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魚已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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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酥油燈的火苗,在昏暗的經堂里靜靜跳動。

  活佛的話,如同驚雷,在蘇洛和雨琦的腦中炸響。

  血脈詛咒。

  這個近乎玄幻的詞語,從一個七八歲孩童模樣的活佛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質疑的沉重。

  蘇洛低頭看著手中的紫檀木盒。

  裡面那捲金線封口的手札,此刻仿佛有千斤之重。

  這裡面,就記載著蘇家所有的秘密,以及這個所謂「血脈詛咒」的根源嗎?

  「多謝活佛指點。」

  蘇洛沒有多問。

  他知道,活佛已經告訴了他所有能說的。

  剩下的路,需要他自己去走。

  他強撐著身體,對著活佛,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既是感謝指引,也是告別。

  活佛坦然受了他這一禮,稚嫩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悲憫而平靜的神情。

  「去吧。」

  他緩緩開口。

  「你們的時間,不多了。那些人……已經追上來了。」

  這句話,讓蘇洛和雨琦的心,猛地一沉!

  他們立刻意識到了危險。

  兩人不敢再有絲毫耽擱,與活佛告別後,迅速離開了這座僻靜的小院。

  下山的路上,蘇洛的狀態比來時更加糟糕。

  與活佛的短暫會面,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每走一步,喉嚨里都泛起一股腥甜,全靠雨琦半拖半抱著,才勉強沒有倒下。

  「我們不能走大路。」

  雨琦當機立斷,扶著蘇洛躲進了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中。

  「搶走珠子的人,和官方的人,肯定都在找我們。現在機場、火車站,都是最危險的地方。」

  她一邊說著,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蘇洛靠在一塊岩石上,劇烈地喘息著,他從懷裡掏出那個紫檀木盒,將那枚漆黑的龍紋令牌緊緊攥在手心。

  令牌上傳來的絲絲寒意,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清明了一些。

  「手札……」

  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打開手札,看看裡面寫了什麼。」

  雨琦點了點頭。

  她小心翼翼地從盒中取出那捲手札。

  手札的封口是用一種極細的金線纏繞,打著一個複雜而古老的結。

  這種結,名為「同心鎖」,是一種古代用於封存機密文件的手法,一旦用蠻力解開,金線就會勒入手札內部,毀掉裡面的紙張。

  雨琦畢竟是考古院的副院長,對這些古代的機關秘術,有著相當的了解。

  她屏住呼吸,用隨身攜帶的一根髮夾,小心翼翼地挑動著金線,按照一種特定的順序,一圈一圈地解開。

  幾分鐘後,隨著最後一圈金線被鬆開,「同心鎖」應聲而解。

  雨琦緩緩展開手札。

  手札是用一種極薄的羊皮紙製成,上面的字跡,正是蘇洛父親那熟悉的筆跡,只是相比那封遺信,這裡的字跡要工整沉穩得多。

  手札的開篇第一句話,就讓蘇洛和雨琦的瞳孔,猛然收縮。

  「我蘇家,非是中原人士,乃是上古時期,守護『青銅門』的『守門人』一族之後裔。」

  守門人?青銅門?

  這都什麼跟什麼?

  雨琦的眉頭緊緊皺起,這些詞彙,已經超出了她所有已知的歷史和考古範疇。

  蘇洛則死死盯著那幾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想起了家族中那些代代相傳,卻不知其意的古老規矩;想起了爺爺臨終前,曾反覆念叨的「門後的東西,快要出來了……」

  他繼續往下看。

  手札上記載,所謂的「守門人」,是一個血脈極其特殊的族群。

  他們的血液,天生蘊含著一種奇異的力量,既能鎮壓「青銅門」後的邪物,也會隨著代代相傳,在血脈中積累一種無法化解的「死氣」。


  這,就是活佛口中的「血脈詛咒」。

  每一代的守門人,都會在青壯年時期,被這股死氣反噬,最終在痛苦中死去。

  他們的壽命,很少有超過四十歲的。

  為了對抗這種宿命,蘇家的先祖們,嘗試了無數種方法。

  他們發現,一些蘊含著龐大「地氣龍脈」的古墓中,會誕生出一種名為「地核」的奇物。

  這種奇物,能夠暫時壓制他們體內的死氣,延續他們的生命。

  於是,蘇家從「守門人」,逐漸演變成了後世盜墓界聞之色變的……「尋龍者」。

  他們下墓,不為財寶,只為尋找能夠續命的「地核」。

  「歸墟之眼」,就是蘇洛的父親,當年從南海沉船的鬼船龍骨中,為他尋來的「地核」。

  而湘西瓶山的那枚「鳳鳴石」,則是手札中記載的,等級更高,能量更純粹的另一枚「地核」。

  「原來是這樣……」

  蘇洛喃喃自語,他終於明白了自己身體裡那股死氣的來源。

  這不是病,而是刻在基因里的宿命。

  「可是,那些搶走珠子的人,又是誰?」

  雨琦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他們為什麼要搶『地核』?難道他們也是……」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蘇洛的目光,落在了手札的後半部分。

  手札中提到,當年,蘇家在尋找「地核」的過程中,與另一股同樣神秘的勢力,產生了交集。

  那股勢力,自稱為「觀山太保」的後人。

  他們同樣掌握著無數古代秘術,但他們的目的,卻與蘇家截然相反。

  他們不是在尋找「地核」,而是在收集「地核」。

  手札的記載到這裡,變得有些語焉不詳。

  蘇洛的父親似乎也不知道對方收集「地核」的真實目的,只提到對方行事狠辣,不擇手段,且對蘇家的麒麟血脈,有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渴望。

  蘇家的滅門之禍,正是這股勢力一手造成!

  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搶奪蘇家的麒 ... 奪蘇家的麒麟血,以及蘇家所掌握的,關於「青銅門」的秘密!

  「觀山太保……」

  蘇洛將這個名字,死死地刻在了心裡。

  新仇舊恨,在這一刻,匯聚成了滔天的怒火。

  「我們現在怎麼辦?」

  雨琦收起手札,看著蘇洛,眼神里滿是擔憂。

  「去湘西,瓶山。」

  蘇洛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這是我唯一的活路。而且,這幫人既然在收集『地核』,他們一定也會去瓶山。我必須趕在他們前面。」

  「可是你的身體……」

  雨琦看著他蒼白的臉,心如刀絞。

  「我還有它。」

  蘇洛舉起了手中的龍紋令牌。

  他將令牌貼身放在胸口,那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讓他體內翻江倒海的氣血,平復了許多。

  這枚令牌,似乎就是專門用來克制麒麟血狂暴的特製之物。

  「雨琦。」

  蘇洛看著她,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接下來的路,會比南海鬼船,危險百倍。你沒有必要,再陪我一起冒險了。」

  「你聯繫錢院長,他會安排你安全回去。你幫我做的,已經夠多了。」

  他說的是真心話。

  他不想再把這個唯一願意為他豁出性命的人,拖入更深的泥潭。

  雨琦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從背包里,拿出水壺,擰開蓋子,遞到蘇洛嘴邊。

  「喝點水。」

  她的聲音很平靜。

  「你現在連走路都需要人扶,一個人去湘西?你是想去送死,還是想去自殺?」

  蘇洛愣住了,沒有接水壺。


  「蘇洛,我不是三歲小孩,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做。」

  雨琦將水壺塞進他手裡,眼神清澈而堅定。

  「從我決定跟你走出那座四合院開始,我就沒想過要回頭。你欠我的,可不止一條命。」

  「你放心,我不會拖你後腿。論野外生存和對古墓結構的了解,我未必比你差。而且,我總覺得,這件事跟我也有關係。」

  雨琦的腦海里,閃過襲擊發生時,為首黑衣人那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不像是單純在看一個無關的路人。

  「好。」

  蘇洛沒有再勸。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

  他接過水壺,將水一飲而盡。

  「我們得想辦法,弄到去湘西的交通工具,還要有一套裝備。不能再用官方的身份了。」

  雨琦立刻進入了狀態,開始分析眼下的困境。

  「錢我有。」

  蘇洛從懷裡摸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這是他為數不多的,不記名資產。

  「但我們沒有可靠的渠道。在日喀則這種地方,貿然去黑市買裝備,只會被當成肥羊宰,甚至可能暴露身份。」

  「我有一個人選。」

  雨琦沉吟片刻,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或許能幫我們。」

  「誰?」

  蘇洛問道。

  「一個……掮客。一個專做邊境『生意』的掮客。我以前在進行邊境考古項目的時候,跟他打過交道。他叫巴桑,路子很野,只要給錢,什麼都能弄到。」

  「可靠嗎?」

  蘇-洛最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算不上可靠,但絕對講規矩。」

  雨琦說道。

  「他只認錢,不問出處,不問目的。這是他的生存之道。我們可以試試。」

  兩人商議已定,不再停留。

  在雨琦的帶領下,他們避開大路,穿過幾條錯綜複雜的小巷,來到了一家毫不起眼的藏式甜茶館。

  茶館裡煙霧繚繞,三三兩兩的當地人,正喝著甜茶,打著藏牌。

  雨琦帶著蘇洛,徑直走到了櫃檯前。一個正在擦拭杯子的,皮膚黝黑,眼角有一道刀疤的中年男人,抬眼看了他們一下。

  雨琦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三根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敲。

  兩長,一短。

  這是她當年和巴桑約定的暗號。

  刀疤臉男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ACLE察覺的精光。

  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對著裡面喊了一句藏語。

  片刻後,他帶著兩人,穿過油膩的後廚,來到了一間堆滿雜物的後院。

  「雨琦小姐?」

  刀疤臉男人的漢語說得相當流利,只是帶著濃重的口音。

  「真沒想到,還能在這裡見到你。這次,又有什麼『學術研究』,需要我幫忙?」

  他上下打量著兩人,目光在重傷的蘇洛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巴桑,我需要兩套能進山的頂級裝備,一輛性能足夠好的越野車,加滿油。還有,送我們去最近的,能飛往湘西的私人機場。」

  雨琦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私人機場?」

  巴桑的眉毛挑了一下,臉上的刀疤隨之抽動。

  「雨琦小姐,你的要求,可不像是『學術研究』那麼簡單啊。這價錢……」

  「價錢你開。」

  雨

  琦打斷了他。

  「我只有一個要求,快。天黑之前,我們必須離開日喀則。」

  巴桑看著雨琦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臉色慘白,卻始終沉默不語的蘇洛。

  他笑了。

  「好,我喜歡跟爽快的人做生意。」

  他伸出五根手指。

  「這個數。美金。不還價。」


  「成交。」

  雨琦沒有絲毫猶豫。

  「卡給你,你現在就去安排。」

  她將蘇洛的那張黑卡,遞給了巴桑。

  巴桑接過卡,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知道,自己這次,接了一單大生意。

  「兩位請稍等。天黑之前,我保證讓你們,滿意地離開。」

  他說著,轉身快步離去。

  夜幕,很快降臨。

  一輛經過改裝的黑色豐田陸地巡洋艦,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甜茶館的後門。

  巴桑親自將兩個裝得滿滿的登山包,放進了後備箱。

  「雨琦小姐,你要的東西,全在裡面了。車是黑車,沒有牌照,開出城三十公里後,你們自己處理掉。機場那邊,我也已經打點好了,飛機午夜起飛。」

  他將車鑰匙和一張紙條,遞給了雨琦。

  「這是飛行員的聯繫方式。祝你們……一路順風。」

  「多謝。」

  雨琦扶著蘇洛上了車,自己坐進了駕駛位。

  車輛發動,很快匯入了夜色之中。

  巴桑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燈,摸了摸下巴。

  他轉身回到後廚,拿起了櫃檯下的一個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是我。」

  他的聲音,變得謙卑而恭敬。

  「老闆,魚……已經上鉤了。他們正按計劃,前往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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