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4章 再臨翰林院,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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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素站在人群邊緣,懷裡抱著藥箱,當聽到陳稻生的話,她也輕輕點了點頭。

  「我也信。」

  「我一路從幽州來,若不是沿途官驛看見六科取仕的告示,若不是長安城外有這片考棚,我根本走不到這裡。」

  「若朝廷真只想讓富家子弟中,那又何必開六科取仕,何必給我們搭棚、施藥、送煤?」

  「錯的是泄題的人,買題的人,但絕不是高相和朝廷!」

  魯鐵柱坐在一旁,啃著饅頭,有些含糊不清道:「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俺只知道,俺昨夜睡得暖,今天湯里有肉。」

  「誰給俺肉湯喝,誰讓俺能考試,俺就信誰。」

  這話粗糙,卻實在。

  不少人都忍不住笑了。

  原本壓抑的氣氛,也慢慢鬆動了一些。

  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碗裡的熱湯,眼眶微微泛紅。

  是啊。

  若朝廷真不管他們,又何必做到這一步?

  若高陽真只想收買世家,又何必開六科取仕,又何必為了他們這些窮學子,把客棧掌柜拉到街上掛木牌?

  一名寒門書生深吸一口氣,將手裡的書卷重新展開。

  「陳兄說得對。」

  「我們買不起題,也不該去想那些歪路。」

  「若高相真換了題,那我們還有機會。」

  「若高相沒換……」

  他說到這裡,先是頓了頓,隨即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那我們也要把自己會的,全寫出來。」

  「至少不能沒上考場,就先輸給心裡的怨氣。」

  此話一出,頓時引起一眾附和聲。

  「不錯!」

  「縱然真的題泄了,那也要把我們會的全寫出來,不負高相期盼!」

  「說得好!」

  漸漸地,考棚里重新響起了讀書聲。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民無信不立……」

  「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聲音一開始零散。

  後來越來越齊。

  夜風吹過棚區,帶起一片低低的誦讀聲,像是被壓在泥土裡的種子,終於在寒夜裡拱出了一點嫩芽。

  而在遠處一座不起眼的土坡上。

  高陽靜靜看著這一幕,眼裡有些欣慰。

  他本以為這些寒門學子聽聞了消息,會有所暴動,有極大的不滿,畢竟高長文和朱三鬧的動靜太大,賣的太多,消息難免會傳出一些。

  因此,他也想了一些應對之策。

  但現在看來,倒是用不上了!

  楚青鸞望著那片火光與白煙交織的考棚,輕聲道:「夫君,原來你今晚帶我出來,是看這個。」

  高陽雙手攏在袖中,淡淡道:「為夫也沒想到,但很顯然……比為夫想像的要好得多!」

  「那倒不容易。」

  楚青鸞附和了一句。

  她看著那些圍著蜂窩煤爐子讀書的寒門學子,看著粥棚前排隊領湯的人,看著藥棚里太醫給一個凍傷少年包紮手指,眼眶微微有些熱。

  「天下人都說夫君毒辣,說你是活閻王,說你殺人不眨眼,說你算計人心,冷酷無情。」

  「可他們若看見這一幕,大概便說不出那樣的話了。」

  高陽笑了笑。

  「別。」

  「他們說得也沒錯。」

  楚青鸞一愣。

  高陽轉頭看她,語氣極為輕鬆。

  「為夫對世家子弟里那些心懷不軌的,對天下的貪官污吏,對兼併田產的寺廟,對想用銀子買功名的蠢貨,確實挺毒辣的。」

  「而且以後只會更毒。」

  「因為他們不疼,便不會收手。」

  「他們不怕,便會繼續踩著這些人往上爬。」


  楚青鸞笑道,「以惡行善,夫君算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

  高陽不置可否,朝身後的陳勝吳廣吩咐道,「錦衣衛那收來的銀子比本王想像的還要多了,從明日開始,湯里多放些肉。」

  「再添一批棉被。」

  「還有藥棚那邊,讓太醫院多派些人。」

  「若銀子還夠,就留一部分,到時候給路遠的考生發一點回鄉盤纏。」

  楚青鸞忍不住笑了。

  「那些世家子弟若是知道自己花幾千兩買來的假題,最後變成這些寒門學子的肉湯和棉被,只怕要氣瘋。」

  高陽點點頭,一雙眸子深邃。

  「走吧。」

  楚青鸞一臉好奇的問道:「回府?」

  高陽搖了搖頭。

  「去翰林院。」

  「為夫已經想好了題,也該給那些花銀子買廢紙的聰明人,準備真正的驚喜了。」

  高陽說著,不由得舔了舔唇,臉上露出了一抹極為變態的笑容。

  那笑容,頓時讓楚青鸞嬌軀一顫。

  「……」

  翰林院。

  當高陽的馬車停在翰林院門前時,天色尚未破曉。

  整座翰林院,卻依舊燈火通明。

  自試題泄露之後,這裡便被錦衣衛徹底接管。

  錦衣衛指揮使張平親自坐鎮。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院牆之上,暗哨如鷹。

  正門、側門、後門、角門,全部加鎖封死。

  所有進出之人,皆需驗明身份。

  所有紙張筆墨,皆登記造冊。

  現在的翰林院,別說是一隻蒼蠅飛進去,就是一陣風吹過院牆,張平都恨不得查清它從哪個方向來。

  翰林院內,鄭玄齡、孫博文以及一眾大學士、侍講學士、修撰編修,已經被封在院中整整兩天。

  吃喝拉撒,全部在院內解決。

  任何人不得踏出半步。

  正堂內。

  鄭玄齡鬚髮皆白,坐在主位上,一張臉疲憊而凝重。

  眼下明經科原題泄露,雖然其他五科有高陽備下的副卷,尚且能換。

  可唯獨明經科沒有。

  而現在距離恩科開考,已經沒有多少的時間。

  這要是延期,那就是天大的笑話。

  雖然高陽已經許諾了,但鄭玄齡的內心還是慌得一比,畢竟明經科不是隨便寫幾道題就能糊弄過去的。

  這是大乾科舉的根,是天下讀書人最看重的一科!

  題目要合經義,要有格局,要能服眾。

  這極為考驗出題人,題目既不能出的太淺,讓世家笑話,也不能出的太險,讓天下士子覺得朝廷故意刁難。

  更不能出現半點經義錯漏。

  因為那會被天下讀書人抓住,罵到朝廷顏面掃地。

  孫博文重重嘆了口氣。

  「鄭公,高相雖有經世之才,下官也佩服不已,可他畢竟不是坐了幾十年冷板凳的經學大儒。」

  「這一兩天連一點消息都沒傳來,可見高相也在犯難。」

  「高相……真的能行嗎?」

  鄭玄齡低頭看著手邊那本《論語》,蒼老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書頁,掃了孫博文一眼。

  「那你來?」

  孫博文聞言,一張臉都綠了。

  他來?

  他來個毛啊!

  「鄭公,下官來什麼?這哪怕給下官一兩個月,下官也不行啊!」

  鄭玄齡一臉沒好氣,罕見的爆了粗口,「那你說個毛?」

  「如今大乾除了高相,誰還能破局?」

  「所以,等吧!」

  鄭玄齡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此刻。

  他將所有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高陽的身上。

  也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隨後,張平的聲音響起。

  「高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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