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 王世安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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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

  王騰也雙目無神的走了出來,一張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多年舞弊,千辛萬苦,一朝盡喪!

  王世安一見王騰,卻是滿臉喜色,一臉期待地迎了上去。

  「吾兒!」

  「考得如何?」

  「為父方才還與諸位叔伯說,你此番必能一鳴驚人!」

  「如今看來,你果然沒讓為父失望!」

  王世安一臉笑意的道。

  嗯?

  王騰抬起頭,看著自己的親爹,忍不住的問,「爹,你眼疾又加重了?」

  王世安這才睜大眼睛,看清了王騰臉上的神色。

  那眼睛竟紅的如兔子一般,顯然是哭的比在場任何一個學子都要傷心。

  但沒道理啊!

  他們買了題,而且是許多許多的題!

  花的可當屬長安之最!

  這他娘的翻車了?

  王世安的心頭一沉,出聲問道。

  「吾兒,怎麼了?」

  「難道是出了什麼變故?」

  王騰一臉哽咽的道:「爹。」

  「孩兒……孩兒……」

  王世安一臉緊張的道:「如何?」

  王騰眼淚又掉了下來。

  「爹,孩兒想娘了。」

  王世安:「?」

  周圍幾個家主也一臉面面相覷。

  這是什麼答法?

  王世安一把抓住王騰的胳膊,將他往旁邊拉了幾步,壓低聲音道:「題呢?」

  「題沒中嗎?」

  王騰臉色更白。

  他聲音細若蚊蚋。

  「沒……沒中。」

  王世安皺眉道:「沒中幾題?」

  王騰嘴唇哆嗦著,豎起一根手指。

  「一題?」

  「那還好啊,怎麼哭成這個鳥樣?」

  「不,是一道……都沒中。」

  轟!

  王世安腦子像被人敲了一棍。

  他身體晃了晃,差點當場栽倒。

  「你說什麼,花了上萬兩,一道都沒中?」

  王騰哭著點頭。

  「爹,你別問了。」

  「孩兒現在只想娘。」

  王騰頓了頓,忽然像想起了什麼,滿臉慶幸地低聲道。

  「不過還好。」

  「幸好爹這幾日沒在外面吹噓孩兒。」

  「否則我王家以後就丟人丟大發了。」

  王世安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的僵住。

  他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了一口氣。

  最後,他用一種近乎破碎的聲音道:

  「吾兒。」

  「爹……已經吹了三天三夜了。」

  王騰:「……」

  下一刻。

  王騰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

  另一邊。

  林照野也走出了貢院。

  北地林氏的族老立刻迎上。

  「照野,如何?」

  「可有把握?」

  林照野回頭看了一眼貢院大門,沉默片刻後才搖了搖頭道:「難。」

  族老眉頭一皺。

  「連你也覺得難?」

  林照野緩緩的道:「活閻王的題不是尋常的難。」

  「他出的題不偏。」

  「但每一道,都問在大乾命脈上。」


  「若無治世之心,只憑背誦經義,根本寫不出來。」

  「這次明經科,不好說了。」

  族老聞言,猛地怔住。

  林照野又道:「高陽此人……」

  「不可小覷。」

  族老神色也變了。

  林照野是什麼人?

  北地林氏年輕一代最出色的人。

  能讓他說出「不可小覷」這四個字,便說明這場恩科,絕非外界想得那麼簡單。

  另一邊。

  李文軒走出考場時,依舊維持著世家子弟的體面。

  他衣衫整齊,步伐也還算穩。

  可李心月還是一眼看出,李文軒的臉色比入場時白了許多。

  李心月立刻迎上前,輕聲問道:「兄長,如何?」

  李文軒沉默片刻,緩緩道:「題換了。」

  「那活閻王在七日之內,將所有題全都換了。」

  李心月聞言,一雙美眸中閃過一抹異彩。

  果然。

  她猜得沒錯,高陽越是沒有動靜,那反而動靜越大,越恐怖!

  而且她看李文軒臉上的表情,似乎這些題……還極不簡單!

  李心月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道:「題很難?」

  李文軒搖了搖頭。

  「不是難。」

  「是狠。」

  他看向貢院門口那些哭得失態的考生,語氣複雜。

  「高陽不是簡單換了明經科的試題,他是換了明經科的根!」

  轟!

  李心月聞言,頓時一臉愕然,有些不敢置信。

  李文軒繼續道:「若是舊科,我有七成把握奪魁。」

  「那現在呢?」

  李文軒沉默很久。

  「我不敢言。」

  這四個字落下,李心月心中巨震。

  李文軒從小到大,何曾說過「我不敢言」?

  能讓心高氣傲的他說出這番話,這足以說明了這一場明經科的試題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李文軒抬頭望向定國公府的方向,眼底第一次沒有了入場前的篤定。

  「從今日起,明經科再也不只是簡單的背書了……」

  「……」

  貢院外,議論聲越來越大。

  直言報的周述親自帶人守在外面,一邊聽考生複述考題,一邊飛快記錄。

  「王法可否入佛門。」

  「土地兼併朝廷是否干預。」

  「六科官吏如何並用。」

  「民可使由之,兩種斷法。」

  「制度之信與德行之信。」

  每記下一題,周述的嘴角便狠狠地抽一下。

  等記到策論三題時,他連手裡的筆都頓了頓。

  狠!

  太狠了!

  周述抬頭看了一眼貢院門前哭成一片的學子,喃喃的道:

  「難怪這麼多人哭。」

  「這哪是科舉?」

  「這是把朝堂搬進號舍了。」

  別說明經科的學子了,哪怕是一旁的五科考生聽著這些題,一個個的臉色也變了。

  明法科的隊伍里。

  王景行臉色陰沉。

  他原本對明法科極有自信。

  可聽完明經科這些題,他心中的輕視已經散了大半。

  高陽連明經科都能考成這樣。

  明法科會簡單?

  這不現實。

  陳法站在一旁,眼神卻越來越亮。

  他低聲道:「果然。」

  王景行瞥了他一眼。

  「果然什麼?」


  陳法笑著道:「高相這次不會考死律。」

  「他會考活案。」

  王景行冷冷的道:「這位兄台看起來倒是十分興奮。」

  陳法一臉平靜的道:

  「若只考背律文,我未必勝過世家子弟。」

  「但若考真案,世家子弟當懼我。」

  不遠處。

  韓慎低頭整理著考籃,什麼都沒說。

  但他的手很穩。

  縣衙八年,冤案假案,他見得太多。

  若明法科真考公堂,他反而覺得自己終於等到了機會。

  明算科那邊。

  李承器的臉色不太好看。

  一名商戶出身的考生低聲道:「明經科都考皇家銀行了,那我們明算科恐怕不是簡單的雞兔同籠了。」

  明工科隊伍里。

  魯鐵柱撓了撓頭。

  他聽別人說,明經科把讀書人考哭了。

  他有點緊張。

  「明工科不會也讓我論什麼民貴君權吧?」

  旁邊有學子冷笑:「你怕了?」

  魯鐵柱一臉認真的道:「怕倒不怕。」

  「大不了沒有畫圖題,我直接回老家。」

  那人:「……」

  明醫科。

  秦素壓了壓帽檐,眼神凝重。

  若明醫科也像明經科那樣,不考死方子,而考真病、疫病、急症、取捨……

  她反而不怕。

  因為她見過真正的病人!

  明農科。

  陳稻生聽完明經科慘狀,手心冒汗。

  旁邊的少年出聲問道:「陳兄,怕嗎?」

  陳稻生想了想。

  「倒也不怕。」

  「考不好就回家種地,嗯……我本來就是個種地的!」

  「這有何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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