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0慶祝的酒,我娘子怎麼跟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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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番話落下。

  貢院外忽然靜了。

  尤其是一眾住在城外寒士棚的學子們,更是雙眸微微有些發紅,瞬間便想到了這幾日的夜。

  他們住在城外的棚屋裡。

  最開始棚頂漏風,夜裡冷得人骨頭疼。

  但朝廷出手了,朝廷派人送來了蜂窩煤,又有工部的人找小吏修了幾處漏風漏雨的棚角。

  並且伙食也上來了,基本上每日都有一碗肉湯。

  雖然肉不多,但那湯是滾熱的。

  這對他們這些盤纏幾乎見底,一文恨不得掰成兩文的寒門學子來說,那碗湯能頂半條命!

  並且不光這些,還有珍貴的蠟燭……

  宋橋怔怔的站在人群里。

  周遠也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周遠才低聲道:「宋兄。」

  宋橋看向他。

  周遠的喉嚨滾了滾,開口道。

  「我昨晚喝了三碗肉湯。」

  宋橋陷入沉默。

  周遠又開口道:「前晚,我還領了兩塊蜂窩煤。」

  宋橋繼續沉默。

  周遠的臉上浮現出幾分羞愧。

  「我一邊喝肉湯,一邊罵高相不是人,出的題太變態了,簡直不當人子,我……我還罵得挺大聲。」

  「哪怕就在剛剛,我還說高相為何不殺了他們,要這些錢作甚……我沒想到,這竟然是為了給我們改善生活……」

  宋橋看了他半晌,幽幽道:「我覺得吧……你倒也不必太慚愧。」

  周遠一愣。

  宋橋道:「因為說一千道一萬,這確實挺不是人的。」

  周遠:「……」

  旁邊幾個寒門學子也都神色複雜。

  有人低聲道:「所以我們喝的肉湯,是這些買題人的銀子?」

  另一個人摸了摸懷裡的蜂窩煤牌子。

  「我昨晚燒的煤,也是買題人的銀子?」

  又有人看向自己身上補過的舊棉衣。

  「我病時領的藥,也是?」

  短暫的沉默後。

  周遠一臉認真的道:「這麼一想,那肉湯好像更香了,昨晚應該喝五大碗的!」

  宋橋:「……」

  眾人:「……」

  本來挺沉重的氣氛,被他一句話差點攪散。

  可笑歸笑,許多寒門學子眼圈卻紅了。

  他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沒有那一碗肉湯,沒有那幾塊蜂窩煤,沒有修繕過的棚屋,有些人真不一定撐得到放榜這一天。

  可誰能想到,這些錢竟是高陽從買題舞弊的人身上坑來的。

  這法子缺德嗎?

  缺德。

  可痛快嗎?

  太痛快了。

  「高相……」

  一些寒門學子紛紛攥緊拳心,雙眸通紅的喃喃自語。

  張平最後笑眯眯的道。

  「乾王另有話,要傳給諸位士子。」

  「往後大乾科舉的每一屆都會有泄題的風聲傳出,也會有賣題的人,大家也都不要太奇怪,因為這其中,很有可能就有乾王派出去的人。」

  「想買的,大可買!」

  張平說完,拍了拍一旁的朱三。

  朱三頓時以自己的全力,將手中的牌子舉到了最高,那奉旨賣題四個大字和朱三那張欠揍的臉在金色陽光的照耀下,顯得熠熠生輝,極為刺眼。

  眾人:「?」

  貢院外:「……」

  這番話說完,張平直接帶著錦衣衛溜了,只留下一片死寂與震撼的貢院。

  陳法站在人群的一角,臉上掛著一抹邪笑。

  他望著幾人的背影,忽然看向了定國公府所在的方向,淡淡一笑道,「自今天開始,大乾科舉舞弊將不復存在!」


  「活閻王……果真厲害!」

  他說完,便大步轉頭,徑直離去。

  但他越發好奇高陽了。

  奉旨賣題坑一筆銀子,再抓人,再坑一筆保釋金,最後還將這件事捅破,說以後的每一屆科舉都會有人賣題。

  誰敢買?

  誰不怕碰上這奉旨賣題的朱三?

  然後自己花了大價錢買了廢題,而這還不夠,還得被錦衣衛抓去坐牢,再交一筆保釋金。

  然後這筆錢,還補貼給寒門子弟改善生活了。

  這誰頂得住?

  這一頓騷操作,哪怕是他一個變態都覺得十分變態。

  林照野也神色複雜,深吸了一口氣。

  「這活閻王……果然名不虛傳!」

  「真變態啊!」

  說著。

  他也猛地轉身,上了馬車。

  明經第三,無論如何都會入朝為官,能在高陽的手底下,他覺得自己應該能學上不少。

  另一頭。

  許觀瀾也是一臉震撼,徹底服了。

  「高相這一手操作,著實是……厲害!」

  「不但為我等寒門提供了庇護,還直接堵死了以後的科舉舞弊,這樁事一出,哪怕以後真有試題泄露了,學子們也不敢買了。」

  「而那些盜題,想要博取巨大利潤的人,也會因為學子不敢信,不敢買,所以不敢去鋌而走險。」

  「這可謂是兩者相輔相成。」

  許觀瀾頗為感嘆的道。

  他只覺得論手段和變態,自己還是太嫩了一點……

  一旁。

  宋橋和周遠也連連點頭,佩服不已。

  「高相真乃神人也!」

  「此等操作,簡直聞所未聞。」

  但說完之後。

  周遠便望著宋橋腰間的酒葫蘆,一臉落寞的道,「可惜了,這提前開好的慶祝的酒我是喝不上了。」

  隨後。

  他的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容,望著許觀瀾道,「但無妨,我喝不上,還有許兄!」

  也在這時。

  一個驛站的小廝快步跑來,當他瞧見周遠後,頓時朝這快步跑來。

  「周公子,有您的信。」

  小廝掏出一封信,開口道。

  「我的信?」

  周遠先是一愣,隨後笑著道。

  「兩位見笑了,這定是我娘子的信!」

  「她臨行前說,若我高中,便在村口擺三日流水席,若我不中,也等我回去一起賣豆腐。」

  「唉,還是我娘子懂我。」

  說話間。

  周遠拆開信,看了一眼。

  但只是一眼,他便整個人都僵住了。

  最後,他手中的信驟然滑落在地,一臉呆滯的道。

  「臥槽!」

  「我娘子跟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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