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天道之痕與守陵人的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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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山之巔,一字封天。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天機」組織全球所有的監控中心。

  主屏幕上,那個代表著「天譴」級戰略運輸機的綠色光點,連同其搭載的十二台「裁決者」機甲,以及近百名機組成員與戰鬥人員的生命信號,不是變成了代表死亡的紅色,而是徹徹底底地、乾乾淨淨地……消失了。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它們從這幅巨大的電子地圖上,連帶著所有的因果痕跡,一併摳了下去。

  「怎麼搞的????」

  「數據……丟失?」

  「.......這什麼情況?以前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是不是系統出問題了??」一名年輕的技術員顫抖著敲擊鍵盤,試圖重新搜索信號,但一切都是徒勞。系統返回的結果永遠是「目標不存在」。

  「我也不知道,這個情況確實很奇怪......」

  「不是丟失,是被抹除了。」

  一位頭髮花白的首席數據分析師摘下眼鏡,失神地靠在椅背上,眼中滿是知識體系崩塌後的茫然。

  「我也不清楚,這個情況太過詭異了。」

  「從物理層面,到數據層面,甚至……可能從我們的一部分短期記憶層面,它都被『終結』了。」

  主控室中央,「零」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座被風化的石雕。

  他的大腦,那台號稱能與超級計算機媲美的「神機」,第一次出現了「宕機」的跡象。海量的數據流沖刷著他的思維,卻無法為剛才發生的那一幕構建出任何一個合理的邏輯模型。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他傾盡「天機」之力布下的必殺之局,最終換來的,不是目標的死亡,而是一場無法理解、無法解釋、無法抗衡的神跡……或者說,魔跡。

  蘇洛沒有殺死他們。

  蘇洛是「刪除」了他們。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其間的差距,如同猿人仰望星空,無法理解宇宙的廣袤。

  「撤……所有人……撤離……」

  「零」的聲音乾澀沙啞,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

  「不,不要!!!」

  「我不撤!!不撤!!!」

  他試圖狩獵的,根本不是一隻狐狸或一條龍,而是一種他認知之外的「現象」本身。

  但這個命令,終於被毫不遲疑地執行了下去。

  殘餘的「幽靈」小隊成員像是逃離瘟疫區一般,發了瘋地向山下逃竄,恨不得多長出兩條腿來。

  「零」緩緩地坐回指揮椅,巨大的疲憊感席捲而來。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孤零零站在玉皇頂,卻仿佛是世界中心的身影,眼神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然後,這股恐懼,又迅速被一種更加熾熱、更加瘋狂的執念所取代。

  「原來......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這才是『終極』的道路......這才是人類進化的......真正方向......」

  他輸了這場戰鬥,但他卻仿佛看到了通往「神」之領域的大門。

  而蘇洛,就是那唯一的鑰匙。

  「我,我不甘心!!」

  「他憑什麼這麼霸道,為什麼要阻擋我的路......!!!」

  「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把他的屁給趴下來,把他的骨頭給拆掉,再把他的內臟摳出來餵狗!!!」

  「蘇洛,我和你不共戴天!!!」

  .......

  泰山,玉皇頂。

  當那龐大的「天譴」運輸機消失在天空的盡頭時,蘇洛的身體也達到了極限。

  「噗——!」

  「呃......」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向後仰倒。

  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握,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神力、體力,甚至是部分的生命本源。

  強行調動並篡改一絲天地法則的反噬,遠比任何物理攻擊都要恐怖。

  他的意識陷入了半昏半醒的混沌狀態,仿佛靈魂被撕裂成了無數碎片。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斷下墜,墜入一個冰冷而黑暗的深淵。

  然而,預想中的冰冷撞擊並未傳來。

  一個溫暖而厚實的手掌,輕輕地托住了他的後心,一股醇厚、綿長,帶著泰山泥土芬芳的「勢」,緩緩渡入他的體內,將他即將崩潰的身體和精神重新聚合起來。

  蘇洛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心眼」視界中,是那張布滿皺紋、帶著一絲無奈和驚嘆的老道士的臉。

  「臭小子,你可真敢玩啊。」

  老道士將他扶起,讓他盤腿坐好,另一隻手則按在他的頭頂百會穴上,源源不斷地輸送著力量。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很危險??」

  「借封禪台,竊天地之機,在你這方世界刻下自己的『道痕』……你這是把天捅了個窟窿啊!」

  「道痕?」蘇洛的聲音微弱如蚊蚋。

  「不錯,道痕。」

  老道士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孩子,這個世界上有因就有果,一切的事情都要按照上天的旨意來安排。」

  「天地有其運轉的規則,我們稱之為『天道』。你剛才做的,等於是在這張完美無瑕的天道網絡上,用蠻力刻下了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充滿『終結』意味的烙印。從今往後,在這泰山之巔,你的『終』之法則,將會得到這方天地的部分承認和加持。」

  「你知道的,逆天而行的話,是會受到反噬的,下場會很慘。」

  「但,」老道士話鋒一轉,「天道亦會自愈。你這道『傷痕』,會引來天道本能的反噬和排斥。從此以後,你小子就是個走到哪兒都會被雷劈的『天煞孤星』了。尋常修行者避之唯恐不及,你倒好,上趕著往上湊。」

  蘇令聽著,嘴角卻勾起一抹虛弱的苦笑。

  「前輩,你以為我想嗎?我也是沒有辦法.......」

  他別無選擇。

  面對「天機」的天羅地網,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一勞永逸地震懾他們,為自己和夥伴爭取時間的方法。

  「前輩……為何救我?」蘇洛喘息著問道。

  老道士收回手,看著蘇洛,眼神變得深邃悠遠。

  「我剛才說,在你身上聞到了故人的味道。」

  他緩緩說道,「那個不成器的故人,姓李,名蒼梧。幾十年前,他也曾像你一樣,驚才絕艷,試圖以一己之力,去探尋這天地間最深的秘密......」

  蘇洛心頭巨震!

  李蒼梧!是老師!

  「前輩……您認識我的老師?」

  「何止是認識。」

  老道士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枚古樸的、用不知名木料雕刻而成的令牌,上面只有一個篆體的「守」字。

  「我們,是同一類人。我們是『守陵人』,守護這神州龍脈最後的火種。而你老師,本該是我的繼任者。」

  「可惜,他走得太急,也太偏激。」

  老道士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惋惜,「他發現了『天機』的存在,也預見到了世界的某種『終局』。他試圖用自己的方法去阻止,去改變,但他選擇了一條與全世界為敵的道路,最終落得身敗名裂,不知所蹤。」

  「他失蹤前,來過這裡一次。他告訴我,他培養了一個學生,一個比他更有天賦,也更懂得『守護』為何物的學生。他說,如果有一天,這個學生走到了絕境,請我酌情……看顧一二。」

  老道士看著蘇洛,目光仿佛穿透了時光。

  「現在看來,他沒有看錯人。你和他一樣瘋狂,但你的瘋狂,內核是『守護』,而不是他的『掌控』。」

  蘇洛沉默了。他從未想過,老師的布局,竟然深遠至此。

  連這位神秘的守山道人,都是他留給自己的後手之一。

  「前輩,那『天機』……」

  「『天機』是條毒蛇,它蟄伏得太久了,也太深了。」


  「......」

  老道主站起身,望向雲海翻騰的遠方。

  「以前,我們『守陵人』一脈,與它井水不犯河水。我們守我們的龍脈,他們搞他們的科技。但現在,他們已經把手伸得太長了。他們想要染指那些不屬於他們的力量,想要用他們那套冰冷的邏輯,來解析甚至取代天道。」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

  「今天,老道我破例出手,不僅是為踐行對李蒼梧的承諾,也是在向『天機』表明一個態度。」

  他轉過頭,看著蘇洛,眼中閃爍著精光。

  「小子,你今天捅下的這個窟窿,雖然會給你帶來無盡的麻煩,但也創造了一個絕無僅有的機會。你等於是在天道上,開了一扇屬於你自己的『後門』。」

  「老道我,想在你身上,下一個賭注。」

  他走到蘇洛面前,將那枚刻有「守」字的木牌,鄭重地放在了蘇洛的手中。

  「這枚『守陵令』,你拿著。從今天起,你便是半個『守陵人』。憑此令,你可以去尋找神州大地上的其他『守陵人』,他們或許不會幫你,但至少不會與你為敵。」

  「老道我壽元將近,守不了這泰山多久了。這個世界的未來,或許終將落在你們這些年輕人的肩上。」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東海,去幽都,去找到你老師想找的答案,去終結他未能終結的因果。」

  「告訴『天機』,也告訴這天下所有窺伺神州本源的宵小之輩——」

  老道士鬚髮無風自動,一股磅礴如山嶽的氣勢沖天而起。

  「只要『守陵人』尚存一人,這神州,便不是誰都能踏足的後花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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