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8章其實學生最擅長的是對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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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

  一道聲音,很快傳到了宮門之外。

  「王騰首問經義,對答無錯!」

  「鄭大學士親評,未見己意,卻也沒有答偏!」

  宮門外頓時響起一片歡呼。

  王聖猛地一拍大腿,滿臉振奮。

  「如何?」

  「我早就說了,王公子並非無才!」

  陸懷安也一臉興奮的道。

  「面對鄭大學士的當殿考校,還能從容作答,這便是底蘊!」

  錢明禮卻皺了皺眉,「可這回答……似乎只是背出了原文,延伸的有些少啊!」

  王聖當即搖頭。

  「錢兄,你只看見了表面!」

  「王公子初登金殿,面對女帝與百官,卻不故作高深,只以最樸素之言直指忠孝之本。」

  「這叫什麼?」

  「這叫返璞歸真!」

  陸懷安立馬深以為然地點頭。

  「王兄高見。」

  錢明禮張了張嘴,他總覺得這四個字用得有些勉強。

  但王騰畢竟才答第一題。

  或許,真是在藏鋒?

  金鑾殿內。

  鄭玄齡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繼續道。

  「老夫聽聞你名下曾有一篇《論士之立志》,傳遍長安。」

  「既然經義尚可,那老夫便再試試你的詩才。」

  「你便以新科為題,當殿賦詩一首吧。」

  王騰的心臟猛地一緊。

  即興作詩,這他確實不行。

  但幸好來長安之前,王世安就怕明經科考詩詞,因此花了重金請人寫了不少詩讓他提前背下,這其中正好有一首新科詩!

  王騰閉上眼睛,努力回憶片刻。

  緊接著。

  他猛地睜眼,高聲吟道。

  「十載寒窗志未休,一朝策馬入皇州。」

  「若教此日凌雲去,定叫文章冠九州!」

  王騰的聲音落下。

  大殿內安靜了片刻。

  這首詩稱不上佳作,格律算是勉強過關,辭藻也極為尋常,最後一句更是狂得沒有半點鋪墊。

  盧文皺了皺眉。

  「詩氣浮躁,才氣平平。」

  鄭玄齡也淡淡道。

  「有少年意氣,卻無咀嚼之味。」

  崔星河沒有點評,只在心中給了四個字。

  中人之作。

  李文軒臉上的認真更是淡了幾分。

  這等詩若是放在尋常書院,或許能換來幾聲喝彩。

  可要說憑此與他齊名,那便未免有些可笑。

  但王騰只聽見了「少年意氣」四個字。

  有意氣!

  這不還是在誇他嗎?

  王騰心頭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腰杆挺得更直,也更加的放鬆了。

  他甚至忍不住看了李文軒一眼。

  這一眼之中,隱隱帶著幾分爭鋒之意。

  李文軒:「?」

  李文軒沉默了。

  他不明白,王騰究竟是從哪一句點評里聽出了自信。

  很快。

  這首詩也被原封不動地傳到了宮門之外。

  人群聽完,先是一靜,隨後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驚艷。」

  「最後一句文章冠九州,未免太直白了些。」

  「這便是寫出《論士之立志》的才子?」

  錢明禮也忍不住的道。

  「王兄,這首詩只能算中規中矩。」

  「這莫說壓過李文軒,便是放在今年明經前十,只怕也排不上號。」


  王聖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

  但他很快便挺起胸膛,開口道。

  「錢兄,你太急了。」

  「要知道真正的絕世才子,豈會一上來便將所有鋒芒盡數露出?」

  「方才的經義是試筆,這首詩便是熱身!」

  「況且十載寒窗、凌雲而去、文章冠九州,看似直白,實則將士子埋藏心中十年的野心一朝釋放。」

  「在我看來,這不是一首詩。」

  「這是王公子向天下發出的戰書!」

  陸懷安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不錯!」

  「王公子是在蓄勢!」

  「詩中越是直白,越說明他不屑以華麗辭藻來遮掩本心!」

  錢明禮看了兩人一眼,又看了看周圍重新振奮起來的人群。

  他遲疑半晌,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或許……真是熱身?

  金鑾殿內。

  鄭玄齡也感覺有點不對了,他出聲問道。

  「王騰,你可還要再試試詩賦?」

  王騰現在已經不怎麼慌了。

  他謹記王世安的教誨,決定主動揚長避短。

  「回鄭大學士。」

  「詩賦不過小道,其實並非學生最擅長之處。」

  鄭玄齡眉頭一挑。

  方才那首詩真的只是熱身?

  莫非這王騰當真另有絕學?

  「那你最擅長什麼?」鄭玄齡一臉好奇道。

  王騰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濃濃的自信。

  「對子!」

  「學生自幼便對文字極為敏銳。」

  「無論拆字、疊字、諧音,還是藏形、倒順,皆可一試!」

  此話一出。

  鄭玄齡都愣了一下。

  盧文與崔星河也稍稍站直了身體。

  對聯看似是小道,卻最考急才。

  尤其是像一些機關聯,既要看出字中玄機,又要在極短時間內找出相應的文字,這絕非死記硬背便能矇混過去。

  這倒是最適合驗證王騰真實才學的法子。

  鄭玄齡見王騰如此自信,也來了幾分興趣。

  畢竟他鄭玄齡一生之中,最喜歡的便是與人對對子啊!

  「好。」

  「那老夫便先出一道拆字聯。」

  「你且聽好了,老夫的上聯是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

  鄭玄齡的聲音落下,不少官員都面露思索。

  李文軒也不例外,第一時間便在思索下聯。

  琴瑟琵琶四字,上方共有八個王字。

  所以下聯既要對上四字相同的部件,又要扣住後面的「八大王,王王在上」,這副上聯出的可並不算簡單。

  王騰卻眼前一亮。

  八個王。

  王王在上。

  那麼下聯,也該尋找幾個擁有相同部件的字。

  王騰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的便是「月」字!

  而人體之字,大多帶月!

  膀。

  胱。

  膿。

  腫!

  四個月!

  有了!

  王騰猛地抬頭,聲若洪鐘的道。

  「鄭大學士這上聯出的好,但學生已想出了下聯!」

  「在我大乾,醫者說膀胱掌尿,但一旦腫脹,便為病,且極為難受!」

  「故您出八大王,王王在上,那學生便對膀胱膿腫,四個月,月月遭殃!」

  轟!

  剎那間。

  整個金鑾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武曌搭在龍椅上的手停住了,鳳眸陡然瞪大。

  鄭玄齡張著嘴,半天沒有發出聲音。

  這下聯?

  李文軒也是一臉錯愕,如見鬼了一般看向王騰。

  陳法更是本能地開始思索。

  此聯若被起居郎寫進史書,究竟算文壇之恥,還是御前失儀?

  高陽也是嘴角一抽。

  事情……開始越發的不對勁了。

  王騰看著眾人的反應,心臟卻在瘋狂的跳動。

  安靜!

  滿朝文武全都安靜了!

  震住了!

  他這一聯,直接把女帝和滿朝文武全都震住了!

  王騰強行壓下心頭激動,主動解釋道。

  「鄭大學士。」

  「您的上聯琴瑟琵琶,共有八王。」

  「學生所對的膀胱膿腫,則共有四月。」

  「八王對四月,王王在上對月月遭殃。」

  「字形相合,數字也合。」

  「這如何?」

  鄭玄齡下意識的一個用力,連鬍子都被捋掉了幾根。

  他很想說不如何。

  可他身為翰林院大學士,又不能昧著良心說這玩意半點機關都沒扣上。

  鄭玄齡憋了足足三個呼吸,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

  「字形的確扣住了。」

  王騰聞言,雙眼大亮。

  鄭玄齡緊接著道,「但此下聯意境全無,措辭污穢,簡直是有辱斯文!」

  王騰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

  後半句聽不聽無所謂,有這前半句就夠了。

  字形的確扣住了!

  第三題,他又過了!

  與此同時。

  宮門之外。

  傳話太監漲紅著臉,將這一問一答原原本本地念了出來。

  原本嘈雜的人群,頃刻間安靜。

  錢明禮緩緩轉過頭,看向王聖。

  陸懷安也看向王聖。

  兩人:「?」

  王聖嘴角的笑容也驟然僵在臉上。

  「膀胱膿腫?」

  「四個月?」

  錢明禮忍不住的道,「王兄,難道這也是熱身?」

  王聖的額頭開始微微冒汗。

  但當他聽見「鄭大學士親口承認字形扣住了」之後,眼中也重新有了光。

  「錢兄,陸兄,你們莫要只盯著膀胱還有膿腫!」

  「我倒覺得對的挺好的,正所謂八王對四月,王王在上對月月遭殃,這機關何等嚴密?」

  「要知道真正的奇才,從來不拘泥於雅俗!」

  「更何況,膀胱膿腫乃百姓常見病痛,王公子身在金殿,心中所念卻仍是民間疾苦,這分明是借粗鄙之詞,寫蒼生之痛!」

  陸懷安聞言,神情一震。

  「原來如此!」

  「王公子看似粗俗,實則心懷萬民!」

  錢明禮沉默了。

  周圍原本覺得不對的學子,也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王公子果然高深!」

  「若非王兄點破,我等竟只看見了膀胱!」

  「慚愧,慚愧啊!」

  錢明禮聽著四周的讚嘆,又看了看滿臉莊嚴的王聖。

  一時竟分不清究竟是自己有問題,還是這個世界有問題。

  ps:(前方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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