娓道來。

  那邪物,被天師府稱之為「太歲血」。

  它並非地球上的生物,而是數百年前,伴隨著一顆隕石,從天外墜落的異物。

  它沒有實體,可以污染和同化一切接觸到的血肉生靈,並且擁有極高的智慧和學習能力。

  當時,墜落點附近的一個小國,在短短几個月內,就被這「太歲血」徹底侵蝕,變成了一個活地獄。

  天師府的先輩們,付出了慘烈的代價,才將其主體誘騙至此,並利用這座山脈特殊的風水地脈,布下了「九龍鎖陰」大陣,將其鎮壓。

  而那座石塔和溶洞,就是陣法的核心。

  至於那個逃出去的「分身」,數百年來,天師府也一直在追查,但始終一無所獲。

  直到幾十年前,他們才查到,那個「分身」,似乎與一個極其神秘的家族,扯上了關係。

  那個家族,姓封。

  「封家……」

  蘇洛的眼神一凜。

  「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長生。」

  玄松道長的回答,讓蘇洛和雨琦都愣住了。

  「封家研究『太歲血』多年,他們發現,這東西雖然邪惡,但它的細胞,卻擁有近乎無限分裂再生的能力。他們妄圖從中提取出長生的奧秘,甚至……想徹底掌控它。」

  「瘋子!」

  雨琦忍不住罵道。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什麼火!」

  「所以,他們才會設下這個局,引你前來。」

  玄松道長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蘇洛的身上。

  「因為他們知道,只有你的麒麟血,才能解開最後的封印。他們想讓『主體』和『分身』重新融合,得到一個……完整的『太歲血』。」

  蘇洛沉默了。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針對他的,巨大的陰謀。

  「道長,您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蘇洛抬起頭,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玄松道長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因為,貧道守在這裡,已經六十年了。」

  他指了指這間石室。

  「這裡,才是真正的陣眼。石塔那裡,只是第一道保險。貧道的職責,就是防止任何人,從內部或外部,破壞陣法。」

  「那您為何不阻止封家的人?」

  雨琦追問道。

  「我阻止不了。」

  玄松道長搖了搖頭。

  「封家的勢力,遠比你們想像的要龐大。而且……天師府的內部,也並不安寧。有人,在暗中幫助他們。」

  這個消息,讓蘇洛心中一沉。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蘇洛問道。

  他已經徹底被捲入了這場漩渦,無法脫身。

  玄松道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去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天師度。」

  玄松道長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是天師府第一代天師留下的信物,也是唯一能夠徹底淨化『太歲血』的法器。它……遺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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