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水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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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玄清此時心情很複雜。

  他曾經的一些疑問,終於從昔日的江神龍王這裡得到了一些解答。

  但他的疑惑不但沒有減少,還更多了。

  望著金色龍神像,雖然宋玄清感覺這位龍鎏前輩的殘念不一定能跟他正常溝通,說的那些話也更像是既定的播放程序。

  但宋玄清還是試探著問道:「龍鎏前輩,您說我會來到這裡便說明此方天地生機未斷,您說我是此方天地往後存續的希望,難道天地有什麼大危機嗎?又是何危機?」

  不然為什麼要這麼說?

  宋玄清的聲音在偌大的神殿中迴蕩。

  卻始終未有龍吟聲響起,給予回應。

  龍鎏說完那一大段話後,只抬頭神情悵然幽深的望著殿門的方向。

  而宋玄清說的話,他似乎壓根沒聽見。

  在兩息之後,龍鎏的這道殘念似乎也到了極限。

  長長的一聲嘆息過後,龍神像散發的耀眼金光開始變得黯淡。

  「淮江可老,天地將傾;吾等守不住這終局,唯願君,能守得住這天地江川。」

  龍鎏最後道完這句,神息便漸漸飄搖散去。

  金色的龍神像也隨之緩緩化作飛沙。

  守在這江神宮中萬萬年的金龍神像,隨著龍鎏殘念褪去,也要隨之離散。

  宋玄清神色惘然,嘆了口氣,站在殿門口遠遠的向金龍神像躬身一揖。

  如果可以,他也想守住這天地江川,萬民生靈。

  但天地的危機到底是什麼危機啊?

  此方世界出了問題宋玄清早有預料,他早就發現了,只是他所了解的終究不多。

  這好不容易來個知情神吧,宋玄清本想仔細問問龍鎏,天地到底出了何危機,對於他接下來該怎麼做,龍鎏有沒有指導意見。

  結果龍鎏留下的這道殘念像個播放器,只給他留影像信息,不能溝通。

  ……雖然龍鎏早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不能溝通也挺正常。

  唉,這龍鎏上來就告訴宋玄清,他背負的責任重大,卻連天地具體有什麼危機都不說明白。

  這昔日的江神龍王也是,既然留了信息,怎麼不乾脆留全面一點?

  還是更多的真相,要等他成為新任淮江江神,才能知曉?

  龍鎏不是說了,他還留了更多的東西在江神宮中。

  待他成為淮江江神,江神宮自動認他為主,他就能支配取用。

  江神宮能歸他所有的話,倒是不錯。

  宋玄清自覺他離淮江神位不遠了,屆時江神宮便能徹底成為他的執掌之物。

  到時候也不用等江神宮顯形才能進入了。

  而且這江神宮,作為神靈府邸來說還是不錯的。

  住了這麼久的神廟,他也該有自己的神宮了吧?

  只可惜,好不容易見到昔日舊神的殘念,宋玄清心裡的許多疑問卻依舊得不到答案。

  龍鎏還說等到他神位穩固、神力足夠,天地自會為解答這些疑惑?

  這不就是說他現在神位還不夠高,沒資格接觸真相嗎?

  雖然收了龍鎏五十萬香火值,不過宋玄清還是覺得他有點小氣。

  不說透露全部,好歹透露一些啊。

  另外,上古神靈那麼多,淮江江神隕落了,那其餘神靈呢?

  沒有一個還存在的嗎?

  又在何處呢?

  其實宋玄清以前不是沒有過一些比較黑暗的想法,比如上古神靈是不是躲起來了,高懸於天外,故意不管凡間事。

  雖然也就是偶爾瞎想。

  上古傳說中,神靈執掌天地時,世間還是井然有序的,不說平和,但也沒有這麼混亂黑暗。

  現在宋玄清差不多摒棄了之前那種想法了。

  龍鎏沒必要騙他,還拿出這麼一大筆香火值來忽悠他,且後面連江神宮都要給他。

  如果淮江江神尚在,用得著這麼騙他一個小神?

  而且系統提示里寫的清清楚楚,舊淮江江神。


  淮江現如今是無神的。

  龍鎏總不可能主動捨棄江神位。

  他只能是死了。

  不過上古那麼多的神靈,不乏修為通天的尊神,他們在天地危機的面前都盡皆消散不見了。

  卻相信他一個後來的新生神靈,能比他們還強?

  甚至他們在不知幾萬年前,就已經推衍天機,知道了會有他這位新生神靈的出現。

  而他們真的相信,他真能接過上古神靈的重擔,成為此方天地存續的希望?

  另外系統究竟是何存在?

  那些上古神靈,該不會連他非此世之人,穿越而來這件事都知道吧?

  「……沒一個簡單的啊。」宋玄清搖了搖頭。

  隨著一聲高昂悲憫的龍吟傳遍江神宮,甚至連蹲在外面捨不得離去的蛟王都聽到。

  金龍神像也隨之徹底化作飛煙散去。

  虛空中似乎還隱有龍吟聲迴蕩,訴說著昔日江神的守望。

  偌大的神殿中沒了那尊巨大的神像,霎時空空蕩蕩。

  但不過一兩息,精純的江脈水精之氣朝殿中匯聚而來。

  一縷清光在半空鋪開,緩緩凝出一方立體的青色虛影。

  看著似是江河水脈的具象化虛影。

  初時成型,主江幹流如一條銀鱗巨龍,盤桓橫貫,水色瑩白如練,流轉不息。

  萬千支脈如經絡般向四方舒展,水網密織,處處水光瀲灩,深潭水眼、江底靈脈節點都亮著瑩瑩的藍光,靈機在整個水脈中奔涌如潮。

  連虛影周圍的空氣都被這磅礴的水之生機侵染。

  宋玄清皺眉,略感奇怪,這江河水脈的具象虛影,看著有點像淮江啊……

  但好像也不是淮江吧?

  淮江有這麼大嗎?

  直到一息過後,虛影完全凝定。

  那沁人的青色水靈光華,霎時開始緩緩褪去光芒。

  方才耀眼的青色江脈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下來。

  像是時光在眼前倒流。

  銀龍般的幹流漸漸黯淡,大半河段褪去瑩白,縮成了灰敗的枯線,只剩零星幾處節點還浮著微弱的水光。

  曾密如蛛網的支脈,一半都斷了流,有的只剩一截干硬的河床虛影,有的直接在中途戛然而止,像被生生掐斷的血管。

  那些曾亮著藍光的水中靈脈節點,也一個個熄滅,江脈之間布滿了細密的裂痕,本該流轉不息的靈機順著這些縫隙絲絲縷縷地逸散。

  整片江脈虛影的光澤都在一點點黯淡下去。

  最終只剩一條殘缺不全,靈機渺然的江河水脈虛影懸在半空,與最初的江河盛景判若兩途。

  宋玄清看出來了,這是現如今的淮江水脈。

  而初時成型的那磅礴水脈虛影,應該是上古時的淮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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