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1章 煙鎖池塘柳的下聯也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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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禁軍雖然不解,卻還是立即將王騰拖回了大殿中央,重重丟在地上。

  高陽看著武曌,又順著她方才的目光,看向了一旁負責記錄,兩眼近乎快要冒光的起居郎和殿外等候傳話的內侍。

  下一刻。

  高陽便明白了。

  現在的王騰還罪不至死,這要是砍了,對武曌的聲名還不好。

  但問題是,這再留下去。

  他只怕到時候武曌連後悔都來不及啊!

  一旁。

  王騰趴在地上,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接著。

  他臉上的恐懼一點一點的消失。

  陛下都已經要將他拖到殿門前砍了,卻又臨時收回了旨意!

  鄭大學士更是親口承認,他的倒順聯的確對上了!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他王騰的才華沒有問題!

  有問題的,只是選材稍顯不雅!

  陛下雖然無比震怒,卻終究不願錯殺一個真正的天才!

  王騰緩緩抬起頭。

  呼!

  死裡逃生以後。

  王騰眼中的自信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更加強烈。

  下一聯。

  只要下一聯足夠文雅,他便能將先前的一切全都扳回來!

  宮門之外。

  「婦人上錯床,錯上人夫!」

  「黃山落葉松,葉落山黃!」

  「日照老年人,年老照……」

  傳話太監每念一句,王聖的臉便白上一分。

  等到三句全部念完,他的嘴唇都開始發抖。

  錢明禮已經不問了,他只是靜靜看著王聖。

  陸懷安也靜靜看著王聖,周圍那些剛剛還在高喊王騰懷才不遇的學子,也同樣靜靜的看著王聖。

  王聖沉默了足足五息。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

  「第一聯看似寫婦人誤上床,實則是在告誡天下士子絕不可行差踏錯。」

  「須知一步錯,步步錯!」

  「至於第二聯……」

  王聖的聲音頓了頓,額頭上不斷有冷汗滑落,大腦在飛速的運轉,但還是強行開口道。

  「至於這黃山落葉自然是在說歲月無情,日照老人,則是說人終有老去的一日。」

  「王公子以黃山之葉,照人間之老,這寫的是光陰流轉,人生苦短!」

  錢明禮望著王聖,一臉幽幽地問道,「那『年老照……』,這又當如何解釋?」

  「呃……」

  王聖張開嘴,半晌沒有發出聲音。

  陸懷安在一旁小聲的道。

  「或許……是說老人要多曬太陽?」

  王聖眼前一亮,頓時連連道。

  「對!」

  「人老之後更要常曬日光,如此方能延年益壽!」

  錢明禮徹底不說話了。

  他開始懷疑自己這幾日究竟是在替王騰喊冤,還是在與王聖一起發瘋……

  但王聖仍舊攥緊拳頭,一臉堅定。

  「倒順之意已經對上了,王公子只是……只是用詞大膽了一點!」

  「只要下一題收斂鋒芒,必能扳回來!」

  金鑾殿內。

  鄭玄齡已經不想再出題了。

  他一連向後退了兩步,擺明了不願再與王騰有半點文壇上的關係。

  一旁。

  盧文沉著臉走出,朝武曌抱拳道。

  「陛下,臣有一聯可考校王騰,還請陛下應允!」

  武曌掃了一眼盧文,淡淡點頭道。

  「准奏!」

  盧文看向金鑾殿正中央的王騰,負手道。


  「王騰,本官來出一聯,這一聯你可要好好對了。」

  王騰聞言,立刻點頭。

  「還請大人出上聯!」

  盧文直接道,「我大乾學子為了科考,讀書二十載,自當費眼,許多學子高中後,雖有了官名,卻也因為用眼過度,看東西模糊,太醫院將此病稱之為近視。」

  「而且這個趨勢在我大乾朝堂變的越來越明顯,因此本官的這一上聯便是今世進士,儘是近視!」

  「你若再敢以污言穢語作答,不必陛下開口,本官親手打死你!」

  說到最後一句,盧文的語氣惡狠狠的,顯然是忍了王騰許久。

  但這一上聯,還真是他的得意之作,在心中憋了許久了。

  無論是押韻還是諧音,都恰到好處。

  王騰被這話嚇得一哆嗦,有點畏懼。

  他先是在嘴裡反覆念了兩遍,暗自揣摩。

  今世,進士。

  儘是,近視。

  四個詞的讀音相近,倒是有點東西。

  這一次他吸取教訓,堅決不想人體,更不去想男女之事。

  這該怎麼對呢?

  忽然。

  王騰腦中靈光一閃。

  「有了!」

  盧文一臉震驚,「你又有了?」

  「這麼快?」

  王騰望著朝中的文武百官,臉上洋溢著巨大的自信,「學生早就說過,對聯才是學生最擅長的東西!」

  「盧大人上聯出今世進士,儘是近視,那學生下聯便對窟里苦力,哭隸酷吏!」

  嗯?

  盧文猛地抬起頭。

  鄭玄齡也愣住了。

  窟里,苦力。

  哭隸,酷吏?

  這一個下聯不但讀音相近,甚至勉強串成了一個受酷吏欺壓的苦役之景。

  雖然仍談不上什麼佳聯,卻真有幾分急智!

  竟還真讓他對上了!

  就連崔星河都忍不住重新打量王騰。

  「這一聯,倒真有些意思。」

  盧文沉默片刻,也不得不點頭。

  「勉強可取。」

  鄭玄齡卻更加痛苦了。

  因為這證明王騰不是完全不懂。

  他分明有一點歪才,卻偏偏將九成才華都用在了膀胱、錯床和老人身上!

  高陽一臉怪異,認真的打量著王騰。

  不知為何,這一聯給他的感覺怪怪的,竟莫名的有些熟悉。

  王騰感受著滿朝文武重新變得驚訝的目光,只覺得一股熱流直衝天靈蓋。

  成了!

  他王騰真的成了!

  方才那些齷齪下聯,那只是沒有找到狀態!

  現在的他,終於展現出了真正的實力!

  宮門之外。

  當「窟里苦力,哭隸酷吏」傳出來時,王聖瞬間滿血復活。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王公子方才只是在熱身!」

  「窟里苦力、哭隸酷吏,這是何等的精妙,何等的悲憫!」

  「王公子寫的是苦役之悲,更是酷吏之惡!」

  「王公子前面寫百姓之病,中間寫人倫之失,現在又寫酷吏之害,這幾副下聯看似十分散亂,實則卻是從身體到家庭,再到朝堂,層層遞進!」

  「這是一盤大棋啊!」

  陸懷安長長鬆了一口氣,一臉嚴肅道。

  「原來如此!」

  「難怪我方才總覺得幾副下聯之間,隱有一條暗線!」

  錢明禮猛地轉頭,有些震驚。

  「你方才明明什麼都沒看出來!」

  陸懷安臉色一僵。

  王聖卻大手一揮。


  「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盧大人已經親口說了,此聯勉強可取!」

  「難道你們沒發現嗎?王公子的才氣已經漸漸開始壓不住了!」

  周圍那些已經快要絕望的世家學子,也重新振奮起來。

  「王公子果真是被陰間題耽誤了!」

  「朝廷當還王公子清白!」

  「再來一聯!」

  「讓王公子徹底自證!」

  一時間。

  宮外群情激奮,聲浪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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